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三刻到！”
狄青山扯著嗓子大吼，喧鬧的會場頓時一靜，所有百姓都仰著頭看向臺上，等著看熱鬧。
臺上，梁帝蕭靜安與長公主蕭蘭心坐在主位，兩側(cè)站著四名侍衛(wèi)。
三品以上的文武百官依次于兩旁落座，莫安持刀披甲立于當(dāng)中。
莫安朝著狄青山點(diǎn)了點(diǎn)頭，后者拱手退下，而后莫安轉(zhuǎn)身朝小皇帝拱手行禮。
“陛下，公審大會準(zhǔn)備完畢！”
小皇帝一揮衣袖。
“開始吧！”
“喏！”
莫安轉(zhuǎn)身，一身銀鱗山紋甲，手持三尖兩刃刀，昂首挺立，好不威風(fēng)，引得臺下不少蒙著面紗的大家閨秀小鹿亂撞。
“帶人犯上臺！”
莫安厲聲喝道，狄青山帶著兩名錦衣衛(wèi)押著一個文弱的中年人上臺。
中年人被壓著跪在莫安腳下，站在臺邊的許文翻開冊子朗聲念道。
“徐正浩，大梁涂州人士，任京都府參事。”
“七年間，收受賄賂三萬七千六十二兩，手下冤假錯案八十三宗，致無數(shù)百姓冤死牢獄！”
“今圣恩浩蕩，與百姓公道，還大梁郎朗青天！”
隨著許文不緊不慢地念道，跪在當(dāng)中的徐正浩渾身止不住地顫抖，臺上旁聽的文武大員，一個個面色緊繃，如老僧入定。
唯有當(dāng)中的梁帝與長公主，瞪大了雙眼，不敢置信。
“兄長，這，這所查屬實？”
小皇帝指著徐正浩朝莫安問道，聲音都有些顫抖。
莫安側(cè)身拱手。
“啟稟陛下，微臣所查皆有實證，絕無虛言！”
莫安一腳將徐正浩踢到皇帝腳下。
“怎么，還要本侯親自掰開你的嘴，才肯認(rèn)罪？”
徐正浩哆哆嗦嗦地朝著小皇帝瘋狂磕頭，嘴里不停嘟囔著。
“皇上饒命！”
“皇上饒命！”
“微臣知錯，微臣再也不敢啦！”
看那一副精神奔潰的模樣，真不知道昨晚在狄、陳兩人手里遭了些什么罪。
小皇帝久居深宮，只知道林道甫把控朝政，卻從未預(yù)想到一個小小的從五品，居然能如此荼毒百姓。
莫安走近，一手掐住徐正浩的脖子，冷笑道。
“你不是知道錯了，你只是知道要死了！”
莫安隨手將徐正浩扔出，兩名錦衣衛(wèi)立馬將他重新按到臺前跪下，讓百姓們都能清清楚楚的看到。
“陛下，您看看臺下百姓。”
莫安微微低頭，輕聲提醒，小皇帝和長公主起身朝臺下看去。
這一眼，即使貴位大梁天子，蕭靜安也不免渾身一顫，心底發(fā)涼。
目之所及，臺下的百姓都陰沉的可怕，一雙雙憤怒的雙眼，加上長期壓抑的麻木，扭曲成極度憎恨的集合。
全場無人出聲，沒有意料之中的歡呼雀躍或憤然指責(zé)，只有無邊的憎恨和心中那一絲虛無縹緲的期盼。
“兄長，百姓們?yōu)楹芜@樣？”
莫安壓著聲音回道。
“因為他們太久沒見過青天長什么樣了。”
“大梁的渾濁，光靠朝堂上的持國之言是洗不干凈的！”
“得用血！”
言罷，莫安來到徐正浩身后，一腳踩在其后背，將他整個人壓在地上，只有倉皇無措的人頭支出高臺。
“大梁錦衣衛(wèi)！”
“奉圣命，為民請命，為國鋤奸！”
“斬立決！”
莫安手中三尖兩刃刀劃出一道寒芒。
沒有一絲阻礙，徐正浩人頭落地！
人頭在地上滾動，鮮血濺到前排百姓身上，壓抑的寂靜之后，是滔天的怒吼。
“殺得好！”
“陛下圣明！”
“該殺！”
百姓們親眼見證了昔日高高在上的官老爺人頭落地，看見了大梁天子替百姓報仇，最后的懷疑與壓抑在這一刀之下，蕩然無存！
此刻，整個京都城都喧鬧起來，滿城竟是歡呼，不識點(diǎn)墨的百姓，用最樸實的稱贊為蕭靜安歌功頌德。
“陛下萬歲！”
蕭靜安聽過數(shù)萬大軍的山呼，也受過袞袞諸公的朝拜，但從未聽過如此嘈雜卻又情真意切的稱贊。
這一刻，蕭靜安徹底相信了莫安所說的上策，得民心者得天下！
小皇帝激動的繞著高臺揮手致意，將氣氛推入另一個高潮！
直到小皇帝志得意滿的轉(zhuǎn)了好幾圈之后，莫安實在忍不住了。
來到小皇帝身旁附耳說道。
“陛下，還有很多犯官呢，要不等微臣?xì)⑼炅嗽僬f？”
“您再轉(zhuǎn)悠下去，恐怕就殺不完了。”
小皇帝悻悻回到座位，莫安立刻帶上下一個該死的畜生！
這時小皇帝才反應(yīng)過來。
“殺不完了？”
“這是要?dú)⒍嗌偃耍俊?/p>
小皇帝苦笑著扭頭朝著蕭蘭心說道。
“皇姐，兄長還真是穩(wěn)重啊，現(xiàn)在，朕想攔他都不行了！”
百姓們都在臺下看著呢，這時候阻攔莫安，那就等于把民心送出去。
莫安接下來的過程就簡單了，帶人上臺，定罪，揮刀，人頭落地！
一個接著一個，百姓們的聲浪一次高過一次。
“張明德，大梁京都人士，任大理寺寺丞。”
“任職三年間，收受賄賂十七萬兩，包庇人犯，修改卷宗一百六十二卷，致無數(shù)百姓冤死牢獄！”
“斬立決！”
許文話音剛落，林道甫頓時有些不淡定了。
張明德是張肅法的宗族子侄啊！
不僅如此，那些修改的卷宗可全都和他這一派的高官脫不了關(guān)系！
狄青山親自將人押了上來。
“老大，這小子全撩了，但收尾都被人清干凈了，查不下去。”
莫安臉上默不作聲，一腳將張明德踢到林道甫腳下。
“林相，這是你門生族中子侄，有什么要交代的，就趕快吧。”
張明德被審了一夜，此刻見到后臺大佬，頓時失了分寸，扯著嗓子大吼。
“林相，救我啊！”
“我改那些卷宗可都是……”
張明德話還沒說完，一刀寒芒閃過！
再看林道甫，居然握著從侍衛(wèi)腰間搶來的腰刀！
“老夫最恨這等貪贓枉法之徒！”
“別說是我門生子侄，就算是我親子，也要伏法！”
“莫侯爺，老夫?qū)嵲陔y壓心中激憤，莫怪，莫怪。”
莫安笑著點(diǎn)點(diǎn)頭。
“林相大義，本侯佩服！”
“看林相刀使的不錯，找個時間，你我切磋一下，如何？”
林道甫急忙丟下手中長刀，連連擺手。
“莫侯爺勇冠三軍，老夫一介書生，侯爺說笑了。”
林道甫不接招，莫安也沒辦法，原本想讓張明德開口當(dāng)眾將罪名引到林道甫頭上，卻沒想到林道甫如此心狠手辣！
小皇帝見林道甫還有如此身手，頓時心中一驚。
“林相！”
“未得朕命，御前動刀，該當(dāng)何罪！”
林道甫連忙側(cè)身拱手。
“此賊罪孽滔天，老臣一時激憤，失了分寸，請陛下恕罪！”
林道甫頭埋得很低，小皇帝也看不見其神色，開口責(zé)怪，也不過是出出氣而已，現(xiàn)在張明德已死，也沒有什么辦法。
小皇帝皺了皺眉。
“罰俸一年，以儆效尤！”
林道甫躬身領(lǐng)罪。
莫安卻笑嘻嘻的走了過來，一把提起張明德死不瞑目的尸體，舉了起來。
只見莫安朝著臺下高聲喊道。
“張肅法，可在？”
莫安想著，張肅法被貶了官，此時應(yīng)當(dāng)就在某處觀望。
等了半天，也沒什么動靜。
莫安眼珠子一轉(zhuǎn)，繼續(xù)喊道。
“張肅法，你早年被林相提拔，怎么就不跟著林相好好學(xué)學(xué)？”
“你看看，你族中子侄犯了國法，林相就算在御前也要出手懲戒，此等大義，你是一點(diǎn)沒學(xué)到啊！”
莫安扯著嗓子吼，林道甫臉上卻再也笑不出來了。
這時，林道甫才反應(yīng)過來，張明德無論生與死，都毫無價值，若莫安能順藤摸瓜的查下去，就絕不會殺！
反之，莫安不僅要?dú)ⅲ€特意將張明德丟到腳下，那就是逼他動手！
林道甫這一刀下去，麾下黨羽皆會心生疏離，到時候，隊伍就不好帶了！
林道甫輕輕端起茶杯，擋住有些猙獰的面孔。
“莫安，你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