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烏維帶領著蒲奴及兩名傷痕累累的隨從,離開了驛館直奔縣衙而去。畢竟這里是大明的長安,其縣令雖僅五品,卻擁有比一般七品縣令更大的權力。
然而,在這個權貴云集之地,即便身為五品官員,想要站穩腳跟也絕非易事。稍不留神,便可能得罪難以招架的大人物。
長安,這座繁華古都的縣令之位,歷來便是一把雙刃劍。坐上此位者,或因觸及權貴利益而遭貶謫,或被外派他方,或是平調至別處。
唯有那些背景深厚之人,方能安然離去。至于能夠在長安縣令任上獲得晉升的人,則如鳳毛麟角般稀有。
現任長安縣令夏延便是這樣一位特例。他的身世并不顯赫,僅是會稽郡一望族之后。然而,命運卻對他頗為垂青。
在國子監求學期間,夏延有幸得到了禮部尚書烏宗逍的青睞,并迎娶了其女為妻。正是有了這層姻親關系,才讓他得以執掌長安大縣。至今,他已在位兩年有余。
按照岳父烏宗逍的計劃,在太子生辰慶典過后,便會提議將夏延調入朝中任職,遠離長安這個險象環生之地。畢竟,身處皇城腳下,稍有不慎就可能招致禍端。
這一天,夏延正埋頭于書房處理日常政務。作為一縣之長,尤其是長安這樣的重地,沒有一定的才干和手腕是難以勝任的。
盡管如此,夏延也深知自己所處環境復雜,必須處處小心,盡量避免得罪任何一方勢力,尤其不能觸怒那些手握重權的人物。
正當他專注于案牘之際,門外傳來輕輕敲擊聲,一名侍從恭敬稟報:“大人,外面來了一群匈奴人,聲稱要討個說法?!?/p>
“匈奴人?”夏延眉頭微蹙,原本溫文爾雅的面容瞬間蒙上一層嚴肅。正值天子慶生前夕,這群異邦使者突然來訪,必定非同小可。
若處理不當,不僅會破壞兩國間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友好氛圍,更有可能影響到圣上的龍顏。
實際上,為了確保此次盛事順利進行,夏延早已提前下達指令,告誡全城上下務必保持克制,切勿與遠道而來的賓客發生沖突。誰料想,即便如此謹慎行事,麻煩依舊找上門來。
心中雖感不滿,但夏延不敢怠慢,立刻命人將這些不速之客迎進府內。換上正式官服后,他快步前往客廳迎接。
當夏延步入廳堂時,只見為首者正是匈奴使團正使烏維。只見他趾高氣揚地指著身旁傷痕累累的年輕人——蒲奴王子,厲聲道:
“夏縣令,我是右賢王烏維,這位是我的副使、單于次子蒲奴。你看看他們現在的樣子,難道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待客之道嗎?我們帶著和平與祝福而來,卻遭遇這般無禮對待!”
顯然,一場外交風波即將爆發。面對突如其來的挑戰,夏延深知自己肩上的擔子更加沉重了。
在這片風云變幻的土地上,一場風暴正悄然醞釀。烏維挺直了脊梁,目光如鷹隼般銳利,仿佛能穿透人心,他咬牙切齒地說道:
“此事若無個明確交代,我絕不善罷甘休。即便是魚死網破,我匈奴也要討回公道?!?/p>
夏延的臉色頓時變得煞白,他并非無知之輩,蒲奴王子臉上的五指紅印和腫脹得不成樣子的面頰,還有那因疼痛而扭曲的表情,無不昭示著事情的嚴重性。
更不用說那位親衛的手臂無力地垂下,衣衫上斑斑血跡,痛苦的模樣令人不寒而栗。
“右賢王,究竟是何人竟敢如此放肆,將蒲奴王子及其隨從傷至這般田地?究竟發生了何事?”夏延強壓住心中的震撼,語氣沉穩地問道。
烏維怒火中燒地敘述道:“蒲奴王子一行人在游覽長安邊境時,于上元村歇腳用餐。
其間不過與一位談吐優雅的女子聊了幾句,未曾想突然間冒出一群惡徒,為首者名叫陳乾,不僅對王子大打出手,還將隨行之人重傷?!?/p>
夏延眉頭緊鎖,對于所謂的‘交談’并不買賬,心中明鏡似的清楚這背后的故事,恐怕是蒲奴企圖強行帶走那名女子。但烏維為了掩蓋真相,只能如此辯解。
“那么,這位陳乾究竟是何方神圣?他們是否為上元村居民?”夏延繼續追問。
“非也。”蒲奴搖頭否認,“他們只是途經此地,準備前往長安。縣令大人,您必須給本王子一個說法,否則今日之事,絕不會就此結束!”烏維隨即附和,強調了同樣的要求。
得知對方并非本地權貴后,夏延暗自松了一口氣。倘若真是長安城內的顯赫人物,他可不敢輕易招惹?!坝屹t王,你有何打算?”
“既然陳乾能夠擊退王子的護衛,可見其實力非凡。因此,需調動兵馬將其擒獲。當然,本王亦會親自出馬,確保萬無一失?!睘蹙S堅定地回應道,接著又補充:
“鑒于蒲奴王子已先行返回,推測陳乾等人正在趕往長安的路上,請立即調集兵力前往東門設卡攔截,務必將這群暴徒繩之以法?!?/p>
“遵命?!毕难討暣鸬?,旋即著手布置行動。
夏延迅速下達命令,召集長安縣衙的捕快們集合,隨即帶領眾人直奔東門而去。烏維和蒲奴緊隨其后。
當這一行人抵達城門口時,便在那里靜候著。時間一點點流逝,蒲奴顯得有些焦躁不安,忍不住開口道:“右賢王,會不會是陳乾已經進了城?”
“不可能這么快。”烏維搖搖頭,冷靜地分析道,“你剛回到城里就找到了夏縣令,而他們是借宿在村子里,肯定需要做一些準備,不會這么快就到。放心吧,傷害了你的那些人跑不了。”
聽到這話,蒲奴稍稍安下心來,繼續等待。大約過了兩刻鐘,官道上出現了兩輛馬車正緩緩駛來。
蒲奴立刻認出了那是自己離開上元村時見到的車輛,頓時興奮地說:“來了,就是那兩輛!”
夏延見狀,精神一振,但心中卻充滿了不滿。他不明白為何要招惹匈奴人,更不希望因此被牽扯進去。這種情況下,他決定給這些人一個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