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所有人都當作一頓正常的家宴對待,更是對我和妙妙的投緣甚是感慨。只有我和那個男人,一頓飯吃出了前三十年沒預見的命運。
吃完飯妙妙還是黏著我,看著她的眼睛,我想了想掏出了手機。
“妙妙,我們倆拍張照吧?”我雖然不愛拍照,但是也想看看我和她站在一起到底像不像姐妹。
“好呀,好呀,姐姐我們到洗手間拍吧,那里燈光好拍出來好看。”是個經常拍照頗有研究的妹妹,我點了點頭跟著她走過去。
“手機拿高點,這樣···給點角度,對,對,對···”我拿著手機站在前面,像個木偶一樣跟著指令調整。
“你們倆這是在干什么?要拍照?我幫你們啊。”余毅澤正準備進洗手間,看到我們兩折騰的模樣,提出要幫忙。
求之不得,趕緊把手機遞過去了給他。我也趕緊并排和妙妙站在一起,余毅澤拍照水平自然是不用說的,但是我根本不關心拍得好不好看,只是想看看我倆的對比。
拿過手機我看了一眼,要說之前不知道為什么覺得她特別親切,看了對比照之后才發現雖然我和她長相氣質完全不一樣,但是單看眼睛確實有幾分相似,這相似究竟是因為基因還是單純的巧合呢?
“姐姐,我看看,看我哥把我們拍得怎么樣。”把我手機拿過去端詳了一會兒,暴躁地去找她哥去了。
我站在洗手間里,看著手機里的照片,百感交集。有不知道怎么去面對可能是我父親的陌生男人,有無法面對我和余毅澤可能會成為兄妹的大荒唐,更有如果我的猜測是真的該怎么面對他們的沖擊。
外面熱熱鬧鬧的一家人,如果沒有這個意外的相遇,我應該和他們坐在一起提心吊膽地應付著。但是此刻,一個人的無助感達到了頂峰。
聽著客廳的動靜,有人在問我的時候,我深深吸了口氣,走出了洗手間。走到客廳男人的目光就落在我身上,好在對方并沒有要問什么的意思。
“晚上我們就不回去了,還約了大學同學去打球。”余毅澤正在和他爸媽說著晚上的打算,看來應該是約了盧奇他們。
又在客廳待了一會兒,我根本聽不進去他們在說什么,好在沒多久余毅澤就提出要先走了,我跟著他逃離了那個環境。
“我小姑和姑父家的氛圍是不是比我們家好多了?”在車上余毅澤邊開車邊和我聊著,我心不在焉地回復著。
“你和你姑父關系很好?一下午都沒見你們出來。”余毅澤一直說他姑父是很好的人,具體是怎么樣的好我不清楚。
“其實,我姑父和所有人關系都很好,尤其是和小輩,他很喜歡和小輩在一起,常常說和我們在一起有很多啟發。他完全就是朋友式的家長,在乎我們的想法,經常學著我們流行的東西,我妹在網上看到什么分享給他,他很快就能學會。這么多年,從來沒有看過我姑父無緣無故地發脾氣,我們做錯事情了也不會氣急敗壞地訓斥,而是引導我們樹立正確的想法。他的教育觀念就是孩子要安全健康、開心善良就夠了。他是個很好的父親,雖然我和他不是父子,但是和父子沒什么區別,能和他生活是很幸運的。”說著這些的時候滿臉的驕傲。
他是個很好的父親。
“余毅澤,你姑父的病···”問到一半,我也不知道我想要問什么,明明余毅澤什么都和我說過了。
“怎么了?今天見到我姑父是不是看不出來他病得那么嚴重?他就是這樣的人,什么時候都希望自己帶給別人的是正能量,不會把自己搞得不修邊幅垂頭喪氣的。”余毅澤這么說,我似乎回憶起了媽媽保存在儲藏室的那些紙條,一張張的內容都充滿了對生活對美的贊美,充滿了生活情趣。
原來,他不只是紙條上看到那般,見到活生生的人之后,才能想象到寫那些字的時候的執筆人的模樣。
“盧奇他們在等著,我們去玩一會兒,明天好好休息,睡醒了我帶你去一個地方。”余毅澤在做著明天的安排。
“你去和盧奇他們玩吧,把我放在酒店就行。”我實在沒有心情去,就讓余毅澤把我送回酒店,他自己去。
“怎么了?累了?那我和盧奇說一聲不去了,我陪你回去休息。”余毅澤看我興致不高的樣子,體貼地說道。
可我不想讓他陪著,這一團糟的事情我需要理理清楚,面對他我的心沒辦法思考,需要一個人呆著。
“我來你家兩天,也要和家里匯報一下情況的吧。媽媽還有外公外婆知道我來了,肯定都想了解一下你們家情況的。我要和他們說說悄悄話,你去吧,我回酒店匯報工作去。”我干脆直接告訴他,他不方便陪我。
“聽這個意思,是有些話不能當著我的面說?”余毅澤開著玩笑的說著,“怎么?是不是哪兒讓你不滿意了?”
“你們家很好,但是你見過當著面八卦別人家的?”我故作輕松的語氣回答著,“而且,我這不是還要和家里交代一下每個人大概的性格和喜好,萬一以后見面鬧得不禮貌呢?”
“怎么會?我們家人都好相處,外公外婆和阿姨更不用說了,都不是計較這些小事的人。”余毅澤表示我的擔心是多余的。
確實,如果只是單純的兩家人見面,一定會是和諧的場面。但是,有些荒唐事情總是不會讓一切這么順利的。
“你也別太得意了,你最好也回家和你爸爸媽媽姑姑姑父說說悄悄話,他們不一定對我滿意的喲。”雖然是開玩笑的語氣說著,心里卻是認了真,也許我們的路并不如想象的那樣平坦,障礙并不會小。
“怎么會,昨天我爸媽就說了,覺得你特別好,一看就是會生活的女孩兒。”余毅澤完全不以為然,但是我的心里卻滋味萬千。
余毅澤,這一次我們還會錯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