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不用,我得到的已經夠多了,實在沒必要再……”
“不行。”軒轅宇似乎格外堅持,“你既然是因為我才被連累的,我當然得再多給你些補償,何況你還救了將軍兩次!”
他干嘛突然這么客氣,還老提起她救人的事。
王大花覺得不大對勁,狐疑地看著他,“義兄是不是有什么話要說。”
軒轅宇挑了挑眉,才道:“我想了很久,你醫術高明,為人忠誠,又是我的義弟,不如這樣,你來我們軍營當個軍醫如何?”
“不要!”王大花急忙搖頭,“不要不要不要不要,我現在好的很,你要是真為了我好,就尊重我的選擇,不要強迫我做自己不愿意的事。”
她是真的抗拒。
軍營里都是男人,而且還給她留下了不好的記憶,再者,如果待在軍營她就離他太近了,長此以往必定會露出什么蛛絲馬跡,到時候可就不好了。
她寧愿自己離他有點距離,只安安靜靜偏居一隅守著他就好。
軒轅宇微微一僵,有些愕然似的,“你,你就這么不想去?”
王大花沉吟片刻,點了點頭,“義兄,我現在過得很好,不想打破這樣的安寧,你若有難,我必定第一時間去幫忙,這個我說到做到,行不?”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兒上了,軒轅宇自然不可能拒絕。
“那好吧。”他語氣有些沮喪,但還是點了頭。
王大花隱約感覺,他對她的態度不大一樣了。
在她面前,他像是可以放縱出自己的真實情感,偶爾也會流露出真實情緒,而不是像當初剛剛認識的時候,他整個人像是被一塊厚厚的冰層包裹著,根本沒法讓人接近。
“將軍,將軍。”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聲音傳了進來。
王大花第一時間聽出了這聲音的主人,宋張。
“出什么事了?”軒轅宇問。
“一伙百姓集結起來,往大營方向去了,說拒不接受何談,要求軍隊立刻出兵剿滅夷月族,為慘死的父老報仇?”宋張言簡意賅,說清楚了外頭的事。
王大花猛然站了起來,目光變得冷沉,真沒想到這種社會背景之下竟然還有人知死活的找朝廷麻煩,特別還是在這種政治敏感的地方。
“去看看。”軒轅宇眉頭緊蹙,大跨步往出走。
王大花也跟著一起,幾人各騎一匹馬,也就小半個時辰,便到了大營外。
這個時候,一幫百姓已經大吵大鬧遠遠看去烏泱泱一片,非要沖進去不可的樣子。
這個時候,北疆軍中還未派人出來震懾,軍隊有軍隊的威嚴,要是有人出來,那必定會迅速壓制。
“不能讓他們再喊了,再這樣下去,他們……”王大花蹙眉看著這一幕,臉色很不好看。
軒轅宇翻身下馬,還沒開口,百姓中竟有一人認出了他,大聲道:“軒轅將軍,您說說這到底是為了什么,夷月族人生性殘暴,我們損失了那么多百姓,可到頭來,我們還要接受何談,我們的朝廷究竟在怕什么,怕打不過他們嗎?”
這個人話一出口,周圍便有一幫人跟著附和,大家的發言一個比一個尖銳,恨不得立刻沖進去將王巍揪出來質問似的。
特別是,為首的幾個人里還有這一次被外族人害死至親的苦主,直接披麻戴孝在人群前面帶節奏,哭聲震天,喊聲震天,一時間各種各樣的辱罵聲都出來了。
王大花卻感覺不對。
大梁國治國嚴謹,朝廷的威望很高,這幫平頭百姓也被壓制得死死的,哪敢說出這種話,做出這種事?
難不成有人故意煽動大家怒火,為的就是挑起軍民嫌隙?
“那些人已經被抓住,已經付出代價,你們的仇怨也該平息了。”激烈的吵雜聲中,軒轅宇慢悠悠開了口。
他的聲音并不高,卻是一字一句都擲地有聲,有種讓人無法形容的壓迫感在,一時間所有人都像失了聲,鴉雀無聲。
王大花不動聲色地走到軒轅宇身后,跟宋張一左一右護著他的后背,生怕有人暗中偷襲。
“并沒有,那些殺手該殺,夷月族的將領同樣該殺,我們的百姓無辜慘死,難道他們死幾個殺手就可以抵消這等滔天恨意了嘛?”人群中,不知道從哪兒傳出來這雷霆般的一句高喊,瞬間點燃所有人心里的憤怒狂躁。
夷月族人向來猖狂,早已經在兩國邊境滋生事端,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可從前朝廷下達的朝廷一直是鎮壓而非滅族,這早已經讓很多百姓不滿。
借著這個由頭,大家的怒火徹底爆發。
“一旦開戰,即將死傷多少百姓,又會犧牲多少士兵,這筆賬你們算過嗎?”軒轅宇并沒有發作,仍舊以最溫和的聲音輸出自己堅定的觀念。
事實上,他也早就想帶兵前去徹底剿滅夷月族人,可王巍將軍一再阻止,好幾次之后,王將軍才告訴他真正緣由。
夷月族不可怕,可怕的是大梁國的朝廷。
剛剛聽到這句話時,軒轅宇的三觀幾乎都要被刷新了。
但他也在第一時間想明白其中彎彎繞繞,不由得心底發涼。
是啊,夷月族不過是個小小絆腳石而已,他們的存在,頂多只是一小部分生活在城外,與夷月族接壤的民眾受些干擾,并不會影響到辛垣城內由軍隊護衛的大批量百姓。
如果這個隱患被徹底祛除,北疆軍隊哪里還有存在的必要。
敵人消失了,他們這些手握兵權的大將軍就成了朝廷的敵人,什么時候解甲歸田,或者什么時候被不動聲色的滅掉,誰又猜的準呢?
王巍將軍曾說,夷月族在,北疆軍隊就能一直留存,軍隊在,與北疆接壤的地區才能保持長久的穩定安樂。
如果是參軍之前的軒轅宇,一定會覺得這些話都是無稽之談,可當他在軍隊待了三年,逐漸看清楚某些事情時,他不得不沉默了。
“夷月族人實在可恨,他們本就該殺,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就是,他們如此卑劣,我們泱泱大國竟然還抵不過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