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云澈看著自家老爹如此激動的模樣,很是無奈,開口勸道
“爹,萃萃嫁了個還行的小子,雖然沒什么錢,也讓萃萃吃了不少苦,可是,他能為了萃萃去懸崖峭壁上采藥!”
“如今,萃萃嫁人已成事實,你也不要太為難那小子?!?/p>
“對了,萃萃還有個孩子,叫彭安,小名安安,今年已經(jīng)六歲了?!?/p>
吳九刻聽到這個消息,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難過,最后,他什么也沒說出口,只是坐在一旁不停地嘆氣。
夜很快就過去了,次日一大早,門口就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
“阿魚,開門,我采到鐵皮石斛了!”
彭藏閑小心翼翼地護住懷里用布包著的鐵皮石斛,朝門內(nèi)喊道。
阿魚原本在廚房做早飯,一聽到是彭大哥的聲音,連忙起身去開門。
“彭大哥,你采到鐵皮石斛了?這下夫人有救了!”
開門后,阿魚一眼就瞥到了彭藏閑懷中的綠草藥,語氣激動地說道。
彭藏閑沒有耽擱,趕緊跑了進去,還不忘記交代阿貓。
“阿貓,快去把李大夫請來!”
阿貓聞言,正想出門,卻被阿魚及時拉住了。
“家里來了一個醫(yī)術(shù)更高明的黃大夫,就在里面,不用去請李大夫了!”
屋內(nèi)的吳云澈和吳父也聽到了動靜,走出來,正好看到滿眼血絲的彭藏閑。
彭藏閑看著這一堆陌生人,很是迷惑,下意識看向吳云澈。
“吳公子,他們是?”
一番解釋過后,彭藏閑看著吳九刻,沉默不言。
他就是穗歲的父親?可為何,這么些年,從未見他來尋過她?
當年,又為什么讓她一個人流落在荒山野嶺?
若不是他打獵路過,憑山里那幫野獸的嗅覺,穗歲早就沒命了!
六年后的今日,他才來尋穗歲,這讓彭藏閑很難不懷疑對方的身份。
“我不管你們說的是不是真的,當務(wù)之急,是你們帶來的黃太醫(yī),是否能讓穗歲醒過來!”
“至于其他事,也得等穗歲醒過來再說!”
吳九刻上下打量著彭藏閑,不得不說,雖然窮了點,但人長得倒是不差!
談吐舉止也是個穩(wěn)重的,看他一臉著急的模樣,應該對萃萃很上心!
盡管內(nèi)心依舊惋惜,但吳九刻也不得不接受了這個女婿。
“小彭啊,你說得對,讓萃萃醒過來才是最重要的!”
話罷,吳九刻叫來了黃太醫(yī),彭藏閑半信半疑地將鐵皮石斛遞了過去。
吳穗歲早已將外面的談話聽了個一清二楚。
她其實也很想看看,原主這爹長啥樣,好相處嗎?
如今,吳穗歲穿到這古代世界,已有數(shù)月,原先世界的爸媽,不知道是否還記掛著她?亦或是,當她已經(jīng)死了?
說實話,她是有些想家了,特別是昏迷這一段時間,吳穗歲無聊地幾乎把生平所有發(fā)生的事,都回憶了一遍。
她也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若是醒不過來,就要一輩子困在回憶里。
亦或是,想個辦法結(jié)束自己的生命,興許,在古代世界身死,就能回到原先世界呢?
但那是下下策,在這個古代世界,她已經(jīng)有了牽掛,也有了自己的一番事業(y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fā)展……
想著想著,吳穗歲突然感覺到胳膊上傳來一陣細微的痛感!
緊接著,就是鋪天蓋地的困意襲來,她漸漸失去了最后的意識……
恍惚間,她居然看到了潔白的天花板,病床旁邊,空無一人。
難道,我這是,回到現(xiàn)實世界了嗎?
怎么回事,嗓子突然好干,水呢,我想喝水!
吳穗歲試圖發(fā)出聲音,嗓子卻像藏了刀似的疼!
病房門打開了,一個醫(yī)生端著一盤器械走了進來,身后還跟著一對夫妻。
她隱隱約約聽到,婦女在抽泣,而男人也是止不住地嘆氣。
“醫(yī)生,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嗎?我女兒明明還有呼吸的??!”
“我可憐的歲兒,孩子,你能聽見媽說話嗎?”
“秀蓮,別哭了,也許,這樣做,對歲兒也是一種解脫呢?”
秀蓮?吳穗歲急得幾乎要哭了,這是她媽媽的名字!
此時,她終于看清楚了,那對夫妻,是她爸爸媽媽!
他們變得好滄桑,白頭發(fā)更多了,眼窩凹陷,似乎,很久沒睡個好覺了。
“爸,媽,我是穗歲,你們看不見我嗎?”
“我是穗歲,我回來了!”
吳穗歲拼命呼喊著,可他們好像根本聽不到,只是一個勁地哭著。
最后,那醫(yī)生好像拿來了一張什么紙,遞給了她爸爸媽媽。
“簽了吧,請節(jié)哀!”
然后,中年夫妻拿著那張紙,又不舍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
最后,男人像是終于下定了決心,拿過筆,在紙上簽起字來。
婦女在旁邊哭得凄慘,簽完字后,撲到病床邊,抱住了床上的人。
醫(yī)生接過紙,看了一眼,確認家屬已經(jīng)簽字后,便拿起一旁的器械,往病床走去,開始拆卸病人身上的儀器。
吳穗歲早已淚流滿面,這時,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并沒有真正回到現(xiàn)實世界。
如今,爸媽因為種種原因,也要放棄對她的治療了。
她看了一眼病床旁的日歷,發(fā)現(xiàn)距離她車禍,竟然已經(jīng)過去三年了!
可是,她在古代世界,明明只過了半年時間啊……
婦女哭得實在太過凄慘,男人臉上都是淚痕,但還是去安慰她。
“秀蓮,你別哭了,歲兒在另一邊,看到你這樣,會傷心的!”
吳穗歲看著爸媽悲痛的樣子,心里像被火燒了一樣,痛得呼吸不過來。
隨著醫(yī)生最后的動作落下,吳穗歲感覺自己的意識在漸漸消失……
她知道,自己要徹底在現(xiàn)實世界消失了!
而在這個世界,她唯一舍不得的就是爸媽!
可是,看爸媽滄桑的樣子,吳穗歲又覺得,似乎,離開才是最好的選擇。
這三年,想必爸媽為了救她,費了不少心血!
如今爸媽做出這個決定,她不怪他們,與其守著她這個活死人,還不如就此放手,希望,她離開后,他們能重新振作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