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前會議的地點被墨子定在一處廢棄農場里，這里視野良好，可以直接看到水處理廠的外墻。
此刻廠區一片漆黑，但眾人都知道，現在的平靜只是假象。
“這位是駐守部隊派過來的工程兵，后面那幾位是工程人員，在外面站崗的是他們的護衛，不用記住他們是誰，等下用不著他們。
“回聲告訴我駐守部隊僅剩兩百人不到，來了也是添亂，為了防止咱們打著打著被流彈或者發瘋的士兵誤傷，這次是純粹的玩家作戰。
“行了，幾位可以出去了，我們要開內部會議。”
墨子以他特有的幽默感把位面原住民請出農場大宅，在桌上鋪開水處理廠的地形圖。
“不知道是他們有高精科技還是怎么的，這水處理廠是污水處理和自來水分配的集合中樞，管著整個城市的供水，廠房面積大得驚人，更是有地上地下共六層。
“按照他們給的名單，處理廠內有職工兩百多人。收容失效后，異常實體從西面的森林公園直撲處理廠，工人全部失聯，保守估計我們要應對的怪物會比這個數字多。
“偽人和剝皮者的單體實力一般，我們可以通過地形優勢化解它們的數量優勢，如果是一對二或者一對三，我想在場的各位是不虛的，清理掉它們也只是時間問題。問題在于，南面靠湖的這一塊。”
他用手指在廠區臨湖的地方畫了個圈。
“駐守部隊干過類似的事，在以為肅清廠區后，又被重新襲來的異常實體轟了出去。這群東西似乎可以通過湖水高速移動，并沿著管道直接從廠區內部出現，殺不干凈，防不勝防。
“搞破壞我的隊伍很擅長——沒有玩家不擅長這個——但想要阻止它們出現在廠房內部，又不能弄壞設施，也不能被這么拖在這里長期保護這些技術人員，的確讓人頭疼。”
說罷，墨子兩手一攤。
“把廠里的抽水管凍住？”秋山搶著舉起手，“或者你穿進去扔塊石頭把它堵上？”
他們竟然也認識，老玩家彼此之間都這么熟絡嗎？伍天然略感驚訝。
“給城市輸水必須保證這些管道正常運作，所以我們不能動廠區內的管道設備，留給我們的選擇不多......”講到此處，墨子忽然賣起了關子。
伍天然立即感覺到好幾道目光落到了自己這個隊長身上。墨子的發言告一段落，現在到她了。
她沉思片刻，順著講了下去。
“今天下午靈魂游戲公開了有關‘黑水潭’和設施分部的情報，上面有說明黑水潭本身是不跟湖水接壤的，設施距離湖也很遠，更沒有直通湖水的管道。如果異常實體發源于黑水潭，并且能源源不斷地途徑湖水抵達自來水廠，它們應該有一條自己的運輸線。”
伍天然取出城市地圖，拼在水廠地圖的另一側，在森林公園和湖之間劃了一道。
“可以著重搜索這片區域，但我想它們應該會著手保護運輸線，畢竟它們一直在阻撓駐扎軍奪回水廠......也許它們有指揮者？”
“這個問題留給圣歌隊那邊去探索吧，希望他們今晚鬧出來的動靜足夠大，多替我們分擔火力。”墨子看起來很滿意。
得出這個結論不難，重點是，他從伍天然的分析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方才一直在觀察誰才是這個隊伍里的話事人。
墨子見過不少自以為組了隊就能統領隊伍，結果被更有能力的玩家架空的“隊長”，目前看來，開路者隊除珀耳外的其他人要么是沒有爭競的念頭，要么是都默認了由伍天然擔任這個職務。
他只跟能做主的人商議合作。
“眼下無法確定圣歌隊和招攬來的其他人牽制敵人的能力，我們必須兵分兩路，一路進入水廠，一路沿湖搜索。
“我傾向于更擅長戰斗和破壞的我們隊肅清水廠，哪里能拆哪里不能拆我已經跟他們的長官問清楚了。況且，我們隊不擅長水戰，既然秋山在你們那邊，這方面你們肯定沒問題。
“我們隊先動手，在水廠制造足夠的動靜，盡量吸引可能存在于運輸線附近的守軍，到時候用傳統的方式打信號彈交流進展情況。
“如果守備力量太強大，或者出現意外，兩邊就同時撤退。等兩邊都確認順利，才把駐守部隊的人接進去，讓柳德拉市恢復供水。
“如何？”
伍天然沒有比這更好的計劃了，她在指揮謀劃方面還有待學習。
敵人的情況尚不明朗，存在于異常實體身上的矛盾點尚未解開，更加強勢的墨家隊愿意承擔主要風險，屬實是意外之喜。
哪怕遲鈍如伍天然，也意識到這是一個友好的信號，墨子在向她表示友好，特地將困難的任務往墨家隊攬。
為什么？是因為她的隊伍里有老玩家？有女巫的學徒？還是......
因為她是開路者？
她暫時把這些思緒擱置一旁，點頭應下這個計劃。
墨子將兩把信號槍交給伍天然，抬手放在嘴邊，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旁邊沙發上等得昏昏欲睡的墨家隊隊員們立刻跳了起來，興奮地摩拳擦掌。
“走著，咱們把那廠子拆個底朝天！”墨子帶頭走向農舍外。
“刷上一千個怪夠不夠屠榜？”
“你該不會又要第一個沖上去開怪了吧？”
洛可可走在墨家隊的最后，離開前，意味深長地盯了伍天然和小荷幾秒，“你們成不成功都無所謂，我們是要刷一晚上的分的，擔心完不成任務的話，就躲遠點。”
說著，她轉了轉手中的平底鍋，身旁浮現兩個僅有輪廓，還長著翅膀的同款熒光平底鍋，繞著洛可可飛行起來。她御鍋飛行，追向已經跑出很遠的墨家隊，轉眼融入到夜色中。
小荷沒好氣地說，“這家伙總是瞪著死魚眼，眼睛不干嗎？”
“別理她了，洛可可一直是這幅樣子。”秋山寬慰道。
首次帶領隊伍主動出擊，伍天然有些緊張，她深呼吸一次，學著墨子的口吻，向著屋外振臂一揮。
“做好戰斗準備，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