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自然不會在這件事情上妥協,要是連這件事情都輕易讓步,以后其他國家也效仿這樣的行為,豈不是還要把更多的孩子都交出去。”
魏崇衍不僅不同意這個條件,甚至還指著使臣的鼻子把人狠狠罵了一通。
使臣怒氣沖沖甩袖而去,幾個老臣們更是被氣得臉色漲紅,隨時都有可能一命嗚呼的樣子。
魏崇衍當即便讓人把這幾個老臣都給抬了回去,讓他們不用再來上朝了,好好在家里頤養天年。
“既然事情已經解決了,可你怎么還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是不是前線的戰況并不順利?!?p>沈芊羽注意到他的眉頭依舊還是緊緊皺著的,能讓他的表情這么為難,說明事情的進展肯定出了什么差錯。
“前線的戰況已經許久沒有新進展了,但朕猜測可能他們遇到了什么麻煩,要不然陳國的使臣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大搖大擺前來進行談判。”
這件事自然讓他非常頭疼,畢竟前線的戰況非常重要,他得清晰的知道前面到底是什么情況才能繼續下一步。
“那接下來豈不是只能等著他們的消息了。”
沈芊羽得知這個消息同樣非常緊張,前線的情形關系到了許多平民百姓。
而且一直沒有新進展,對于百姓們來說也是一種折磨,會讓他們時時刻刻都陷入一種恐慌的情緒,猜測是不是打了敗仗。
畢竟要是打了勝仗,又怎么可能不立即宣揚。
“你派探子前去查看消息了嗎?”
倘若前線遲遲沒有傳來消息,按理來說應該立即派探子前去打探消息的。
“已經派了好幾個探子前去打探消息,只是這幾個探子現在都還沒回來?!?p>魏崇衍又怎么可能在這件事情上毫無準備,只是他的準備目前為止看不到半點希望。
沈芊羽突然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已經遠遠超過了她的認知。
前線到底發生了什么?不僅沒有立即派人傳回戰況,甚至就連派去查看消息的幾個探子都遲遲未歸。
“剛才朕之所以與那幾個使臣周旋許久,便是想從他們的態度里試探出一些有用的東西?!?p>只是那幾個使臣,一個個的都油腔滑調,魏崇衍使盡渾身解數都沒能從他們這里得到什么有用的線索。
所以他才忍無可忍,直接把那幾個使臣都給罵走了,既然他們留下沒用,那又何必留著他們。
他正在為了前線的事情發愁,而自己卻在這個時候懷疑他與平王府的事情有關系,這讓沈芊羽忽然有些愧疚,總覺得自己是不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怎么了?半天不開口,是不是有什么話想說?”
魏崇衍在沈芊羽對面坐下,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沈芊羽身體太虛,手心涼涼的。
“別擔心,朕一直在尋找名醫,總能找到一個可以治好你的大夫?!?p>他信誓旦旦地承諾道。
在治好沈芊羽這件事情上,他從來就沒有放棄過,一直為了這件事勞心費神。
沈芊羽心頭一暖,身體微微前傾,靠在了他的懷里,耳邊是他震耳欲聾的心跳聲,這聲音讓她的心愈發平靜。
“平王府出事了,你知道嗎?”沈芊羽猶豫了許久,還是試探著開口問了一句。
就算這件事跟他沒關系,但平王府出事也算是大事,他作為皇帝總不可能半點都不知情。
“朕昨夜便已知道,派了人前去查探清楚,好好安撫了所有的受害者親屬,給了他們一些安置費,另外還有一些幸存者,也都給他們安排好了去處。”
魏崇衍給出的答案再合理不過了,似乎挑不出什么毛病,沈芊羽以為得到這個答案之后,自己的心情會好轉很多,沒想到心里的那顆種子還是沒有完全拔掉。
“還有哪些幸存者?魏容跟周二還活著嗎?”
沈芊羽其實沒有那么關心他的死活,只不過他們兩個人是唯一有可能知道內情的人,所以他才想問清楚,這兩人究竟有沒有出事?
“這兩個人都還活著,只是周二受傷嚴重,昏迷著,直到現在都還未完全蘇醒,魏容則是不知去向。”
這個答案讓沈芊羽陷入了更大的迷霧,她總覺得周圍的霧蒙蒙的,實在是看不清真相到底是什么。
“魏容突然消失不見是不是代表著他也許是知道了什么。”
畢竟那天出事之前,他才來找過自己,而且門口的守衛很有可能就是他安排好的。
他分明已經計劃好了帶自己離開,又怎么可能會突然消失不見,除非是他察覺到了什么又或者是發生了什么。
“你放心,朕已經派了人四處搜尋他的下落,一定會把他完璧歸趙的帶回來?!?p>魏崇衍看上去好似答應了自己的要求,可沈芊羽心里半點都沒有踏實下來的感覺,總覺得處處透著蹊蹺。
“陛下,我累了,想一個人好好休息一會兒。”
沈芊羽想一個人好好的靜一靜,盤算一下整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魏崇衍能察覺得到,當自己說完了平王府的事情之后,沈芊羽的態度便產生了很大的轉變。
“莫非你在懷疑這件事情跟朕有關系?”他幾乎是笑著問起這件事,那笑容里藏著幾分深深的冷意。
“我只是覺得這件事情有些太過于巧合了,難道陛下不是這么覺得的嗎?”
沈芊羽其實并不想把這件事情說出口,但他既然已經主動問起了這件事,那她索性便直接把自己的懷疑說出了口。
一件事情有巧合很正常,但同時出現那么多巧合必定不正常。
剛好自己被困在王府的時候,平王一家就被滅口了。
平王就算真的有仇人也不大有可能偏偏挑在這個時候下手。
而且如果這人真的痛恨平王的話,為何不挨家挨戶搜查一番,把每個人都清理干凈。
對方這么做,就好像是在故意給自己創造逃出去的機會似的。
一切都太過于巧合了,以至于沈芊羽忍不住懷疑這件事情跟自己有關系。
而且魏崇衍的行事作風也很難讓人不起疑心。
作為這個世上最愛自己的人,他為何看上去一點都不著急的樣子?
務必找出鐵證
按理來說,在自己出事之后,他應該迫不及待與自己見面才是。
除非他心知肚明,自己并沒有受傷,所以他才能做到,壓根不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這種種的猜測在沈芊羽的腦海里徘徊了許久,她一直憋在心里,也覺得憋得有些難受。
“朕就算想要把你救出來,也不可能會直接滅了他全家,你難道覺得朕就是這么一個殘忍血腥的人嗎?”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沈芊羽,眼里流淌著幾分她看不懂的深意。
“我只是有點懷疑而已,并不代表我已經認定了這件事真的跟你有關系。”
沈芊羽努力想解釋清楚自己只是對他有些疑惑,但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自己不會隨隨便便冤枉他以及任何一個人。
“你口口聲聲說你沒有懷疑我,可你的語氣眼神都告訴我,在你眼里我就是那個殺害平王滿門的兇手?!?p>他指著自己一字一句說道,每一個字都刺中了沈芊羽的心。
因為沈芊羽知道他說的是事實,盡管沒有證據表明這件事一定是他做的,但沈芊羽已經把苗頭指向了他。
這又何嘗不是一種對他的偏見?
“是我冤枉了你,在沒有證據之前,我不會再隨便懷疑你了。”
沈芊羽嘆了一口氣,終究還是把心里懷疑的種子先拔掉了。
“再說了,平王的死不是你一直想要的結果嗎?怎么這會兒反而為他鳴不平?!?p>魏崇衍沒忍住問道,沈芊羽搖了搖頭,臉色并不怎么好看。
“我是想要讓他付出代價,但這并不意味著是用這樣的方式付出代價,而且這件事牽扯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太多無辜的人莫名其妙被連累,甚至丟掉了性命。
“你又怎么知道那些人一定是無辜的,那些人說不定也是他作惡多端的幫兇之一。”
畢竟平王本身就作惡多端,犯下了那么多滔天大罪,他都已經壞到了這種地步,他手底下的人又能好到哪去?說不定也都跟他一樣窮兇極惡。
“你這也只不過是猜測不是嗎?根本沒有證據表明他們做了罪大惡極的事情,就這么平白無故沒了性命,這讓他們還有他們的家人該怎么想。”
沈芊羽并不同意魏崇衍的觀點,認為他這么想實在是有些太過極端了。
畢竟府里很多人根本算不上是平王的手下,他們只不過是普普通通的家丁而已,最多也就干了些打雜的事。
魏崇衍很清楚,要是再怎么繼續說下去,兩人很有可能會再次不歡而散。
眼下他們最好還是先分開,他不想再把人活生生地逼走了。
“朕還有些事情要忙,你先自己好好休息一會兒,等會朕讓人熬點補湯給你?!?p>沈芊羽的身體還是太過虛弱了,他覺得必須得好好給她補一補。
這些日子他收集了許許多多的珍貴藥材,就是為了燉成補湯,給沈芊羽好好滋養身體。
沈芊羽并沒有拒絕他的要求,等到他離開之后,她才忍不住長長地嘆了口氣。
她好不容易才強行打消了對他的懷疑,但剛剛他的幾句話又露了餡。
魏崇衍一直在否定那些人,說他們并不是無辜之人。
如果這件事真的跟他沒有關系,他為什么會這么著重強調這件事?
沈芊羽想著想著又忍不住胡亂揣測了起來,她知道這么做不好,但很多時候根本無法控制自己心里的想法。
她不能再繼續胡亂揣測下去了,與其東想西想,不如找到實質性的證據。
沈芊羽之所以這么做,并不是想為平王喊冤,他做的那些事就算死一百次都不夠。
只是沈芊羽并不想自己未來的夫君是一個心狠手辣的人。
查清真相之后,無非兩種結果,倘若這件事當真不是他做的,便是還他一個清白,但若真是他做的,那他便是故意欺騙自己。
這么一算,自己似乎無論如何都必須得查清楚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不過想要查清楚這件事,還是得找到問題的源頭也就是魏容。
無論怎么說,他在事情發生當天突然消失肯定不簡單。
沈芊羽并不放心讓魏崇衍去搜查,還沒有弄清楚他究竟是不是真兇之前讓他去搜查這件事總歸有些怪怪的。
可是自己一時半會又實在是找不到一個合適的人幫自己去辦這件事。
沈芊羽因為這件事情陷入了苦惱,其實原本有一個再合適不過的人選,那就是龍倉。
可這個人選已經被自己徹底得罪了,畢竟自己已經跟他說過了,這是最后一次再找他幫忙,要是在這個時候再去找他,多多少少有些丟臉。
沈芊羽已經丟不起這個臉了,她寧愿選擇其他的人選,也不想在他的面前丟臉。
她思來想去想到了一個人,周二。
雖然他受了傷而且很嚴重,但他可是有著不少的人脈,自己可以利用他手里的人脈幫助自己尋找魏容。
不過沈芊羽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自己并不清楚他現在在何處養傷,要想知道他在何處養傷還是得通過魏崇衍。
可這會兒沈芊羽實在是不想見到他,便把這件事情交給了芙蓉。
“芙蓉,你去幫我問一問周二如今在何處養傷,我好去看看?!?p>芙蓉有些疑惑地看著沈芊羽像是在問她為何不自己去。
“我這會兒實在是累了,不想再走動了?!?p>沈芊羽隨便找了個借口敷衍了過去。
芙蓉只好按照沈芊羽的要求找到了魏崇衍,并且把這件事情一五一十告訴了魏崇衍。
“你告訴她要想知道周二的下落就自己來問朕,而不是什么事都交給你?!?p>芙蓉白跑了一趟,只能回去把這個消息原封不動告訴了沈芊羽。
沈芊羽就知道他肯定不會讓自己好過,都到這個時候了,還要故意為難自己。
“行,既然他非要見我,那我現在去見他行了嗎?”
她語氣里的不滿已經溢了出來,芙蓉算是看出來了,這兩人多半又鬧起來了,她就說好端端的,怎么沈芊羽會在這個時候讓自己幫忙傳消息。
“他這會兒還在書房里?”
沈芊羽看似不關心,但其實心里還是有些不好受,畢竟他看起來都已經這么憔悴了,還不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