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來沒有離開過暖暖這么長的時間,因為心臟病的緣故,幾乎暖暖的事情從小到大都是她親力親為。
如今看到暖暖這樣,恨不得立馬飛回國陪在她的身邊。
可是不行,她現在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慕晚檸盡量露出微笑,情緒平和,不由自主地抬手,輕輕撫摸手機那頭的人兒。
“暖暖,媽咪很快就回來了,你在幼兒園過得好嗎?都學了些什么?”
一提到幼兒園,暖暖忽然掉了眼淚,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般哭了出來。
“媽咪,我想…你,也想爸…爸,班里的小…朋友們都說…我沒有爸爸,是個來路…不明的…野種。”
暖暖抽噎著開口,就連最后兩個字她不懂什么意思,卻因為幼兒園小朋友的耳濡目染,硬生生從口中說出。
她的話,如同一把利刃插進了慕晚檸的心口處,頓時間鮮血淋漓,無法自愈。
“暖暖,你說什么?”
慕晚檸不可置信地開口,幼兒園居然有這樣的傳言,她竟不知道。
暖暖是一個報喜不報憂的孩子,從小都十分懂事,但凡從她口中說出來,一定是受了極大的委屈。
那說明這件事情已經有一段時間了,而她這個當母親的卻渾然不知。
“檸檸,我也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暖暖從來沒跟我說過……”
一旁的葉歡明顯慌了,她每天接送暖暖上下學,暖暖總是一副開心的樣子,從來沒說過這事兒。
如今,見到了最親近的人,心里的那股委屈再也壓抑不住,就這么說了出來。
慕晚檸恨不得穿進屏幕,將哭成淚人的暖暖抱在懷里。
可她做不到。
“媽咪,爸爸呢,我真的沒有爸爸的孩子嗎?”
“可是他們每個人都有爸爸,景南哥哥,嚴旭哥哥也有,為什么就暖暖沒有?”
暖暖淚眼婆娑,許是太久沒有見到媽媽,又或者是每天被幼兒園的小朋友欺負,克制不住般的苦水不斷吐出。
童聲的質問,猶如一把利劍,在慕晚檸的心上砍了一刀又一刀,讓她瞬間遍體鱗傷。
她嘴唇張了張,內心有千萬種話要說,都硬生生被她壓了下去。
她眸眼紅潤,看著視頻那頭的暖暖,多想說,暖暖,你有爸爸,你有。
可是我不能讓你們相認,他要是知道,會把你從我身邊奪走,我不能冒這個險。
葉歡嘆氣,看著好友痛苦,內心也是酸澀無比。
這么多年了,還是不肯放過對方,無休止地折磨下去有什么用呢?
她先安撫了暖暖,親眼看著暖暖閉上眼睛睡著,這才重新拿起手機和慕晚檸通話。
“檸檸,我都不忍心聽下去了,都到這個時候了,不能告訴她嗎?”
“至少讓暖暖知道,她有爸爸。”
葉歡大有一不做二不休的態度,反正這也沒有什么好隱瞞的,只要細細去查,遲早都能查出來,不過是時間早晚問題。
“不能!絕對不能!”
慕晚檸情緒激動,瘋狂地搖頭,哪怕心里疼得再難受,也依舊堅守這個底線。
今天席洵能因為于安華的事情生這么大的氣,如果知道暖暖是他的女兒,豈不是更加可怕。
比起這點痛,遠不及失去暖暖來得可怕。
“檸檸,何必呢?”
“歡歡,如果他知道暖暖的身世,會從我身邊奪走她的,我不能失去暖暖。”
“歡歡,別逼我了,我真的不能說。”
“幼兒園那邊的事情還麻煩你親自去走一趟,讓那些亂嚼舌根的孩子名單報給我。”
說完,慕晚檸的眸色一冷。
他絕不信幼兒園的孩子能說出這種話來,更何況還是貴族幼兒園,背后的人肯定有人挑唆。
讓她知道是誰做的,她定不輕饒。
葉歡嘆氣,既然慕晚檸心意已決,她只能照做,點了點頭便掛斷電話。
而房門外,席洵就站在那。
門口沒有關嚴實,慕晚檸的話,全都一字不落,進了席洵的耳朵里。
他的眉頭微蹙,神色幾番變換,整個臉龐都呈現出難以辨識的復雜之色。
漸漸地,一切好似都平靜了下來,只剩一抹深刻的思慮之色,濃重如霧,幾乎要將他包圍起來。
他默不作聲地下樓,坐在沙發上,陷入了沉思。
此刻天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席洵就那么一動不動地坐在那兒,仿佛與黑夜融入了一體,難以辨認。
“暖暖的身世……她的什么身世?”
席洵細細咀嚼這幾個字,慕晚檸口中的慌亂更是表明,這是一個很大的秘密。
而且,是必須瞞著他的秘密。
他的眼神中閃爍著犀利的光芒,眉頭緊蹙,始終難掩內心的深思和焦慮。
他隱隱約約感覺自己忽略了一個重大的問題。
當年慕晚檸身死,他是親眼看到她的尸體進了太平間,如今活著回來,那她肚子里的那個孩子豈不是也活著?
可是暖暖明顯不像是五歲的樣子,她那么的瘦小。
忽然,席洵心神一震。
他怎么忘了,暖暖有先天性心臟病,和席嚴旭一樣,雖然有5歲,但是卻比旁人要瘦弱些。
難道,暖暖真的是她的孩子!
此刻,席洵的腦海中仿佛炸出一道驚雷,久久不能平靜。
他拿出手機,迅速撥通了一個人號碼。
“無影,幫我查一個人的身世。”
“誰?”
“慕暖暖,慕晚檸的女兒。”
“你是懷疑,慕暖暖是你的女兒?”
電話那頭的無影,也被這消息震驚得說不出話。
席洵沒有正面回答,只讓無影去查。
之所謂不交代姜斌,是姜斌手中的勢力不一定查得到。
慕晚檸敢明目張膽把暖暖帶到他面前來,肯定已經想方設法隱瞞了她的身世。
如今,只有無影靠著影月殿去查,才能查得出來。
交代完一切,席洵半躺在沙發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因為這對于他來說,讓他惶恐又不安。
“慕晚檸,如果真是這樣,你這么多年瞞得我好苦。”
“暖暖如果是我的女兒,我一定會讓她重新回到我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