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施08的主管開爾文將檔案推過桌面。
“正如約定中的那樣,管理局已經準備好向你們的‘玩家’提供任何鎮壓工作所必要的資源。你們當前的進度超出了預期,我代表議會,想知道你們是否打算分享你們的‘奇術’?”
“我沒有對此做出任何承諾的權力。”靈魂游戲的代表錢嘉坐在桌對面,接過文檔隨意掃了幾下,將文件夾啪一聲合攏,“支援物資的列表我已經看過了,有關異常項目的情報呢?”
“在柳德拉市的鎮壓工作徹底完成之前,恕我方不能提供完整的相關檔案,這涉及到很多機密......沃森。”
開爾文呼喚一聲,那位不茍言笑的主管副手立即上前,用背誦的方式帶來了項目資料。
“異常項目CVA-C-209‘鐘表匠’所制造的產物在鎮壓工作中效果拔群,其中的C-209-3代號為‘物種識別鏡’,因能夠精確識別異常和人類,在各大駐守部隊均有列裝。”
“你們的支援列表上沒有這個產物。”錢嘉將手壓在文件夾上,“柳德拉市分部肯定列裝了這件裝備,但依然淪陷失控,我是否可以猜測,它擁有很嚴重的缺陷?”
“在特例出現之前,我們無法預知裝備的缺陷,直到現在,識別鏡的缺陷仍未測試出來,或許柳德拉市分部里藏著答案。”
“不出所料。那柳德拉市的廣播呢?”
沃森接著背誦起來。
“CVA-A-103,‘廣播即是真理’,一臺便攜式的大功率電臺設備。通過錄音功能,錄下條件簡明清晰的規則并播放后,任何聽到并理解錄音內容的人類都會認定廣播內容為絕對真實,并自發遵守。效果會持續48到72小時不等,再次聽到錄音會增加持續時間。
“規則有諸多條件限制,除了進行管制外,無法直接誘導對象進行自我傷害。即使規則同正常邏輯相悖,甚至有人能無視規則行動,受控制者也不會懷疑規則。
“它原本是柳德拉市分部的收容項目之一,看來是駐守部隊將它搶了出來,通過制造規則阻止了異常擴散。”
“異變期間沒有異常生物離開柳德拉市,似乎它們也把自己當成了人類,遵守了電臺守則。你們收容的稀奇古怪還真多。”錢嘉攤開雙手,“如果你們能在行動前告訴玩家們這個,他們能更快解決這件事。”
“考慮到‘偽人’和‘剝皮者’的特性,違反規則并不一定是好事,通過視覺進行的認知污染在白天威力將成倍增長。駐守部隊設定這些規則肯定是經過考量的。”
錢嘉對此不置可否,繼續問道:“作為本地人,你們弄清楚這些異常項目是從哪來的了嗎?”
這次,沃森并沒有背誦,而是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遞給了錢嘉。
后者打開寫著“閱后即焚”的文件袋,讀起了那份厚厚的項目檔案。
【原CVA-C-010,“黑水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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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潭’被發現于柳德拉市森林公園的地下溶洞系統內,為了收容它,管理局在溶洞內部開鑿通道,原地建立了分部設施。”
高級研究員藤代耐心地向自己的新助手講解著。
“從今天開始為期三天的培訓中,我會教你如何進行低級項目的測試,等你升任正式助理,如果我抽不開身,你就要代替我來進行這些工作。”
“明白!”新助手腳后跟響亮的一碰,站得筆直。
“不用把外勤部的規矩帶到這里,記住,你現在是文職。”
“了解!”小伙子下意識又啪的一聲站出軍姿,反應過來時,臉紅到了耳根子,“我會注意的......”
“別把我的風頭給搶過去了。”一旁的警衛大衛被逗樂了,“到時候他們看你軍姿站得這么好,把你調去看大門可怎么辦?”
“可別拿他開玩笑了,勞駕開個門,今天的測試要拜托你了。”
“不打緊,反正我站在這兒也沒事干。”
警衛替他們開了門,三人走過金屬地板,來到了寬闊的地下湖邊。
兩位研究員登上好似救生員座位的觀測臺,警衛則站到射擊位后調試固定機槍。
黑水潭正是眼前這片寬闊的地下湖,哪怕周圍的石壁上裝滿了探照燈,光線也難以照入水潭分毫。
遠遠望去,它濃稠漆黑好似石油,又完美地融入了洞穴,仿佛是洞底的一團陰影。
“幾年前,兩名洞穴探索愛好者發現了它,他們沒有帶涉水裝備,本來想從旁邊抓著巖石爬過去,結果湖里爬出了子體,把那兩個倒霉蛋嚇得夠嗆,他們回到地面后就打給了管理局。
“放下去的探測設備什么也捕捉不到,黑水潭的深度至今仍是個謎,但它相當穩定,也沒有造成什么危害。
“不過可別以為它人畜無害,里面的液體有腐蝕性——大衛,可以開始測試了。”
警衛朝他們比了個收到的手勢,順著金屬步道走向黑水潭。
他在步道盡頭的欄桿處探出身,讓自己的軀干懸在水潭正上方,水潭表面浮現出他的形象來,清晰如一面鏡子。
當平靜的水潭自行開始涌現漣漪,便轉身走回射擊位,全程不緊不慢。
“不是應該讓D級來嗎?”實習助手問。
“設施里一共就2個D級,比我們還金貴呢,主管可舍不得讓他們大晚上加班。就連最初寫黑水潭的檔案,我都是拜托當天的警衛幫忙的。”藤代給他解釋完,前方傳來一陣“咕嚕嚕”的異響,“瞧。”
一大串氣泡從黑水潭深處涌了上來,不久,一個子體拖著步子,緩緩從水中上岸。
它由黑水構成,活像是從動畫片里走出來的黑色滑稽角色,粗短的四肢和腦袋隨腳步軟趴趴地搖晃,走向前方。
固定機槍開火,將它從腰部撕裂。
它的上半身墜落在地,竭力向著原主的方向伸出手,但沒能再爬出一步,手臂軟軟地垂落下去。
子體的殘骸迅速消解成渣,一點也不留下。
自始至終,藤代研究員都背靠著欄桿,他見過這種場景太多次了,頭都不用回就能報出結果。
“測試結束。這就是全過程,沒什么意思。”
“真像是一道剪影......我感覺它有點可憐。”助手還沒度過新鮮勁,自然覺得非常新奇。
“千萬不要對異常項目共情,你會通不過倫理審查的——大衛,還要做一次暴露在倒影中三十秒的測試,辛苦了。”
“別忘了交班之后請我喝酒。”警衛從下面喊道。
“不會忘的,誰來測試我請誰,不會落了你。”
大衛打著哈欠,再度來到走道盡頭,前傾身子靠在欄桿上,瞧著黑水潭上自己的倒影。
倍感無聊的他朝它笑了笑。
黑水潭涌起波浪,浮在黑水潭表面倒影面龐隨之扭曲。
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在了大衛眼前,水潭表面的另一個“他”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燦爛,很快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
一只漆黑的手臂破水而出,抓住大衛的領口,將他拖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