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楊凡安頓好了馮素心,這心里總算一塊石頭落地了,眼看著這六大書吏明顯有下絆子使黑手的趨勢,楊凡心知以后的斗爭之路肯定更加殘酷。
好在他現(xiàn)在也算是黑白兩道通吃了,干脆發(fā)下命令去,叫快班每日在自己家門前派兩個人巡邏,叫那些偷兒們也都豎起耳朵聽著,睜開眼睛盯著。自己出門的時候也盡量帶幾個衙役隨行。
又從鏢局里調(diào)來幾個趟子手在門前聽用,只要家里有人要出門,便由趟子手負責(zé)保護。
眼見安保措施還算到位,楊凡這才松了一口氣,他心知這六大書吏雖然痛恨自己,卻想必不敢明目張膽地來尋自己的晦氣,倒也不是十分擔(dān)心。
除此之外,楊凡的日子過的相當(dāng)逍遙。
人不風(fēng)流只為貧!
回想上輩子自己的屌絲經(jīng)歷,楊凡覺得這古代也不錯,雖然沒什么電視電話,可是有錢人的日子比電視過癮啊!
如今自己家里美女好幾個,外面還有道姑玄真每日里盼著自己前去修道,更有水方庵中馮素心,想起水方庵,楊凡忍不住又想起了那個女鬼,不得不說,嚇人是嚇人,可過癮也真過癮啊!
難怪蒲松齡這老頭總喜歡寫女鬼!可惜不是一個時代,不然可以交個朋友。
楊凡這些日子沒少往水方庵跑。這事不好帶旁人,靜心師太也是個曉事的,將那馮素心安置在水方庵中單獨一間,也不要她做什么活計,只好好養(yǎng)著。
楊凡幾次去過,便見這馮素心是越來越水靈了,本來馮素心為衣食所迫,每日里給人家漿洗衣衫,早出晚歸,這一雙手粗糙了許多,人也略見清瘦,可這一段時間將養(yǎng)下來,卻是豐腴了許多,所謂暖飽思淫欲。
她既給楊凡近了身,便少了許多矜持,楊凡雖覺得在佛門清凈地亂來有些不好,可這婦人便是有勾魂的本事,便是一個眼神瞟過來,明明眼神里冷冷的,可就將楊凡一股火勾了上來。
罪過罪過!楊凡每去一次水方庵就覺得自己的罪過加深了一層。
這一日,楊凡從水方庵中出來,一路慢悠悠地回城,只覺得腿腳有些軟,行到一個山坡,便停下來休息片刻,忽然聽到一聲嘆息。
楊凡回頭看去,只見不遠處站著一個老農(nóng),唉聲嘆氣不絕于口。
楊凡心中奇怪,叫道:“那老丈,好好的嘆什么氣?”
那老漢見有人問,嘆道:“老漢活了一把年紀(jì)了,眼見這一回大旱,那是種什么都不活,如今米價日貴,只怕今年要鬧災(zāi)荒,咱們這些平頭百姓,可又要倒霉了!”他往山腳下一指,道:“你看!”
楊凡順著他手指看去,只見山腳下一曲如帶,不絕如縷,正是那清水河。
那老漢道:“這清水河十年中有六七年都是要發(fā)水災(zāi)的,今年水位卻這般低,連河床和露了出來,有道是魚蝗互化,今年水少,只怕要鬧蝗災(zāi)啊!”
楊凡一愣,好歹自己也是受過高等教育的,只是這所謂“魚蝗互化”之說不過是古人搞不清楚蝗蟲的習(xí)性,每見大旱之年,這水族遭殃,蝗蟲卻多了起來,便以為這蝗蟲是魚蝦變化而成的。
可這老農(nóng)年紀(jì)已這般大了,說話想必也有些靠譜,若真是要鬧蝗災(zāi),倒是不可不防。
楊凡奇道:“就算鬧蝗災(zāi),難不成便沒法子嗎?”
那老漢嘆了口氣,道:“這蝗災(zāi)乃是天災(zāi),是老天給咱們世人的懲戒,哪個敢去打他?便是要打,你這年輕人卻沒見過,那是鋪天蓋地而來,哪里打得干凈?只能眼睜睜看著它們將所有的禾苗吃得精光!”
這老漢彎下腰去,伸手撫摸面前的秧苗,嘆氣道:“今年我家中剛添了兩個孫兒,也不知熬不熬得過去!”說罷流下淚來。
楊凡見他說的心酸,想起自己就要出世的兩個娃兒,不由心頭一軟,道:“不知這位老伯如何稱呼?”
那老漢道:“小人便是這水方庵的佃戶,姓曹的便是!”
楊凡點頭道:“我是咱們縣衙里快班的班頭楊凡,若你說錯了,今年并無災(zāi)異,那便最好,若真有時,你家中有什么難處,便來尋我,好歹幫你一把!”
曹老漢聽了大喜,連連道謝。
楊凡經(jīng)這曹老漢一說,也給掃了興致,想起最近時常聽人說起這米價的事情。
他一則如今有錢,于這米價貴賤并不放在心上,二來家中這等事自然有人操心,可如今聽這老漢一說,倒放在心上了。
他這里慢悠悠踱回衙門,見著老鳥,閑話道:“那七手兒這些偷兒們可曾有什么消息回來?”
老鳥搖頭道:“只聽說這書吏們買了不少糧食!”
楊凡這心里就是一動,心道,這六大書吏是發(fā)慣了國難財?shù)模耸莻€中老手,連他們也買糧食,只怕今年這旱災(zāi)是躲不過去了。
他想了想,對老鳥道:“你去我那鏢局中查看下,看看最近有沒有接了他們的鏢!”
老鳥這里領(lǐng)命自去。出門時卻險些撞著一人。
楊凡一瞧,原來正是黃師爺。
這些日子楊凡忙得要死,倒也沒和黃師爺有什么往來,見他興沖沖地,笑道:“瞧黃師爺這般春風(fēng)滿面,敢是生了兒子嗎?”
黃師爺嘻嘻一笑,道:“班頭莫要調(diào)笑,老夫也一把年紀(jì)了,心雖熱,身子骨卻不濟嘍!”他坐了下來,笑道:“老夫此來,是請班頭不要忘了當(dāng)日的諾言!”
楊凡一愣,道:“是什么諾言?!”
黃師爺急道:“當(dāng)日你將那養(yǎng)濟院奪在手中時候曾說,若是咱們清水縣鬧災(zāi)時,便給我弄個官兒做做,難不成楊班頭是消遣老夫?”
楊凡哈哈一笑,道:“我道是什么事兒,原來是這個,你放心,只要有機會,我一定記著!”
黃師爺左右看看,道:“楊班頭,老夫有句話要對你說!”
楊凡見他來的隱秘,笑道:“此處又沒有旁人,只管說便了!”
黃師爺?shù)吐暤溃骸斑@些日子六大書吏與縣尊大人也多有些往來,你可要當(dāng)心!”
楊凡一愣,旋即笑道:“那幾個書吏是縣尊大人用得著的,有些往來也很正常!”
黃師爺?shù)溃骸拔铱刹⒎鞘茄瞄T中人,只是縣尊大人的幕僚而已,說這話已經(jīng)有些吃里扒外的嫌疑,只是我與楊班頭相交甚厚,因此才來提醒你!這幾個書吏攛掇縣尊大人出了銀子,與他們合伙買進不少糧食!”
楊凡心中一動,暗道:“難怪最近糧價上漲不少,看來有心之人甚多啊!”
點頭道:“多謝黃老先生,只是這天災(zāi)一事,難以預(yù)料,誰跟天老爺對賭,那可要些膽量!”
黃師爺嘆了口氣,道:“不明見萬里者,不足以謀眼前之利!楊班頭是個聰明絕頂?shù)模豢梢愿袦\,雖然在清水縣也算跺一跺腳顫三顫的人物,可清水縣外的事情可就玩不轉(zhuǎn)了!”
他低聲道:“不瞞你說,與咱們清水縣兩縣之隔的展縣如今已經(jīng)在鬧蝗災(zāi)了!雖是初起,看起來勢頭卻猛!”
楊凡一驚,道:“那可如何是好?”
黃師爺?shù)溃骸安皇俏艺f,這可是大好的發(fā)財良機!如今這鏢局是班頭你掌握著,要過青龍山誰不得來找你的鏢局護佑?這條路便是一條財路,你大可派人出去多采買些糧食,若蝗災(zāi)鬧不起來時,你便原價賣出,可也不吃虧,若是真鬧了起來,到時候可是奇貨可居,這人到什么時候可都不能不吃飯啊!”
楊凡心道:“這是正經(jīng)的國難財啊!可這銀子自己不賺,那六大書吏和董縣令可不會手軟!”
黃師爺又道:“你道這六大書吏是如何發(fā)家的?據(jù)說咱們縣里每鬧一次災(zāi)荒,他們家里的良田就要增加個千八百畝!”
楊凡點頭道:“人說以末致財,以本守富。家里只要有個幾千畝地,那當(dāng)真是世世代代吃穿不愁了!”
黃師爺哈哈一笑,道:“正是如此!”從身后拿出一個沉甸甸的包袱,道:“我這里有黃金五百兩,請若是班頭有意,咱們便也發(fā)一個順路橫財!”
楊凡笑道:“好你個黃師爺,倒也真會搜刮,你來清水縣不到兩年,卻已有這般身家!”
黃師爺哈哈一笑道:“那還不是多虧了楊班頭生財有道嗎?”
兩個人又閑話了一會兒,黃師爺告別自去,老鳥卻已回來了。
楊凡急道:“查看的如何?”
老鳥搖頭道:“小人翻遍了鏢局的賬冊,也未見六大書吏的名字!只是這最近鏢局所接的護送糧食的大筆買賣確是多了起來,這來托鏢的,卻都是些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小人物。”
楊凡冷笑兩聲,心知是這六大書吏怕自己看出了端倪,卻又不得不要靠自己的鏢局,定是委托了旁人出面代辦。
忙道:“你去核實下,看看這六大書吏最近一共進了多少糧食!再去準(zhǔn)備下,咱們也出去進一批糧食屯下來,以策萬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