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晚檸冷冷地旁觀著,同時也在注意著席洵的反應。
畢竟之前薛雯不管做什么席洵都會選擇原諒。
如今,薛雯做了這種事,席洵如果再一味放縱。
那可真是不分青紅皂白,她會為席嚴旭討回公道!
想到這里,慕晚檸垂在身體兩側的手,用力地攥緊。
可此刻的席洵臉上絲毫沒有動容。
他目光空洞,冷冰冰道,“我不想再看見你?!?/p>
薛雯的身子僵直,瞳孔驟縮,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席洵。
他冷冷地站在原地,冷冽的下頜角緊繃著,眼底是氤氳著的怒火。
周身籠罩著冷冽的寒氣,那雙如鷹隼般的眸子,冷冷地掃了她一眼,眼中只有冷漠和憤怒。
席洵淡淡地抽回腳,薛雯還想要撲上來。
席洵給姜斌使了個眼色。
姜斌立刻心領神會,沖上前來,強行把薛雯從地上拉了起來,不顧她的哭鬧,直接將其拖離了醫院。
狹長的過道終于變得寂靜。
慕晚檸臉色不佳,眉宇之間充滿了擔心。
抬眼看向席洵,此刻的席洵更是面色冷峻,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
若是換做平時慕晚檸可能轉身就走,可是如今他十分擔心兩個孩子。
于是,慕晚檸走上前,認真地懇求,“能不能讓我看看兩個孩子?”
垂眸,睇了她一眼。
席洵默不作聲,轉身朝著身后的病房走去。
慕晚檸微微一愣,隨即意識到,席洵并沒有否定,那就是默認同意了。
立刻抬腳跟了上去,看著席洵的背影,慕晚檸的眼中閃過一抹掙扎,但還是忍不住問,“現在,你是否已經看清楚薛雯的真實面目了?”
席洵的腳步有所遲緩。
可他并沒有回答。
他沒有辦法回答這個問題。
即便是知道這件事情是薛雯做的,他也沒有辦法去懲罰她。
薛雯曾經為他捐了個腎,為他做到如此,算是救了他一條命,他有什么資格去懲罰她?
一直以來,席洵覺得虧欠薛雯良多,以至于不管薛雯做什么事情,他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甚至還在心里為她洗白。
如今,忽然得知事情真相。
看清了薛雯的真實面貌。
他倒是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兩人一起抬腳進了病房,濃烈的消毒水的味道充斥著口鼻。
慕晚檸不顧一切地沖了進去,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席嚴旭,臉色蒼白至極,小臉兒如同紙糊的一樣。
心頭在隱隱作痛,眼眶里盛著淚水,鼻子一酸,淚水不受控制地滑落臉頰。
沒想到席嚴旭小小年紀居然經歷生死攸關。
淡淡的眉頭緊緊地皺著,席嚴旭在無意識地囈語,小手在空中胡亂地揮舞著,好像做了一個噩夢,臉色痛苦。
慕晚檸立刻走過去,伸手抓住了他的小手。
輕聲安慰,“嚴旭乖,沒事的,一定不會有事的!”
話音剛落,門被推開。
清淺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蘇斯年緊皺著眉頭,臉色難看。
席洵擰眉問,“怎么樣?”
蘇斯年搖了搖頭,一臉沉重。
“你最好做好心理準備,情況不容樂觀……”
陰沉的面龐上閃過一陣狠厲,骨節分明的時候用力地攥緊,咯吱作響。
原本隱而不發的怒火在那一瞬間爆發。
他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從今日起,斷了一切給薛家的支持!”
面色冷到極致,額頭上青筋暴起,那雙鷹隼般的眸子仿佛一條毒蛇,正吐著信子,隨時都可能沖過去攻擊人。
聽了蘇斯年的話,慕晚檸的心情越發的沉重。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席嚴旭,淚水打濕了床單。
她無聲地哽咽著,心痛不已。
嫩白的小手撫上了席嚴旭的小臉,感受著他身上的體溫。
看著席嚴旭痛苦,慕晚檸只覺得萬箭穿心,鉆心般的疼痛。
慕晚檸哭得難以自已,身后的目光緊緊地盯著她,她也完全沒有注意。
席洵斷了給薛家的一切供應,此事動靜不小,很快的,就被林容霞給知道了。
林容霞臉色鐵青完全不知道為什么會發生這種事情,剛準備打電話去問問薛雯,薛雯主動打過來電話。
“你是不是蠢?。吭谶@個節骨眼上,居然敢去害人!”
林容霞怒不可遏,恨鐵不成鋼。
若是沒有留下證據還好,現在被抓包了,薛雯這部棋,算是毀了!
“我也不知道當初是怎么了,頭腦一熱就做了,現在我該怎么辦?”
薛雯如今后悔不已,取消婚約令薛雯顏面掃地。
家族里的人也全都責怪她,一時之間,竟沒有了她的容身之所。
要是沒有辦法嫁給席洵,他估計這一輩子都很難在這城市立足。
她現在已經毫無辦法,只好打電話向林容霞求救。
林容霞雖然很生氣,但很快的就冷靜了下來。
“反正現在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再怎么責怪你也沒有用,你好好跟我說一說,當時發生事情的細節?!?/p>
薛雯立刻將醫院發生的事情如數地告知了林容霞。
聽完后,林容霞立刻想出了個對策。
“那現在也只好利用輿論的壓力了?!?/p>
“怎么利用?”薛雯著急地問。
林容霞則冷笑一聲,“那還不簡單,直接放出消息說你們兩個人之間的關系,完全是因為慕晚檸的出現才導致出現了裂縫。”
她接著又說,“反正我覺得席洵是不可能會說出事情的真正原因,你只管在網上散播輿論,這樣所有人的目光都會轉向慕晚檸,你不會受到牽連。”
這確實是個好辦法,吃瓜群眾,一向是不分青紅皂白就開始攻擊。
薛雯立刻著手去做。
不出一個上午,輿論便一邊倒向慕晚檸,所有的人都覺得慕晚檸是個小三,破壞了席洵和薛雯之間的感情。
彼時,慕晚檸陪在病床前整整一個上午,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席嚴旭,完全不知道外界發生了何事。
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心里一直牽掛著席嚴旭,已經超過了一個外人的范疇。
她心里想這么做,便這么做了。
姜斌把席洵叫出病房,這才知道了,網上居然出了這檔子事兒。
不用想,也知道此事到底是誰散不出去的。
席洵面色一沉,透過門縫朝著里面看了一眼,單薄瘦弱的身影,坐在病床上,微微彎曲著身子,手里拿著毛巾,仔細地幫席嚴旭擦著汗,動作細致而又溫柔。
眼眸微瞇,席洵下定了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