不遠處軒轅宸正目光復雜的看著這一幕。
剛剛王大花在營帳里威逼芷妍時,他聽得一清二楚,實在想不到,短短三年時間,這個小丫頭竟然成長得如此迅速,這么勇猛,連別國公主都敢隨便威脅。
她是真的為了宇兒么?
軒轅宸頭一次懷疑起自己看人的眼光來,他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錯了。
他的兒子喜歡王大花,她周圍的人,甚至王巍將軍還有他的弟弟王康,都對王大花態度客氣尊敬,顯然這個女人她并非表面上看起來那樣無用。
軒轅宸沉沉嘆了口氣,看著王大花的車馬逐漸走遠,只好撤回目光。
夷月族王都靜安城距離這里也就七十幾里,幾人急行一夜,很快在靜安城外圍一個小村莊落腳。
夜還很靜,竹林渲染,蕭風瑟瑟。
“我自出生起,母妃就給我組建了一支暗衛,誰也不曾告知,我叫他們出來,幫我們一同尋找。”夷月芷妍不情不愿的背過身去,從貼身里衣里拿出一個指頭那么長的物件,看起來像個聯絡工具。
隨著尖銳的哨聲響起,周遭一陣“撲棱棱”的飛鳥沖出竹林,卻再無其他聲響。
按照王大花的理解,暗衛這種隱秘組織一定會在聽到號令的第一時間飛速趕來,可那聲音響了之后,也沒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什么情況?
幾人都看向夷月芷妍,后者一副悻悻模樣,“看我干什么,他們就算離我不遠,過來的時候不也需要一點時間?”
事實上,她自從被父皇送去北疆,這些人就一直跟隨著她,無數次她都想吹響這個哨子,讓這些暗衛護送她遠走高飛,甚至在被王大花各種威脅的時候,也試圖喚他們前來。
可無數次的動念,又硬生生被她壓了下去,她不想讓他們來送死。
王大花靠在馬車上假寐休息,腦子里卻不斷浮現出軒轅宇虛弱蒼白的面孔,不自覺心里一揪,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這時,一陣細不可查的腳步聲從不遠處傳來。
還真是七八個黑衣人,靜靜地站在幾人面前,朝著夷月芷妍行了一禮。
“我要找到噬心蠱的解藥,你們幫我找一名名叫烏蘭的巫醫,三天內給我消息。”
“不,一天之內。”王大花冷然開口。
夷月芷妍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這也是需要時間的,哪能那么快?”
王大花冷笑,“就一天。”
時間可就是生命。
夷月芷妍無可奈何,“你們都聽到了,明天的此刻,來這邊找我,去吧。”
她話音剛落,一幫人立刻散去,好似從未出現。
“她如果騙我們,該怎么辦?”王康憂心忡忡的吃著干餅。
王大花正躺在馬車頂上,望著烏漆嘛黑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能怎么辦,只能同歸于盡嘍。”妙梧兩手一攤,一副無奈又頹廢的樣子。
“夫人,您先吃點東西,還有一天時間。”宋張遞過來一塊菜餅給王大花,后者搖頭未接,而后閃了下去。
“你們在這兒看著她,妙梧跟我去趟靜安城。”她道。
妙梧立刻從地上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得嘞,我們去做什么?買什么東西嗎?”
王大花邊走邊道:“去看看有沒有什么珍貴藥材,多少買一些,總有用的到的時候。”
獨孤爺爺那里也有不少夷月族特產藥物,因為比較難得,每每一藥難求,是真正的稀罕物。
兩人進了城,多番打聽之下,來到遠近聞名的藥材一條街,還沒靠近便有一股濃烈的藥香味撲鼻而來,混雜著各種各樣的氣息。
不少商販已經將店門打開,打發小廝在門口招攬客人,雖然是早晨,也已經顯露出熱鬧之景。
“沒想到只是一個藥材街,竟然也這樣熱火,看樣子這里的百姓生活得不錯啊,怪不得都忘了自己是叛國奴了。”妙梧邊走邊扯長脖子四處張望,說的話也有幾分道理。
王大花沉沉嘆了口氣,“百姓知道什么,他們只希望過太平日子,統治者是誰又跟他們這群底層人有什么關系?”
兩人逛了一圈,王大花買了些治療風寒的藥,交給妙梧背好,隨后又在別的攤位轉了轉,買了些別的。
忽然,一陣陰森森的話音從一個小小的攤位下面傳來,“二位留步。”
王大花四下一看,發現只有他們兩個是兩個人并肩而行,其他人大都單個兒或者多人前后一起擁著走。
可這聲音,聽起來好生古怪。
“這有個老頭兒。”妙梧湊近王大花,在她耳邊低語。
后者目光看向斜下方,這才注意到一個佝僂老者坐在地上,面前擺放著一個算卦的攤位,也擺著不少藥物,不過他這兒基本上沒人光顧。
“老先生有何指教。”王大花態度恭敬的問。
她總感覺這人很怪,跟他那雙枯槁的眼睛對視,就像瞬間被看透一切。
“這位夫人面相奇特,不是本地人吧。”這人嗓音嘶啞,仔細聽來,有種小刀劃樹枝的粗噶之感。
王大花不由得眉頭一蹙。
倒不是因為別的,而是這人說話的神態語氣,像是真的看透了她的來意,洞察了她內心深處最隱秘的東西。
“老先生好眼力。”王大花也不含糊,淡淡道:“我們姐弟二人前來尋藥,老先生可有指示?”
“指教談不上,但我知你身邊有人大禍臨頭,只要你愿意答應老夫一件事,老夫倒是可以給你指一條明路。”那老者笑著捋了捋花白胡須,對王大花說。
“噢?”王大花來了點興趣,“那依你之見,這一次我們會不會有功而返?”
“會,也不會。”那老者依舊在笑,意味深長的看著她,“就看你要怎么選擇了。”
“老大咱們走,別聽這個老東西胡扯,他擺明了就是要騙你錢的,咱們不聽他胡說八道。”不等王大花回答,妙梧已經將她扯到一邊,拉著她就要走。
“急什么?”王大花卻甩開他的手,“我倒是覺得這個老者有點意思。”
她轉身慢慢走回那人攤位旁,飛快的說了一句:“奇變偶不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