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在國營飯店把合作談下來,這讓陳稷信心大增。
現在他準備去找一些個體經營的飯店看看。
接下來,陳稷找了十家個體經營的飯店,尋求合作。
1978年是個轉折點,政策放寬,個體經營再也不受限制,正是大放異彩的時候。
他又如法炮制,介紹了炭燒生蠔這道菜。
并且,非常順利。
讓他接到了九家飯店,一天一千斤的大單。
這一晚。
他和陳土根在招待所呆了一晚。
主要是太晚了,身懷巨款的陳稷,不得不小心謹慎。
陳土根盤膝坐在床上,來回數著十根手指頭。
“你干什么?”陳稷問道。
陳土根轉頭問道,“十個一千是多少?”
“一萬斤。”陳稷笑道,“也就是說,我們必須給他們每天提供一萬斤生蠔。”
“這么多啊,我們有這么多?”
“有啊,怎么沒有。”
他們那的海岸線很長,連貫了幾十條村子,只要想辦法,讓那些村民一起趕海,怎么都供應得上的。
“我們的車,能拉得了這么多?”
陳稷一愣。
陳土根都看出來不對勁了,而他還沉浸在喜悅當中,忽略了這一點。
就他那一輛人力三輪車,怎么可能拉得了一萬斤的生蠔,分幾次也不可能。
因為潮田村和縣城一來一回,就有四十公里!
“糟了!你沒說我還差點忘了!”
陳稷拍了一下額頭。
不過,他很快就有了主意。
天亮了以后。
通宵幾乎都沒怎么睡的他,帶著陳土根又去買了一輛人力三輪車。
接著,又去了一間修理鋪。
讓老板想辦法,把這兩輛人力三輪車改裝了馬達,車胎和車架子也加厚了。
為了保證運輸通暢,他不惜下了重金。
這樣,兩輛汽油三輪車,一天兩個來回就差不多了。
他斷定炭燒生蠔這個新款菜式,不可能火得很久,不用太長時間,就會淡下來。
但他在此之后,還可以推出涼拌菜。
一人騎著一輛三輪車,回到潮田村,發現已經積攢了上萬斤的貨。
陳稷和陳土根又馬不停蹄的送貨。
可是,這種情況不能繼續這么下去。
再過幾天,他就要上島了,所以需要兩個人,代替他來收貨,送貨。
第一個人他就想到了李穗生。
送完了貨,他找到李守田,說明了來意,那就是讓李穗生幫忙送貨。
李守田他老婆田春蘭擔憂的道,“陳稷,要是我家穗生跟著你干,那就賺不到工分了。萬一哪天你不干了,我這一大家子,不是得喝西北風了嗎?”
陳稷當即掏出了兩百塊,說道,“春蘭嬸,你放心好了,那邊的合作我談好了,只要有貨送,怎么可能沒錢?這錢是我孝敬你的,以后一天下來,我給穗生哥二十塊錢工資!”
“二十塊?這么多啊?”
田春蘭當場就傻掉了。
在生產隊干活,辛辛苦苦一天下來,也就一塊那樣,可是給陳稷送貨,一天就二十塊?
那一年下來……
豈不是有大幾千的收入!
哪用得了兩年啊,她們家就成萬元戶了!
田春蘭一把抓住了陳稷的手,激動的道,“陳稷,那我家穗生就交給你了!”
李守田嚇得手里的煙桿兒,啪的一聲掉在地上,瞪直了雙眼。
二十塊!
陳稷瘋了不是?!
“把錢給我還回去!”
好不容易反應過來的李守田,沖自己老婆一聲頓喝。
他沉聲說道,“陳稷,我不要你給穗生那么多,我知道,你是有本事的,從小我就看好你。你能帶穗生混一口飯吃,那就行了。”
這是李守田的真心話。
一直以來,他都是這么想的。
否則他也不會推薦陳稷當民兵排長,還叫陳稷以后多照顧一些李穗生。
按照他的想法來,要是陳稷能給李穗生一天開個兩塊工資,那都是了不得的人情了。
這倒好,陳稷一開口就二十塊。
一出手就孝敬兩百塊?
李守田在感到欣慰的同時,也確實被嚇著了。
陳稷說道,“李叔,這錢是我孝敬你們的,收下吧。你不給春蘭嬸收,那我就生氣了。”
不是他假大方。
兩世為人。
哪怕他現在一分錢也沒有,兩百塊錢在他看來,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
可這做人,在有能力以后,必須是要知恩圖報的。
這是他為人的基本準則。
李穗生也驚呆了。
兩百塊啊!
他存的老婆本都還沒兩百呢!
李穗生激動得不知道說什么好了,“陳稷,以后你就別叫我哥了,你是我哥!”
李守田氣得差點把手中的煙桿子砸出去。
“……那明天我等你了。”
打完招呼,陳稷回家洗了個澡,睡下了。
第二天。
陳稷的送貨隊伍壯大了,除了他和陳土根,還多了一個人,李穗生。
前往縣城的一路,陳稷教會了李穗生騎三輪車。
為了提防意外。
他和飯店的老板們簽訂了一份合同。
這份合同的內容很簡單,飯店只能收他一個人的貨,陳稷也必須按要求送貨。
否則違約的一方必須支付三倍賠償金。
半個月結一次錢。
正所謂防人之心不可無。
陳稷不敢保證,長期以往之下,李穗生會不會見錢眼開,到了那時,錢還是小事。
關系卻那么破裂了。
深諳人性的他,自然不能讓那種情況發生。
再次回到潮田村,他告訴村民們,從明天起,讓李穗生負責收貨。
與此同時,陳稷還增加了收貨的項目,大量收購海藻,海帶,裙帶菜,海蜇等等之類。
只因他發現,這些村民慢慢的把重心都放在了生蠔上。
這就讓村民們更看不懂了。
你說生蠔,海藻那些,也就算了對吧。
海蜇那玩意兒,也有人吃???
縣城的人都怎么了!
陳稷嘿嘿一笑,跟他們說這是商業機密。
三天以后,飯店的生蠔收購漸漸趨于穩定,十家飯店,每天就五六千斤左右。
他又找上了國營飯店那廚子,推出另一道菜,涼拌海蜇。
廚子一看陳稷擺在案板上的東西,人都傻了,“哎,這,海蜇?這鬼東西都是水,怎么吃啊?”
于是,陳稷又露了一手。
快速焯水,放上調配好的料汁,再讓廚子試試味道。
廚子吃了一口,震驚了。
他本來還抱著懷疑的態度,可這涼拌海蜇一入口,好吃得他差點沒把舌頭都吞下去。
“好七,好七啊!”
廚子把腦袋點得如同小雞啄米。
這菜,比炭燒生蠔不遑多讓!
簡直是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