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消息的時候，小荷整個腦袋嗡嗡作響。

　　她本來以為自己也就集訓兩個月，只要每天晚上和伍天然在中轉點碰頭，就不會有什么大問題。

　　事實證明，她倆分開不到48小時就出亂子了。

　　她不想評價伍天然靠自己的能力找到關鍵證人，并且用近乎胡鬧的方式找到兇手之一的過程。從理論上來講這是好事，客觀上也意味著伍天然在解開心結的路上前進了一大步，但從她的角度出發......永遠找不到的兇手才是好兇手。

　　傳送到伍天然的私人地塊門口，小荷忙不迭奔進屋，一開門就看到場地中央擺了張大桌子，有三道人影正在低頭討論，加上她，開路者隊全員到齊，還多了個身著金甲的外人——想必就是罪魁禍首。

　　聽到腳步聲，桌首的伍天然抬起頭，沉靜的眼中顯然埋藏了更深的東西——某種斗志，某種欲望，某種深沉的憤怒——這不是她該有的神情。

　　看到是小荷，伍天然臉上那一抹訝異和心虛，才讓小荷找回了她該有的模樣。

　　“你們這是今天就要破案了？”

　　小荷急匆匆來到桌邊，在桌尾雙手一撐。

　　“進度是不是有點太快了？也不帶我？”

　　“我們還在收集名單......主要是法師的。”伍天然身上那種銳氣漸漸消散了，她繞過桌子，將小荷拉到自己的位置旁，“人數不多，如果一個個去詢問排查，肯定能找到那種火焰。”

　　“所以是排除掉干擾因素開始正式走訪，看起來工作還不少。力破千軍怎么處理了？”

　　桌邊的臨耀正要給小荷答案，她卻看著伍天然——正好用后腦勺對著臨耀——又繼續發言。

　　“看你通訊里的意思是，墨子扭他去自首了？”

　　“差不多。我過會兒去聯系陳隊，問問實際情況。”伍天然的注意力都釘在名單上，瀏覽過那些風格各異的玩家名，猜測它們中的哪一個才是兇手。

　　“在車墜崖的事情上他是主要嫌疑人，但后續的放火，他大概率是真的不知道。這到底算過失殺人還是其他的什么，得看后續探討了。你想他判重一點還是輕一點？”小荷沒有那么大的能量，但只要伍天然給她答案，她就會去想辦法。

　　不過，伍天然的回答也在她的預料中。

　　“......我不知道。”

　　“42，法陣時間快到了，現實得換個地方了！”旁邊的臨耀揮起手來，話里沒有試圖搶回注意力的不滿，似乎絲毫沒察覺到自己被小荷故意冷落了。

　　“哦，對——小荷，我先回去宿舍，可能要花幾個鐘頭，晚點我來找你。”

　　說著，伍天然和臨耀同時消失。

　　小荷一直瞥著臨耀的位置，目光有些冷，然而對方全程都沒察覺到她的眼神。她順著沙沙聲看回桌子對面，珀耳一直在認真寫名單，把它擴充得很長。但這份名單還未排除外國玩家和非法系玩家的存在，仍是粗略不堪。

　　“辛苦了。”小荷沒什么感情地說了一句，“你覺得找到的希望大嗎？”

　　“我會盡量幫忙。”

　　和我猜的回答一模一樣。

　　小荷隨意接了一句，一轉身回了現實，從集訓基地的床上醒來。

　　她從側躺換成平躺，靜靜地整理思緒。

　　整件事變得真糟糕啊。先是伍天然不知道從哪里認識了一個和她一樣直性子的笨蛋，然后又有了重大突破，現在找到的第一個兇手竟然還是墨家隊的人。

　　她倒是不擔心會得罪墨子，墨子大概也會慶幸這件事沒有在更嚴重的時候爆發。對玩家而言，現實中坐牢并不是什么嚴重的懲罰。當局無法阻止玩家前往中轉點，身懷異能也決定了受到的待遇不會差。

　　她在意的只有伍天然。

　　小荷從未經歷過攔不住伍天然的情況，準確來講，大部分時候都是她退半步，看伍天然闖禍后再幫忙收場，借此鞏固自己來指揮的必要性。然而在復仇這件事上，她有預感，伍天然不會聽她的。

　　解開心結戰勝心魔自然是好事，可是，小荷不希望這件事發生。

　　復仇會改變一個人，而且她不覺得那會是對伍天然的“好的變化”。伍天然可能會陷入空虛，可能會找回自信，可能會半途身亡，不管哪一種，都意味著她們的友誼走向不穩定。

　　小荷討厭不穩定。

　　為什么不能好端端的維持現狀呢？

　　最頭疼的是身為朋友，她不能不幫伍天然。

　　力破千軍不知道自己闖下大禍，但另一位兇手肯定知道，萬一這樣大規模的調查驚動了兇手......

　　現實的法律給予兇手的壓力倒是其次。

　　開路者的身份是個香餑餑，假設有玩家想要和開路者走得更近，大概率會想辦法參加進這場搜查，主辦方甚至都可能動起來——小荷不信主辦方查不到真相，它們大概率是還不在乎這件事——如果動靜太大，情報泄露太多，兇手想到這一層只是時間問題，難說對方會不會為了保全自身展開反擊。

　　不過看伍天然那狂熱的的架勢，現在強調保密估計已經晚了。

　　伍天然太顯眼了，游戲和現實都是。

　　況且她們太弱，老牌的Lv.2玩家如今絕對已經抵達Lv.3，且擁有充沛的實力。

　　最好的結果是兇手已經死了，或者大海撈針似的胡找亂搜，徹底把水攪渾，讓兇手深深躲藏起來。

　　小荷對著天花板發出嘆息。

　　“找吧，找吧......

　　“好歹也是個目標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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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年前游戲斷線那會兒？我在南方老家，那陣子這么亂不得把家里人護好嗎？】

　　【我的火焰是物穿沒錯，但這是我升Lv.3之后換的，之前沒帶物理穿透。】

　　【我記不太清了，哎，你們到底在找啥啊？】

　　這天晚上，伍天然徹夜未眠，她不惜將自己所認識的所有玩家都打聽了一圈，不論是國外還是國內，不論是新是老，只為了把靈魂游戲里所有年份夠得上五年的老玩家都排查一遍。

　　她甚至找上了女巫。

　　【女巫：靈魂游戲的玩家檔案像是你能隨便要的嗎？你也沒有到Lv.3，還不滿足約定，有這個閑工夫不如去努力多開幾條路。】

　　直到又一次碰壁，天徹底大亮后，疲憊的伍天然從現實中坐起，掐著陳隊上班的點，繼續詢問有關案件的后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