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之所以站在這里,是因為國家、人民需要你們來應對前所未有的挑戰。
“在不久的將來,我們隨時可能經歷嚴峻的,源自超凡能力的侵襲......”
第三局東部總局的又一批新成員即將完成訓練,身著整齊作訓服的學員們一字排開,在烈日下背著手,整齊列隊聽講。
七月份的南方氣溫升高,太陽炙烤著腳下的塑膠操場,但對小荷這種身體素質遠超常人的玩家不過是小意思。高于常人三四倍的屬性讓她在訓練中如魚得水,只需要補足技巧就能輕松撂倒比她高大許多的教官。就連無聊的政治課和思想教育,她也能用通訊窗閑聊度過。
不管其他人為什么加入第三局,至少她的目的自始至終沒變過......
她只在乎入編。
小荷的心都讓黑焰填滿了,毫無集體榮譽感生存的空間,她聽得犯困。
這種場合,還有這種鼓動榮譽感的訓話演講,反倒是天然最喜歡的。
等漫長的講話結束,學員們集體前往禮堂聽了又一場講座后,集訓終于結束。教官們伴著熱烈掌聲宣布,臺下這些或年輕稚嫩或已接近中年的男女們,正式加入到了第三局的隊伍中。
可算結束了。
小荷馬不停蹄折返宿舍,帶著她早已收拾好的行李,沒坐集體返回市區的大巴車,而是在路上攔了一輛出租,直奔新灣市區。
她和其他人不一樣,她不是什么新人,反倒已經在第三局吃了好幾次的義工賞金,這次的集訓不過是走流程。早在訓練期間,小荷就已經知道了自己接下來會被分配到的地方。
她的新領導姓劉,人稱劉局。
沒錯,小荷這個新人的直屬領導是一位貨真價實的局長。
身為Lv.3玩家,再把她編入小隊充當嘍啰已經不再合適,第三局不久前下達文件,將高級的玩家們編為單獨的行動單位,以兩三人的搭檔組合為一個行動單位,作為尖兵力量投入到將來的作戰任務中。有必要的時候,玩家們可以在不違反原則的前提下,暫時忽略上級指揮——某種意義上,職權等同于尋常單位的科級干部。
據說原本那位帶她入行的陳隊用了好幾年才爬到科級,小荷借著玩家身份,僅僅用了半年。
媽媽肯定會高興聽到這個消息的,不過小荷現在有其他事要擔心。
坐在出租車上,她捏著手機猶豫一會兒,帶著滿心不安發去消息。
【離婚的事情怎么樣了?】
【媽媽:離掉了,我把工作交接完就來新灣】
太好了!
小荷長舒一口氣,將手機抱在胸前,感到由衷地高興。
媽媽終于自由了。
手機隨后收到的“他出來之后抱著我哭,說沒有好好珍惜我”之類的信息自然被小荷完全忽略。現在才來修復個人形象,已經太晚了。
新的擔憂隨之涌來,待在千里之外和姓李的繼父同一個小鎮的媽媽,會不會有生命危險?
即使對方現在懊悔不已,之后呢?
離婚后實施報復的類似的新聞太多太多了......
她給陳隊報了喜,告知已經通過訓練,拜托他幫忙盯一下姓李的的動向,又開始找借口延緩母親來和自己團聚的時間。接下來一周她不會收到執勤或者報道的指令,靈魂游戲的游戲今晚就要開始,她得用深潛裝置登入中轉點,前往外星。
“呼......”
好不容易把事情安排妥當,車也到了目的地。
小荷付了車錢,提著行李包,混入進出醫院的人流。
有時候她真感覺自己同時操著女兒、父親和母親的心。
頂層的左手第五間病房......
當小荷走近時,坐在走廊上的第三局成員直接站了起來,即使猜到了她的身份,兩人還是背著攝像頭互相出示證件,確認了一番。
“還需要我在這兒看護嗎?”那人問。
“需要——我等會兒又要出發了。”小荷推開病房門,半個身子進了屋,又補上一句,“辛苦了。”
掌握力量會改變一個人,自打等級升高,她不再需要像以前那樣懷揣著從恐懼而生的禮貌,小心翼翼地裝出一副弱小有禮的樣子......也幾乎把最基本的教養丟掉了。這可不行。
她反手關上門,把行李放在腳邊,近乎無聲地踏著靜步,進入這間跟公寓差不多大小的特別病房。
這里根本不像病房,廚房、獨立衛浴、專門的陪護客房一應俱全,病房費用恐怕能把伍天然活活嚇暈。
第三局應該會報銷費用吧?
外面明面上只有一個第三局的成員,但小荷知道,有更多成員,還包括靈魂游戲的人潛伏在醫院里外,將她進入醫院的過程盡收眼底。開路者的意義在接入總站后變得尤為重要,伍天然會昏迷已經是意外,絕不能再出任何差錯。
主病室有面采光很好的窗戶,伍天然就躺在旁邊的病床上,蓋著被子和一片淡淡的夕陽,兩眼緊閉,看上去既蒼白又瘦小——長高五厘米看來也不頂什么用。
小荷趴在床邊陪了她一會兒,反復看著時間,最后將腦袋枕在胳膊上,試圖從伍天然的臉上讀懂對方正在做怎樣的夢。
小荷喃喃道:“如果不是又開路了,你為什么會醒不過來?女巫肯定在隱瞞什么。
“你說,開路真的是件好事嗎?如果它是一種不受你控制的‘活’的行為,它的目標是什么?”
伍天然當然沒法回復她。
又趴了一會兒,小荷哀嘆著起身,用抱怨的口吻講道:“你忘記把地塊的永久訪問權限給其他人了,我又沒法代你開放地塊,現在其他人全擠在我那兒團建,搞得烏煙瘴氣的。我可是很記仇的,等你醒了我非得重新跟你算賬不可。”
意識到自己再這么自言自語下去,就要變成幽怨的小女生了,小荷理理頭發,重新站了起來。
她直接一個電話打給了劉局,邊打邊往外走。
“請問最近的深潛裝置安置點在哪,我之前報備了,今天有場長期游戲......技術更新,不用帶換洗衣物了?那真是太好了......”
離開之前,小荷回望病房深處,沉沉地看了幾秒。
早點醒,可別錯過我的整場游戲啊。
她開門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