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晟勾了勾嘴角,笑道:“看樣子是需要我?guī)湍懔恕!彼⑽⑻鹬x云舒的手,輕聲道:“放輕松,很快的。”
不過,就在他拿著匕首準(zhǔn)備下手的時候。
謝云舒忽的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有些艱難,也有些決絕,一字一頓道:“不用,我自己來。”
她奪過了匕首,目光落在一旁昏迷著躺在地上的段景行身上。
這一刻,就連她自己都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什么樣的情緒。
回過頭,她沒有再猶豫。
直接用匕首劃破了指尖。
一滴血瞬間落下。
沒入碗中。
然后在她悲痛欲絕的目光中,兩滴血涇渭分明,沒有半分相融的趨勢。
當(dāng)啷一聲。
匕首從她手中滑落。
她渾身都在悲顫不止。
無聲無息中。
淚水已然連成了一片。
一旁,明晟就靜靜的瞧著這美人落淚的畫面,并不出聲打擾。
甚至還輕聲吩咐了桑文,為他送來了畫紙和毛筆。
這般充滿了情緒張力的畫面,值得讓他親手記錄下來。
爐火純青級別的畫技在這一刻被完美的發(fā)揮了出來。
不過片刻。
一幅美人垂淚圖便完成了個七七八八。
那股撲面而來的悲傷和絕望,幾乎要溢出紙面。
而他專心作畫的模樣,也漸漸吸引了謝云舒的注意力。
她很難不好奇,為什么在這樣的情境下,明晟還有閑心去作畫?
是她不夠慘?
還是他太過冷血?
一絲不深不淺的好奇心不覺間便將她心頭濃郁的悲意沖淡了許多。
她下意識的看向了那幅畫。
想要知道他在這個時候,究竟在畫什么。
直到,她在畫中看見了自己。
看見了那個狼狽不堪,滿是絕望悲憤的自己。
她很難形容自己現(xiàn)在的感覺。
所有的情緒仿佛在一瞬間被抽離了大半。
看著畫中的自己,竟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她不要淪為那樣的可憐蟲。
她可是謝家的嫡女出身,生來便是云端皎月,高閣之上的貴女典范。
她怎么能這般軟弱,這般愚蠢?
而這個時候,明晟手中的畫也到了最后的收尾。
略作欣賞了一番,他便隨手將毛筆放在一旁,看向了似乎已經(jīng)恢復(fù)平靜的謝云舒。
“看樣子夫人這是冷靜下來了。”
他笑了笑,一抬手,桑文便將一份早就整理好的情報放在了他手中。
他將之放在了謝云舒面前。
“這是我調(diào)查出來,段家主與他那外室的消息。”
他話音微頓,道:“至于當(dāng)年夫人的孩子,根據(jù)目前了解到的消息來看,應(yīng)該是已經(jīng)不在了,節(jié)哀。”
謝云舒眼眶紅了,卻強忍著沒有流淚,面容好似僵住了一般,沒有任何表情。
她拿過那份情報,一點點的看了起來。
其中詳細(xì)記錄了,當(dāng)年段懷瑾是如何伙同他人,換了她親生的長子,又是如何一步步將她親生的女兒,引導(dǎo)至如今的模樣,甚至還有他如何與其外室暗通款曲的過程。
她一方面為其中所述感到無比的悲哀和心寒,另一方面卻也十分震驚明晟的神通廣大。
能將段家的這些隱秘之事,查的這般清楚,可絕不簡單。
她強行冷靜下來,看向明晟。
“說吧,你想讓我做什么?”
這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
她也絕不相信,他耗費了如此大的精力查清了這些事,就只是單純的想做好事。
明晟輕笑一聲,淡淡道:“夫人果然快人快語。”
他看著謝云舒的眼睛,緩緩道:“當(dāng)年段家在江南不過是一個三流家族,無非是背靠夫人的母族謝家,這才一步一步達(dá)到了今時今日,堪比一流家族的程度。
結(jié)果這段懷瑾明面上許下了只娶夫人一人的承諾,暗地里卻與旁人私通,讓他與那外室的孩子,鳩占鵲巢,成了段家的繼承人。
夫人或許也察覺到了。
段家的很多生意,這幾年都在漸漸撇開謝家。
等有朝一日,他段懷瑾不再需要謝家。
夫人覺得,自己會是什么下場?
夫人可當(dāng)真甘心?”
謝云舒臉色越發(fā)的白了幾分。
雖然這個男人一字一句都像是魔鬼的低語。
但她不得不承認(rèn),事實卻是如此。
等段家能夠徹底撇開謝家,她這個段家主母之位必然不保。
大概率會被貶妻為妾,甚至直接病逝。
來為他的那個外室騰出段家主母的位置。
她望著面前的這個男人,心中明白,這或許是她唯一的機會。
不論是復(fù)仇,還是自保。
“你想要我怎么做?”
明晟看著謝云舒的忠誠度一路從三十提升到了七十之后,心中便是大定。
神情態(tài)度都在一瞬間變得親善了許多。
“很簡單,我要你成為段家真正的掌控者,在未來用段家甚至謝家的力量,為我做一件事。”
謝家這些年雖然有些沒落。
但在江南一眾二流家族中,仍舊隸屬于中流砥柱的位置。
身為謝家唯一的女兒。
謝云舒即便已經(jīng)出嫁,也有著足夠的能力,影響謝家的決策。
如若不然,曾經(jīng)不過三流家族的段家也發(fā)展不到如今的地步。
所以,他拿下謝云舒一人,便等同于拿下了段家和謝家兩大世家。
何樂而不為?
聞言,謝云舒本有些漂浮不定的心思反而穩(wěn)定了下來。
她輕舒了一口氣,心中明白。
此刻,她已經(jīng)別無選擇。
或者說,這便是她現(xiàn)如今最好的選擇。
“我答應(yīng)你!”
明晟笑了起來。
“明智的選擇。”
他站起身,道:“剩下的事情,桑文會和你對接,她會給你提供不局限于財力和武力上的一切支持,我只要結(jié)果,越快越好。”
說罷,他便徑自轉(zhuǎn)身離開。
桑文留了下來,看著謝云舒,淡淡道:“你好,我是桑文。”
她微微一笑:“想必你應(yīng)該并不喜歡段夫人這個稱呼,以后我便叫你云舒姐了。”
說著,她看了一眼張媽母子和躺在地上的段景行,道:“稍后,這些人都會交給你來處置。
另外,之后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跟我溝通,不論是需要什么,還是想要殺什么人,都可以提。
在這江南之地,只要你不是要殺大宗師,我應(yīng)該都能夠辦到。”
平平淡淡的語氣,字里行間中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篤定和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