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對自己的隊友有充分的了解。
墨子是他們的主心骨,也是唯一能指揮得動其他隊員的人,大家都服他。缺點是情況超出預期和情緒激動的時候容易陷入沖動,無法自拔,以至于忘了戰略目標,不過這幾年這個缺陷肉眼可見在改善。
洛可可是個鼻孔看人的奇葩,平時聊天的時候有事沒事就想給人傳教,試圖讓別人接受她才是高人一等的存在,論謀略指揮識人有時倒是不下墨子。缺點是張了長嘴。
力破千軍腦子里可能都是肌肉,作為體質力量同修的屬性流玩家,從未想過加強一下自己的精神和感知——葉子覺得他的智力也就這么被落下了——眼里只有打架和分數,經常墨子還沒講完戰術就沖上去開怪了......優點是耿直。
至于新來的綠松石,葉子還沒來得及多做觀察。昨天墨子一臉疲態地帶來這小子,告訴其他人這就是新隊員。他姑且認定綠松石比較聽指揮,所以才能加入墨家隊。
作為團隊里唯一一個靠譜的人,葉子平日里深感疲憊。
不過也由此,他知道怎么利用其他隊員幫他的忙。
就比如,假設不提分數,力破千軍沒有墨子的命令是絕對不會過來的。
轟擊聲迅速接近到安全屋頂部,隨著一記勢大力沉的沖拳,安全屋整塊澆筑的天花板瞬間坍塌,差點沒把葉子壓死在底下。還好管理局在設計時考慮到了安全屋坍塌的可能,預留了一些支撐結構,不然這屋里的人恐怕都要當場降維。
伴隨著金屬變形發出的吼叫,厚重的天花板被人用蠻力撕開,一張發藍的猙獰臉孔從破洞探了進來。
“分呢?分呢?分都在哪呢?”
“人差點被你壓死,趕緊把天花板撐起來!”葉子好好的偽裝身份最后人前顯圣的計劃是泡湯了,他抽出拂塵一甩,用凈身咒驅散身上的灰塵和土渣。
眼看已經沒有演戲的必要,他摘掉了人皮面具和其他偽裝,密閉空間戴著這些東西怪熱的。
“掙分的事情怎么能等呢。”力破千軍鉆入破口,他龐大的身形比Lv.2時更加夸張,變形之后足有坦克大小,硬生生靠著蠻力,把天花板連帶上方的無數碎石磚瓦撐了起來,插入墻壁,“Lv.3就是爽啊,我倒要看看還有什么異常能攔我!”
遇到精神控制型的收容物你就廢了好嗎。
葉子腹誹一句,順著破口往上看,一條直通撤離點所在二層的通道顯現在眼前。力破千軍是直接打穿樓板下來的,途中難免會經過走廊和其他房間,即使安全屋在設施01外圍,遠離收容間,也有撤離途中被異常襲擊的風險。這些幸存人員金貴得很,萬一發生戰斗被余波刮死就麻煩了。
緊隨其后的綠松石解決了這個隱患。
這滿臉懵懂的男孩泡在一汪不斷擴散的肉色物質中,隨著詭異物質降落下來。
這些粘稠的肉質擁有活性,順著力破千軍打出的缺口,迅速增殖封阻住沿途的所有房間,制造了一條安全通道。綠松石落到安全屋內,下半身都包裹在肉團中,他掃視一圈屋里的幸存者們,看過一張張呆滯的面孔。
“他們怎么了?”
“嚇傻了。別管這些,你能把人都運上去嗎?”
“能。”
“大家別怕,我們是玩家——其實我是靈魂游戲的人,是友軍,我們馬上把你們送出去。”
-----------------
由于擁有探索名額,小荷升級完能力后,帶著伍天然一起回到了管理局位面。
產物管道將她們送到了設施01,不管這地方以前是什么樣子,現在都完全變了。剛鉆出管道,小荷便一頭扎進了濃郁的血腥,地下的通風設施也和外界斷了聯系,哪怕有獨立的供氧系統,也驅散不了設施里的死亡氣息。
這次在進入位面后,所有玩家都擁有了熟悉的標識手環,以便識別彼此身份。
趁著伍天然還在穿戴假肢,小荷從滿是溶解液的地板上起身,隨著幾名Lv.3玩家走出收容室,來到一片狼藉的走廊上。
眼前的景象仿佛回到了扎克的夢里,碎肉和鮮血四處飛濺,其間點綴著被先頭玩家收拾掉的收容物殘骸,但也少不了玩家死亡留下的溶解液。如今玩家們不再受等級壓制,收容物也不過是稍顯詭異的敵人罷了,但同級作戰仍然會產生傷亡。
她強壓下生理性的不適,踩過有些粘稠的地面,來到貼在墻上的地圖旁查看起來。
“有點麻煩啊......進來的位置在地下3層,撤離點卻在2層,終極目標遠在8層。又是熟悉的選定方向悶頭沖擊的情節。”
小荷聽到身后傳來一陣反胃的作嘔聲,不是所有Lv.3玩家都見過這般場景的,何況心善的伍天然,她穿過陌生玩家們,在墻角找到自己的朋友——
伍天然強忍不適想出門跟上她,看到外面的景象便調頭沖了回去,正扶著墻,把頭埋得很低,一時半會兒緩不過來。
“你先休息會兒,不急。”
小荷拍著她的背,趁機思考起來。
子體形態的代謝產物也會很快還原成溶解液嗎,那地板上豈不是......算了,別想。
按照介紹,是“觀測站”的異變引發了大事件,但它早不變晚不變,怎么就在這時候出問題?在聽說靈魂游戲和管理局達成交易協定,堵住了她的刷分BUG后,她還以為兩方的關系會變好呢。
是聯盟動手了嗎?
說到底,觀測站究竟是什么?為什么會導致位面范圍內的異常暴走?
這個“觀測站”,又究竟是什么樣子?
-----------------
幸運星意識到自己沒死。
她不確定恢復神智時,時間已經過去了多久,她趴在略帶涼意的地板上,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和平靜。自從接受了幸運的強化以來,持續在她腦內嗡鳴的噪音終于止息了。
“我在哪?”
她最后的記憶停留在自己倒向觀測站的入口,然后,就像魔法一般,她來到了一個新的地方。
曾經折磨她的因強化遺留的殘缺,如今完全得到了治愈,即使尚未睜眼看清周遭的一切,她也感覺到無窮的安心和幸福。無需領袖和任何人的指點,她便領會到自己已經在幸運之路上邁出了又一步。
割裂正是在此刻產生的,她的一部分幸運告訴她不要睜眼,另一部分幸運卻催促她睜眼,看看這片福地。
最后,幸運星陷入了一種玄妙的境界,她不需要睜開眼,也看見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