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擊幾乎就在預警的瞬間到來。
“接敵——”伍天然在無線電里喊出的警告被電磁干擾湮滅，但她的隊友仍是反應了過來。
深海中宛若升起了一顆金色的太陽，臨耀在察覺到被她定義為“邪惡之物”的東西靠近的瞬間便釋放了絕招。
正義領域以她為中心展開，將那宛若高速列車襲來的物體攔截在半途。光明驅散了這生物用于偽裝的陰影，將它駭人的形體暴露無遺。
深淵蠕蟲的軀體已經在輪番攻擊下被打斷，所剩的身長不足三十米，但對人類而言仍是個龐然大物。它鉆入【正義領域】的范圍內，仍像個鉆頭一般以一種無可抵擋的緩速沖向自己的目標，沿途扯出道道流光。
【能量不夠，我維持不了多久！】臨耀在通訊頻道里告知。
在冰淵位面作戰對她這種太陽戰士而言就是劣勢，太陽燈無法代替真正的陽光，她的藍條自始至終就沒漲滿過，撐不住絕招所需要的巨大消耗。
酒慧駕駛著微型潛艇從蠕蟲的沖鋒路線上避開，小荷隨著潛艇一同閃避，遠遠朝著伍天然比了個大拇指。
伍天然來到臨耀身邊，居于前方，在蠕蟲的沖鋒路線上穩住身形，開始了轉化。
潛水服內部的形體以極快的速度變化為高能爆炸物，連帶著她背負的微型核彈頭，一起化身一個人形炸彈。
數秒后，正義領域破碎，勢不可擋的深淵蠕蟲直線沖鋒，霎時間吞沒了伍天然和臨耀的身影。
隨即，它體內發生了一場大爆炸。
深海中的陽光隨著臨耀和伍天然的出局消散，宛若爆炸撕裂了陽光本身，小荷遠遠窺見少數光亮從蠕蟲內部爆發，又消弭在深海的陰影中。她等待著主線任務完成的提示——這就是抵達終點前的BOSS戰了，靈魂游戲的主辦方如果在意冰淵位面的秘密，肯定在盯著。
但主線任務沒有推進。
爆炸聲倒是漸息，海水平復，再無更多動靜。
“不會吧......”小荷不知道伍天然方才和那位中轉點持有者的溝通，但此情此景已經超出了她對Lv.3上限的理解，“這玩意的血條到底有多厚？”
無線電通訊被干擾，沒人能回應她的話。
小荷判斷了一下自己距離進入失智的極限狀態還有多少距離。
從她的藍條看來，如果蠕蟲再選定她為目標，也只能拼死一戰了。
不過這樣的話，豈不是讓酒慧那個獨狼摘了桃子？
她牽扯了一下手里的暗影鎖鏈，發現微型潛艇竟然失去了動力，而隨著一具潛水服的頭罩內部亮起燈圈，酒慧出現在不遠處。
對方竟然出艙了。
“你出來干什么，別來添亂！”小荷下意識喊完，才隔著一段距離努力同對方比劃。
酒慧不在組隊頻道里，她也沒興趣和對方加好友，如今只能靠肢體語言讓酒慧回去。
但酒慧沒有撤離的意思，反倒從潛水服的夾層取出一本魔法書，面對黑暗開始吟唱。
此刻，水流再次涌動起來，深淵蠕蟲要來了。
小荷罵了一句，朝著空處發動黑暗之縛，把自己拉向遠離蠕蟲警戒區的地帶。
既然酒慧打算單獨行動，那她就不打擾了。
深海依然是黑得令人絕望，酒慧手里的魔法書翻開，在足以碾碎鋼鐵的高壓下自行翻動，一個個發光的字符飄出書本，環繞在她周身。隨著技能成型，遠方的小荷感應到酒慧身上發生了某種變化，那是一種相當強力的法術。
可惜她沒有偵查能力，看不具體。
很快，深淵蠕蟲來了。
龐大的蠕蟲看起來凄慘無比，這匯集了或許是位面所有資源的戰爭兵器行動不復高速，僅僅和巨人號不相上下。它表面的大量鱗片脫落，身軀被截斷在十米長度，仍是鍥而不舍地奔向所有跨入獵殺范圍的獵物。
酒慧漂浮在海中，面對不斷抵近的蠕蟲，松手將魔法書恢復成能量體，挑釁似的高舉一邊手臂。
隨后她就被一口悶了。
小荷：“？”
不遠處的小荷看著那光明熄滅，忽然有種不妙的預感，立即以鎖鏈為目標向后穿刺，進入虛化狀態。
時隔不到五分鐘，深淵蠕蟲體內再次爆發開一輪大爆炸。
這次的爆炸威勢和伍天然攜帶核彈頭的自爆不相上下，裂解產生的光亮化作無數利刃自深淵蠕蟲體內迸出，這只傷痕累累的狂暴巨獸掙扎著，最終被來自內部的沖擊力撕成了萬千碎片。
殘骸在沖擊波推動下散射向周圍，仿佛一片全方位爆發的霰彈。
待這些碎片被水壓阻滯，沉入深淵，深海總算是陷入了寧靜。
小荷的身形在一切平息后重新復現，狐疑地望著蠕蟲方才的位置。
一個法師釋放出和伍天然同款的爆炸......是復制能力的技能？
真是個危險的獨狼。
【主線任務已更新】
【新目標：抵達深淵盡頭】
看靈魂游戲的意思，接下來是讓小荷自由發揮。
“不給個臺本？那我會說什么我可不保證。”她用無線電試著聯系巨人號，但距離太遠，還是聯系不上。
小荷遂碎碎念著，抓住黑暗之縛制造的鎖鏈一路向前，靠近那一切的核心。
作為第一個抵達深淵盡頭的人，小荷驚訝地發現在這里居然有光。
準確來說，這兒有一座海底建筑。
藍色的礦物搭建了建筑的骨架和支撐，無實體的屏障阻住了水壓，隱隱有光從內中透出。
當她抱著警惕穿過屏障，潛水服承受的壓力瞬間減輕，環境也亮了起來。
這個足以容納一棟大廈的巨大建筑是完全中空的，內部充斥著可呼吸氣體，是個獨立的失重場。但在小荷看來，這更像一個置于深海的囚籠。
【主線任務已更新】
【新目標：（未填寫）】
你們好歹隨便編個東西來占位吧，主辦方......
小荷的目光環顧周圍漂浮的屏幕和疑似試驗臺的東西一圈，最終落在了囚籠正中那個盤坐的生物身上。
那生物絕對不是人，連個人樣都沒有，它的軀干骨骼外翻，沒有手臂，取代胳膊的是八只生長自背后的附肢，頭顱更是類似昆蟲的結構，但外骨骼生長太密，小荷甚至找不到它的臉在哪一側。
這位就是位面的控制者？
或者說，與這個位面相連的中轉點控制者？
畢竟外面那個大東西，總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而想要精細塑造一個兌換物，中轉點的控制必不可少。
“你們成功了。”一個混雜著摩擦噪聲的聲音順著空氣傳來。
“是啊，成功了，我們的人幾乎全軍覆沒——外面那條東西是你造的，它怎么失控了？”小荷拆下頭盔，呼吸了一口總算不是潛水艇上那制氧機造出來的氧氣。
“......我本想在它身上實驗Lv.3的極限，但后來，它超出了我的控制。”
小荷對多元宇宙的了解不亞于伍天然，畢竟她還有女巫這個情報源。
回憶了一下她所知的概念，她問起那個最重要的問題。
“這個Lv.3的位面會變成這樣，是你做的？”
“說來話長......”
“我不急著走，你可以慢慢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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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來講，冰淵位面曾經是個抵達了Lv.4的位面，其中轉點控制者是罕見的非人類個體，它經歷過當年‘旭’導致的人為大滅絕，雖然沒有被波及，但留下了很深的陰影。”
靈魂游戲的主辦方齊聚一堂，聽著秘書講解剛剛得到的情報。
“自那之后，它開始嘗試降低位面等級，以便躲避后續可能到來的滅絕和侵略。它首先嘗試轉移人口向邊緣星球，還炸掉了那個位面的地星，這顯著降低了位面能量，但不足以跌落Lv.4。
“隨后，它把靈質通過改造的形式，分散向位面內的生物，成功在不提升它們等級的前提下，讓它們擁有了不亞于Lv.3屬性流玩家的水平。
“最后，它做了兩個嘗試，其一是把自己的能力拆分，發散向位面之外，賦予幸運的接收者。由于這些接收者將會消化這部分靈質，靈質的永久損失成功讓位面等級跌落，它自身也隨即跌落到了Lv.3。
“為了防止自己無力對抗外來入侵，它又著手制造了‘制造器’。利用之前改造本土生物的經驗，把一切能想到的東西都往上堆疊，讓它去散播生命，構造對抗外來入侵的防御線。”
“然后它就玩火自焚了。”桌面首位的靈魂游戲控制者道。
秘書點頭：“是的。超出制造者水平的深淵蠕蟲失去了控制，嚴格執行著最后一條‘防御外敵保護制造者’的指令，結果連它自己都出不去了，活生生在中轉點的出入口，也就是深淵盡頭被困了上百年。”
一旁的策展若有所思：“如果不是現在破碎位面的威脅如此深重，這是個不錯的降低位面水平的辦法——不同于以往的模塊化拆分能力會導致永久損失，這樣保持能力框架的方法隨時能夠通過兌換，迅速爬回原等級。”
控制者想得更多，“我在想......如果散播出去的靈質并非是以饋贈的形式，而是寄生在持有者身上，是不是能同時保住等級和降低靈質水平？”
“但這樣沒有好處，降低位面等級可以顯著規避破碎位面的關注程度，還能避免被偵查到。”秘書用恭敬的語氣提醒。
“我知道，至少證明這個方法是可行的——那個控制者怎么說，同不同意單方面服從指示？”
“它必須同意。”
“不錯。”靈魂游戲的實際頭目在椅子上晃了晃，環繞全身的黑煙微微飄蕩，“那就準備招募勞工，把那里也改造成一個大工廠和兌換商品來源吧。都接軌多元位面了，就不要再在自家地盤上爭來搶去了——玩家們不是還遇到一艘不錯的潛艇嗎，讓這艘巨人號作為抵達深淵的英雄回去，散播一下這個重磅消息，我覺得挺合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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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天然從第三局的據點醒來，嫻熟地爬出休眠艙，帶著浴巾去洗澡換衣服。
探索的結算頁面很長，字太多，看得人頭暈。
在深海呆了那么久，回到陸地給人感覺頗為奇怪。
她盯著窗外即將沉下地平線的夕陽看了好一會兒，總覺得那是個新奇的東西。
小荷也在不久后回來了，同她講著伍天然死出去之后錯過的內容。
“那個酒慧藏了一路，我還以為她要摘桃子呢，沒想到一個畫法陣的，居然有復制效果的技能。”
“復制嗎？聽上去是很稀有的能力。”
“何止稀有，我在兌換處差都查不到......”
伍天然正要應和，忽然心頭一顫，眼神歪向一旁。
小荷還沉浸在和一個中轉點控制者交談得到的那些信息量中，沒注意到她的心不在焉。
待小荷回了第三局提供的宿舍房間，躺回去找女巫問事情，坐在一旁用毛巾搓著半干頭發的伍天然不由自主打開通訊欄位，想找某個人聊一聊。
她還沒有付諸行動，便發現對方已經給自己發來了一條私聊信息。
【我會在那個地方等你，僅限午夜之前，如果錯過這次，你永遠不會再見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