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顏聽了他這話,心里有些不舒服,這是賴上她了咋地?
雖然這崔淮安一路上都在說著必有重報,但林顏從他精明的眼神中看出了這個人就是個無利不起早的奸商,所以并沒有告訴他太多自己的情況,她只是想要幾匹松江布而已。
不過林顏的心還是善良柔軟的,念在他對祖母的感情還算真摯,就收斂起心中不快,道:“我需得看看病人的情況再說。”
站在門口的綠衣丫鬟打起簾子,笑著道:“二少爺回來了。老太太剛得了一筐寒瓜,放在冰窖里冰了半天,剛拿出來切了吃,正念叨著給你留兩塊呢。二少爺就回來了。”
崔淮安道:“祖母怎么又吃冷食了?她腸胃不好,回頭又鬧肚子了。”他表面嗔怪著,實際上眼神里全是對老人家的關心和惦念。
感情是假裝不來的,林顏雖然不太喜歡他商人的奸猾,但他對待祖母的關懷和對自己的感恩之心林顏能感覺得到。
綠衣丫鬟道:“二少爺放心吧,老太太就吃了一小塊。”
崔淮安笑道:“老太太今天心情怎么樣?腿疼沒疼?我給祖母請來一位神醫,特意來給她看腿的。”
綠衣丫鬟看了看他身后站著的林顏,笑道:“老太太今兒心情特別好,正和太太苗姨娘她們在屋里說話呢。”
一聽到苗姨娘,崔淮安臉色不太好:“苗姨娘也在?”
“在的,二少爺快進去吧,外面熱。”
崔淮安帶著林顏就進了正房東屋。這房間開間非常大,分為里外兩間,屋里的布置非常精致奢華,桌椅板凳都是紫檀木雕花的,博古架上擺著真古董,一看就是非常講究的富豪之家。
一張繡著魚戲蓮葉的屏風擺放在正中間,將里外屋分開,屏風前擺著一張矮榻,矮榻上斜靠著一位滿頭白發的老夫人。
這老夫人眉眼慈祥,身材略微發福,穿著一襲棕褐色繡梅花的錦緞襦裙,額頭上勒著珍珠抹額,一邊發髻上插著一只精致的金鑲珍珠的偏鳳步搖,另外一邊插著兩朵紅色的石榴花。
通身貴族的氣派,一看就是大家族里培養出來的當家夫人。
在矮榻兩側擺著兩溜椅子和小幾,左手邊的椅子上端坐著兩位中年美婦,都穿著上好的錦緞襦裙,滿頭珠圍翠繞。
右手邊的椅子上坐著兩位年輕的婦人,五官艷麗,花枝招展,兩人手里都拿著團扇,時不時扇兩下。
其實這屋里擺了冰盆,一點都不熱。
崔淮安先是給祖母和母親都請了安,然后給三位姨娘都問了好,然后才給林顏做介紹。
“祖母,這位是我請來給您治腿的神醫,林顏,她配置的藥丸非常神奇,吃下去病癥立馬就能痊愈。林神醫,這位是我祖母。”
林顏見屋中眾人都向自己看來,就對老太太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老太太和崔夫人倒是對林顏這有些無禮的行為不以為意,可是三位姨娘卻是頗不高興。他們好歹都是府里的半個主子,下人們哪個見了她們不是點頭哈腰地問好?林顏一個低賤的女醫,竟敢不把她們放在眼里,招呼都不打一聲!
這大齊國大夫的地位不高,除非特別有名的神醫,普通大夫和低賤的工匠是一樣的地位。
而女醫則是大夫中最低賤的存在。
林顏對這些后宅里只會爭寵的女人們沒啥好感,就對崔淮安道:“我需要給老夫人把脈,確定病情。”
崔淮安道:“林姑娘請便。”
于是林顏就走到老夫人身邊,抓過她一只手腕,探入一縷極細的木靈力查看病情。
果然是風濕性關節炎,病情很嚴重,關節已經腫大變形,就算好天氣走路也會疼的。
于是她拿出來一顆棕褐色的一階祛病丹,遞給老夫人,道:“這藥丸可以治好你的風濕病。”
老夫人看著手里的藥丸有點不敢吃,這時崔淮安道:“祖母,沒問題的,你趕緊吃了吧,吃了關節炎立馬就能好了。”
老夫人湊近聞了聞這顆丹藥,頓時一股草木的清香鉆入鼻孔,通身只覺一陣松快。
直覺告訴她,這是好藥,于是她毫不猶豫地就將藥丸吃進了嘴里。
藥丸入口即化,老夫人只覺一股暖流流遍全身,當暖流流經兩個膝蓋時,停留了好一會兒。一刻鐘后,暖流消失,她就感覺兩個膝蓋不涼了,身體上的不舒服也沒有了,身體從來沒有過的輕松舒適。
“神藥!神藥啊!我多年的關節炎竟然好了!其他的一些小毛病也都好了,身體特別輕松自在!”
老夫人一高興,就站起來在屋里走了兩圈,腿腳靈活,身體輕盈。
嚇得她身后的丫鬟趕忙上前攙扶,老夫人卻是打掉她的手,笑道:“我好了,自己能走!”
這時崔夫人懷疑地問:“娘,您真的好了?”
老夫人道:“好了,全都好了,膝蓋一點都不疼了。”
這時坐在崔夫人下首的苗姨娘開口了:“林姑娘,我娘家母親也患有風濕病,不知道你這藥丸還有沒有了?可否給我一顆。”
林顏看著她有些妖嬈的眉眼,冷漠道:“祛病丹一萬兩銀子一顆,交錢給藥。”
那苗姨娘一聽頓時怒了,柳眉倒豎杏眼圓睜,咬牙切齒道:“一萬兩一顆!你怎么不去搶?你既然能免費給老太太治病,怎么就不能免費給我母親治?”
林顏云淡風輕地說:“不是免費的,崔公子用松江布給我付藥費。”
這時另外一位穿著粉紅色襦裙的柳姨娘道:“我出兩萬兩銀子買兩顆祛病丹,林神醫請等一等,我這就讓人回去取銀子。”
林顏道:“可以。”
很快柳姨娘的丫鬟就取來了兩萬兩銀票,林顏檢查無誤后就從袖帶里取出一個小白瓷瓶遞給柳姨娘,里面裝了兩顆一階祛病丹。
這時苗姨娘眼珠一轉道:“林神醫,我手邊暫時沒有這么多銀子,你能不能先把藥丸給我?過兩天我就給你銀子。”
林顏問:“你要幾顆?”
苗姨娘道:“五顆,不,十顆,我要十顆就好。”
林顏道:“可以,你給我寫張欠條吧。”
苗姨娘一聽這話,頓時又怒了:“你還敢讓我給你寫欠條,你不知道我是誰?”
林顏無所謂地道:“我管你是誰?買藥付錢天經地義!”
苗姨娘道:“我哥哥可是咱們江州府的同知大人,我命令你趕緊給我十顆藥丸,要不然我就讓我哥哥將你抓進大牢里!”
林顏冷笑一聲,嘲諷道:“我好怕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