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晟和葉輕眉對視一眼。
皆是面色一凝,匆匆進了屋。
屋內。
招娣抱著一個渾身青紫,衣衫裸露的婦人哭泣不止。
聽到動靜。
她連忙將夫人輕輕放下。
轉過身跪在地上,不斷的磕頭。
“求求你們,救救我阿娘。”
只是片刻。
她便磕的頭破血流。
葉輕眉攔住了她,心疼的將她抱在了懷里。
“冷靜一下。”
她看向了躺在床上的婦人。
胸口已經沒有起伏。
顯然已經死了。
此刻,她縱有萬千的安慰,卻也半點說不出口。
明晟快步而去。
查看了一番婦人的狀態。
眼神尤為陰沉。
這婦人身上多處痕跡,皆是舊傷,如今更是添了許多新傷。
身上多處骨折。
死前明顯遭受了非人的對待。
不過,這婦人才死不到一刻鐘。
他腦中有一道法門。
可以讓這婦人短暫的活過來。
只是,這道法門不僅會損傷他自身的元氣,復生之人亦會承受巨大的痛苦。
他不確定,究竟有沒有施展的必要。
沉吟中,他看到了那女孩招娣眼中越發的死寂和絕望。
幾乎沒有了半點的求生欲望。
他輕嘆一口氣。
罷了。
試上一試也無妨。
揮手間,體內空間中早就備好的銀針被他取了出來。
銀光閃爍。
眨眼間。
婦人身上便插滿了密密麻麻的銀針。
絲絲縷縷的本源真氣在他強悍的精神控制下,一點點的將婦人尚未消散的生機激活。
盞茶時間過后。
婦人猛地吐出一口淤血。
竟就直愣愣的坐了起來。
巨大的疼痛在她身上涌動。
但她卻仿佛不曾察覺,怔怔的看了一眼明晟之后,便將目光落在了招娣的身上。
“囡囡,你回來了。”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
招娣顫抖著從葉輕眉懷中離開。
轉過身便想要撲到婦人懷中。
只是婦人身上的銀針猶在。
她只能快步靠近,滿是激動歡喜的喚了一聲:“阿娘。”
婦人拉著招娣的手,看向明晟和葉輕眉。
“多謝你們了,我想跟囡囡單獨說會話。”
明晟和葉輕眉沒有說什么,輕輕點了點頭,便雙雙離開。
婦人緊緊的抓著招娣的手。
“娘對不起你,沒有保護好你。”
“以后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活出個人樣,不要像娘一樣。”
她絮絮叨叨的說著。
一句又一句。
……
屋外。
葉輕眉抓著明晟的手。
“她沒有多長時間了,是嗎?”
明晟輕輕應了一聲。
“嗯,她本就已死,是我強行激活了她體內參與的生機,待生機散盡,便也是她殞命之時。”
葉輕眉垂眸輕嘆,忽的,她看向明晟,擔心道:“你臉色似乎不太好?你怎么樣?”
明晟笑了笑,道:“無妨,精力消耗大了點,很快就好。”
葉輕眉有些不信,能夠讓死人短暫復活。
這樣的醫術手段,絕非輕易能夠施展的。
但她也沒有強行追問,只是上前半步,將明晟拉到了自己懷里,眼神亮晶晶的看著他。
“你要是累了,可以靠我肩上休息會。”
明晟唇角勾起,低聲道:“這樣的效果可能不太好。”
葉輕眉眨了眨眼睛。
“那怎么樣效果才好?”
明晟湊上前,鼻尖相對,語氣帶著幾分沙啞。
“你親我一口就好了。”
葉輕眉瞪大了眼睛,又羞又惱。
恨恨的看著他。
“流氓!”
明晟也不說話,就那么有些虛弱,有些無力的看著她。
葉輕眉一時間又氣又心疼。
下一刻。
她飛快的在他唇上親了一口。
立刻轉過頭。
“這樣可以了吧。”
明晟勉強道:“湊合吧。”
說著,他將頭靠在葉輕眉的肩上,輕嗅著她脖頸間好聞的香氣,輕輕閉上了眼睛。
便在這時。
先前被斬去雙臂的二人也漸漸適應了當下的處境。
他們目眥欲裂的看著明晟和葉輕眉。
看到這二人這般模樣,嫉妒和憤恨甚至已經壓下了身體上的疼痛。
“你們這對奸夫淫婦,居然敢如此對我們,你們死定了,整個泉州城,沒有人能救你們!”
“沒錯,我勸你們趕緊將我們送去醫館,說不定還能有一個活命的機會!”
說起來,他們雖然身世不凡。
但因為來這貧民窟找樂子,不想讓家中長輩父母知道的緣故,倒是并未帶什么家丁護衛。
而眼下左鄰右舍的人都躲在屋中根本不露面。
雙臂盡斷的他們也只能靠著一張嘴,希望能夠震懾到這一對狗男女。
至于招娣的父親。
一連串的變故下來,身上的醉意已經散了大半,意識到情況不妙的他,根本都不敢出聲。
至于說逃走。
先前那一腳踹的他現在站都站不起來,又何談逃走?
明晟此刻一副懶洋洋的模樣靠在葉輕眉肩頭,閉著眼睛,根本懶得理會那二人的叫囂。
葉輕眉看著那二人,語氣很是不好。
“你們如此作為,當真不怕有朝一日,天打雷劈嗎?”
事實上,如果巴雷特在身。
她恨不能現在就當場給這兩個畜生表演一番什么叫作天打雷劈。
那瘦子撐著失血過多的虛弱靠墻站了起來。
一臉陰狠的盯著葉輕眉。
“天打雷劈?笑話,在這蘇州城,我們就是天!”
“最后奉勸一句,今日我們二人若是死在這里,這一片地界的所有人都要給我們二人陪葬!”
“行俠仗義,主持公道是吧,那也要看看你們有沒有這個實力,否則不過是害人害己,徒惹人笑!”
他以為能夠靠著這些話威脅到二人,結果,明晟也好,葉輕眉也罷,都并無半分回應的意思。
明晟是從不怕這些所謂的道德綁架。
之所以還沒有動手將這幾人盡數殺了,不過是留著讓招娣來處置。
既然要施恩,自然要施恩到底。
不出意外,招娣要陪著葉輕眉度過接下來十幾年的時光。
忠誠上,自是不能有半點疑慮。
瘦子此刻已經隱隱意識到了不妙。
沒有繼續叫囂,轉著眼珠子,想著該如何離開,至于這斷臂之仇,等他回到自己的主場,自有回報的一天。
但雙臂盡斷,失血過多,他戰都站不穩,想要靠著自己離開,顯然是癡人說夢。
至于那胖子,身上肉多,血流的也快,此刻已經半昏厥的躺在地上,低低哀嚎不休。
片刻后。
招娣一臉平靜或者說冷漠的從屋內走了出來。
她眼中曾經的死寂和灰暗已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驚人的冰冷,幾乎沒有了半分情緒。
只有再看向明晟和葉輕眉二人時,才會泛起一絲柔和的波動。
她來到二人身前,語氣平靜。
“我愿意跟你們走,在此之前,我想親手為阿娘報仇。”
明晟早已經從葉輕眉肩頭起身,環著她的腰,看著招娣,眸光泛起一絲微光。
忠誠度,九十七點。
他勾起唇角,淡淡道:“可以。”
說著,他將腰間的寒淵劍抽出,遞給了招娣。
招娣接過劍,身子忍不住晃了一下。
即便這把寒淵劍不算太重,以她如今的身子,還是有些力有不逮。
但她沒有多說什么,只是咬著牙,握緊了手中的寒淵劍,為了節省力氣,以劍尖拖地,一步一步,向著那依靠在墻邊站著的瘦子走了過去。
似乎有一種驚人的力量在支撐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