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復意識的時候,賭圣正處于運動狀態。
他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通道里螺旋下滑,像是坐進了水上樂園封閉式的管道滑梯,周圍濕漉漉的,有股說不出來的奇怪味道,但不難聞。
玄奇位面還帶娛樂設施的?
沒等他想明白,下方涌現光亮,他順著管道,直接滑溜到了某個明亮開闊的房間里,在地板上溜出好遠才打著轉停下。
“嚯,還挺刺激的!”
附近像是有什么機器設備,聲音很吵,但他已經基本適應。
即使還沒法睜開眼睛,他也主動起身,閉著眼睛讀起映在自己視網膜上的任務說明。
【已抵達“探索模式-管理局位面”】
他的運氣果然好,居然碰上了這種一看就是位面開荒的任務!
眾所周知,開荒時越早入場收益越大,還有位老玩家帶隊,這回肯定收獲頗豐。
幸運女神還是很眷顧我的!
適應外部光照后,賭圣睜開眼睛,低頭看看自己泡在淡粉色液體里的雙腳,又抬頭看看高處模糊的玻璃。
他原地轉了一圈,臉上寫盡迷茫。
這哪啊?
我隊友呢?
“你能理解我使用的語言嗎?”
房間高處的一個喇叭里忽然傳出人聲,一度蓋過噪音。
“啥?”這個樸實的問題把賭圣聽迷糊了,“能啊,怎么不能?”
“你對自己的過往擁有完整記憶嗎?”
“不是,我憑什么回答你?你是誰啊?”賭圣離開原位,走到靠近玻璃的地方抬頭看了下,玻璃和墻壁接縫處很嚴實,看不進去。
他又走到房間一側厚重的鐵門前敲了敲,門是非常厚重的鋼板,關的相當嚴實,這里簡直像個牢房。
等會兒......
“你們是管理局嗎?”
此話一出,仿佛被他嚇到了似的,喇叭里若隱若現的電磁音停了。
玻璃背后的觀測室,設施主管開爾文從麥克風開關收回手,給出了自己的猜測,“特殊體間可能有集群意識。”
7號特勤機動隊“蛋糕師”的隊長站在他身邊,同樣注視著那個朝上方揮手的特殊體,“這次將生產檔位調到‘高’之前,有對‘世界工廠’做任何不在測試計劃內的操作嗎?”
“絕對沒有,錄音錄像我都核查過了,所有的操作都是嚴格按照流程的。”
“還不停止‘工廠’的生產嗎?”隊長問。
就算是開爾文申請的支援,在排除受到模因污染的可能性后,身為主管,他才是現場擁有實際指揮權的人。
管理局內部分工明確,特勤隊負責在特殊情況下武力鎮壓和消除隱患,在收到封鎖“世界工廠”的命令前,設施內部的事情還是要交由設施內部的人處理。
“不,我要再等等看,多個特殊體同時在場的情況下,或許它們會表現出趨同性的行為模式。”
這時,觀測室的門打開了,一名特勤隊隊員牽著一個約莫七八歲的男孩走進來,男孩戴著眼罩,走路平穩,絲毫不晃。
兩人一路來到觀察窗前,男孩才摘下眼罩,像是面對強光燈似的,朝玻璃對面的出品管道瞇起眼睛。
“S級。”
他端正的站姿像個小大人,用的也是故作的老成語氣。
“特殊子體呢?”
男孩低頭望向正在往生產管道內探頭探腦的特殊子體,剛想開口說些什么,忽然皺起眉來,支支吾吾地發不出聲。
特勤隊隊長抓住男孩的一側肩膀,“A-093,報告你看見的情況。”
“A級,也可能是B級,又好像是C......”
“新的子體!”一直在窗邊專注著觀察的沃森喊道。
隊長將男孩交給隊員,和開爾文主管一齊沖到玻璃旁,齊齊望向那個從管道口站起的新子體。
這個特殊體看上去情緒更加平穩,似乎對環境有高要求,它甩了甩手上沾到的溶解液,朝他們揮揮手,目光直指過來,仿佛隔著玻璃的阻礙與三人對視著。
“年輕男性,目測年齡在20-30歲間......”開爾文筆桿晃動,快速記錄著目測結果。
下一刻,最新到來的特殊子體雙手合十,緊接著兩手同時向外一拉,掌心之間竟浮現出大量數字字符。
隨著他雙手一抖,字符飛向空中,來到了和觀測的眾人同等的高度。
“現實扭曲者!”沃森發出驚嘆。
特勤隊隊員迅速帶著男孩離開觀測室,隊長解除槍支保險,退回觀測室出入口,隨時準備接敵。
觀察項目是研究員的工作,為交火做準備是他的工作,兩者互不沖突。
“看起來像是某種符號......是我們的文字。”開爾文眼睛微瞇,仔細辨認那些重疊字符組成的抽象字體。
【管理局的各位,你們好,我代表靈魂游戲,抱著和平的愿景來到你們的位面】
【我不清楚你們口中的“工廠”與我們現在使用的軀體有什么關聯,你們可以理解為,我們是其他世界的人類,當前以靈魂出竅的形式寄居在上面】
【我方希望和你方進行平等交涉,讓你的上級來跟我講話】
【作為表示,我方在此告知,你們世界的柳德拉市出現了非常嚴重的問題】
【為了達成后續的合作,我方可以出人幫助你們解決那里的異常情況】
“柳德拉市?”開爾文感覺這個地名很熟悉。
“06大區的次級首府,常住人口400萬上下。”沃森簡直是個人形計算機,“設施06的柳德拉市分部設置在城外的森林公園。”
開爾文:“06大區就在我們隔壁,我沒有收到過那里發來的任何支援請求......”
沃森:“它又寫了句話。”
開爾文重新看向玻璃外。
【請在10分鐘內把你們口中的第一個“特殊體”送到我這里,否則我將付諸武力來與各位正式交涉】
“口氣挺大......不管它的說法究竟是否真實,驗證一下總沒錯。”
開爾文有條不紊地下達指令。
“沃森,去找個沒接觸過‘工廠’的B級研究員給柳德拉市分部發消息,問起來就說是日常問候。”
沃森立刻跑向內線電話。
“‘蛋糕師’,你們留守在收容單元附近,我會調動設施安保和‘絲綢’部隊協助你們。
“如果特殊體有突破收容的跡象,且抑制裝置未能生效,需要你們介入。”
特勤隊隊長敬了個禮,前去執行命令。
“這樣的異變我已經做不了主了,得跟議會申請......”
開爾文將手伸進口袋,在一個巴掌大小,形似遙控器的東西上按出特定的一串數字,觀測室的燈光瞬間變紅,冗長的警報聲響徹設施內部的每一條走廊。
他來到房間角落的內線呼叫器面前,在當上主管的幾十年里,首次發出緊急指令。
“設施08全體人員請注意,S-08進入高風險狀態,做好所有項目收容失效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