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進還是后退?
撐著雨傘,握著椅子腿,小荷陷入兩難的境地。
崗哨里或許有他們急需的武器裝備,如果能找到地圖文件,就能立刻了解這個位面的更多信息。
可是,導致崗哨和周邊地帶空無一人的罪魁禍首,會不會還等在這里?
這座為了避難和阻止敵人建立的臨時設施,已經變成了陷阱。
她前進的決心在這個想法下動搖了,可是很快,面對著前方的昏黑一片,她意識到另一件事。
休息站和崗哨都沒有燈光,顯然是刻意為之。
假定兇手能適應這種無法視物的黑暗,缺乏視野的一眾玩家或許自始至終都處在行兇者的觀察下。
為什么它沒有動手?
是離開了?還是做不到?
這簡單的推斷給了小荷勇氣,借著雨聲的掩護,她徐徐前進,直到伸出的腳尖輕輕碰到一個金屬長條箱。
希望里面有武器......
她放下椅子腿,小心翼翼解開箱子的鎖扣,掀起箱蓋,在緩沖泡沫間摸到一根撬棍,還有疑似警用盾牌的東西。
槍呢?
一股莫名的冷意忽然遍及全身,小荷猛地抬起頭,試圖從面前宛若擇人而噬的巨口的黑暗中窺見什么。
她看不到敵人。
這種感覺,仿佛再度面對“無質”......
放在箱子里的手突然被什么東西碰到,小荷驚得猛地一縮,抓起盾牌和撬棍便跑,被丟棄的雨傘很快消失在了身后的黑暗中。
空山被折返的她嚇了一跳,“荷醬?”
“快走!”
小荷吃力地提著好不容易到手的裝備,帶著空山一路狂奔,沿途差點還被盾牌絆倒。
直到靠近了餐廳溫暖的火光,她才敢回望身后。
黑暗好似一條純粹的緞子,靜靜遮掩住雨幕中的一切。
沒有東西追來。
等進了餐廳,上氣不接下氣地放下手中物品,小荷才想起來自己受到觸碰的左手,急忙抬起仔細檢查,卻除了雨水外什么都沒發現。
或許真是她過度緊張,把滴落下來的雨水當成了別的東西......
但她不想再回去了,珀耳要是還想去,就讓他叫別人好了。
“大家,我們在前面發現了軍車,還有一個崗哨。”空山收起折疊傘,在門外用力抖了抖,才走到火堆邊取暖,“但是沒有找到其他人。”
“難不成所有人都到城里過夜了?”鐵摸哥撓著下巴猜測,“你們搞到槍了嗎?”
小荷撐著膝蓋站直,用力搖頭,雨水沿著發絲滴滴落下,她的心臟仍舊狂跳不止,“太黑了,我不敢進去太多,只找到這兩件。”
“這明明是警械啊,警察能開軍車的嗎?”
“也許是這個世界的特色?”法禁武拿起撬棍揮了揮,朝小荷比了個大拇指,“手頭有東西可踏實多了,晚上我們幾個男生輪流守夜吧,天亮了再去那里搜搜。”
餐廳的桌椅被拆掉后,大堂里空出了很多位置,在兩人前去崗哨搜索的時候,他們已經搜羅著用桌布簡單鋪了幾個位置。
“辛苦了。”珀耳從地上起身,提著透明的盾牌掂量幾下,似乎覺得很趁手,“我來負責守夜,你們都休息......”
“請問有人嗎?”
雨夜中的一聲詢問打斷了珀耳的話,玩家們齊齊望出餐廳大開的木門。
一道身影半掩在加油站的立柱后面,露出濕漉漉的腦袋,卷曲的金發像抹布似的披掛在臉上。
“你好。”
“我需要,幫助。”
珀耳迎到餐廳門前。
小荷本以為他會徑直出門去幫忙,誰知,他將警用盾牌舉高,戒備地張開手。
“死亡的氣息......躲在我身后。”
玩家們全都緊張起來。
“你好。”
躲在柱子后面的青年又說了一次,仔細一聽,他的話語中帶著古怪的雜音,就好像漏氣的喇叭。
“你為什么一個人在這兒?”
隨著不斷念出古怪的話語,它的嗓音也在不停變化,仿佛來自不同的人,只是聲音越發的撕裂、扭曲。
仿佛意識到玩家們沒有靠近的意思,它臉上淡淡的笑容越發猙獰恐怖,歪著腦袋,終于從柱子背后走出,扭曲的身形搖搖晃晃,走向火光。
它個頭很高,脖子像彈簧一樣卷曲,堆擠在頸部以上,高高撐起腦袋。
當它拖著幾乎貼到地板的雙臂走入火光,染血的衣服證明了它的胸部、四肢、頭部都來自不同的受害者,肢體被粗糙蠻橫地拼接在一起,左腿甚至都前后接反,竟還是刻意模仿著人類的姿態邁開雙腿朝前走來。
海草似凌亂的金發掩蓋下,它空蕩蕩的眼窩里盡是惡意,嘴角高高裂到耳邊。
“你看到我的狗了嗎?”
呢喃中,這鬼東西竟仰起身子,以前后顛倒的四肢爬行的狀態沖向餐廳,狠狠撞在珀耳的盾牌上。
老玩家被撞得腳下一滑,迅速穩住身子,努力將它反推回屋外。
未知生物重新直起上身,抬起過長的手臂想要繞過盾牌,旁邊同時傳來呼呼兩聲,法禁武的撬棍和小荷新撿的椅子腿一左一右命中它的胳膊。
法禁武那邊的效果暫且不知,小荷手中附加黑焰的椅子腿竟打折了它的右臂。
有效果!
但沒等她補上下一擊,怪物軟軟垂落的右小臂竟像蛇一樣繞住椅子腿,反揮一記,震得小荷的武器脫了手。
那條右臂抓著木條在空中到處亂揮,小荷連忙抬手格擋,被打得接連后退,她依稀看到法禁武那邊還在和怪物僵持,想要保住撬棍。
“我覺得...你肯定想要看看這個......”
空出右手的怪物抓住盾牌的邊緣,猛地向前推去,珀耳的腳在被雨打濕的地板上不斷打滑后退,卻剎不住車。
眼看他就要被撞進火堆,珀耳忽然張嘴,發出一聲好似野獸的吼叫,他的身形頓時膨脹暴漲,撕裂衣衫,體表生長出茂密的毛發,瞬間來到了和怪物等高的地步。
人立起來的棕熊揮動利爪,扣住怪物的雙臂,昂首便是一記頭槌,硬生生將其撞出餐廳。
它繼續乘勝追擊,沖入雨幕和怪物撕作一團。
餐廳里驚魂未定的小玩家們湊到門邊。
法禁武提著撬棍率先沖出去想要幫忙,小荷拿著另一根椅子腿緊隨其后,空山手足無措地環顧一圈,沒找到合適的武器,便咬咬牙,本著自己還有個飛踢技能,勇敢地奔了出去。
聽著外面交雜的熊吼、吶喊和時不時的怪異話語,鐵摸哥慢慢從一張被掀倒的桌子后探出頭。
戰斗開始后敵我雙方都忘了還有他這么個人存在,這歸功于他的能力,非常方便他在合適的時候找個地方貓起來。
“沖出去干嘛啊,又插不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