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士兵抬著一個擔架,擔架上躺著一個人,他們已經看不到這個人長什么樣子,什么年齡,是男人還是女人,因為這個人正被一塊白布蓋著。
這樣子被抬出去的擔架,不僅一個,而是三個。
“死 ……死人……是死人!”
隊伍里,不知道是誰驚恐地喊了一聲。
原本正在往前行進的隊伍,由此站在了路邊上,所有目光都落在蓋著白布的擔架上,瞳孔微微的震動。
他們在來之前做了相對應的心理準備,可是真當親眼看到這一幕的時候,還是承受不住內心的震驚,哪怕對醫生來說,已經在醫院里見多了生老病死。
“不就是發燒感冒而已,怎么還會死人,還是幾個……”
“真的會死人……這么嚴重?我……我……”
“怎么辦,我們怎么辦???”
在所有人中,宋盈盈的臉色尤其的難看。
因為她之所以參加這次支援任務,主要是為了接近徐銘,爭取有跟徐銘兩人相處的機會,什么傳染疫病,她完全沒有放在眼里。
更想不到……竟然真的會死人!
她當場腿軟,恨不得現在立刻說退出,馬上回去。
可是在徐銘面前,她不想丟這個人,周圍也沒有條件讓她離開,她被徹底困在了這里。
徐銘到底是所有人的隊長,馬上擋住眾人的視線,對所有人說道。
“不要看了。任何病都會死人,更何況是一邊,我們是醫護人員,更應該接受這一切。”徐銘親眼看到了疫病的危害性,提醒眾人說道 ,“所有人把口罩戴上,衣服拿出來穿上,做好個人的防護,以免被傳染?!?/p>
眾人紛紛反應過來,馬上開始行動。
唯有江挽月是從一進入帳篷區開始,已經早早的戴好了口罩,還提醒唐小娟也戴上,一次性手套也帶了起來,全方位防護。
唐小娟抬手,壓了壓她的口罩,好像這樣能夠壓住她內心的驚恐一樣。
隨后,他們見到了其他的醫護人員 。
“你們好,終于把你們等來了 。我是部隊軍醫老楊……這位是衛生所的所長老王……”
部隊的衛生隊十個人,以及村衛生所的五六個人,承擔著整個區域內的救治任務,他們已經累得快要虛弱了,看到徐銘等人,跟看到了救星一樣。
徐銘跟他們了解了現有情況, 隨后馬上開始安排任務,他們兩人一組,一個醫生搭配一個護士,每個人負責一片區域里的病人。
眾人紛紛點頭,準備開始投入工作——
“我有意見?!?/p>
江挽月突然舉手,打斷了眾人的談話。
軍醫老楊和所長老王都詫異的看向了江挽月,江挽月此時帶著白色口罩,身上穿的白大褂,只露出半張臉和一雙眼睛,看著是一個很年輕的姑娘,她竟然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打斷。
徐銘對江挽月深不見底的能力有些了解,認真問道,“江同志,你有什么意見,說出來我們大家聽聽。”
他并對軍醫老楊和所長老王介紹,“這位是江同志,是個很專業很有能力的醫生?!?/p>
江挽月有備而來,在出發的前一天晚上,她熬夜做了一系列的資料,把她從上輩子現代醫學里所學到的各種知識,都以文字的方式整理歸納了出來。
對于傳染性極強的疫病而言,除了看病救人重要之外,中間的管理方式也是一個重點。
她把文件資料拿出來,遞給徐銘和軍醫老楊、所長老王。
“剛才進來的一路上,我觀察了整個區域內的情況。其中人員混雜的問題尤其突出,無病病人、輕微病人以及重病病人之間沒有明確區分隔離,這樣混亂在一起會導致傳染蔓延。 ”
“我建議應該按照病人病情的輕重緩急,規劃區重病區,輕癥病區,以及無病區,每個區域之間人員流動必須控制起來,不能再隨意進出,這樣才能切斷傳染源。”
“我們醫護人員也是,如果是負責重病區的人員,尤其應該注意隔離,不能再同其他醫護人員近距離接觸……”
江挽月發表了一系列的觀點建議,聽起來雖然普通,可是對于處于混亂中的人來說,如同是當頭一棒,讓人醍醐灌頂的清醒。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軍醫老楊連連點頭 ,驚嘆道,“我正發愁,怎么打斷傳染源,怎么這么簡單的辦法我就沒想到呢!我現在立刻去找部隊首長,讓他們按照這位江同志說的進行人員區分。”
軍醫老楊急匆匆走了。
徐銘手里還拿著江挽月給出來的資料,中間細分了每個區域管理治療上應該注意的各種問題。
其中甚至涉及了醫護人員的自我保護。
非常詳細,非常細節。
這些資料并不像是一個普通年輕醫生能夠整理出來,更像是行醫幾十年的老教授用他一輩子的經驗總結出來。
“江同志,你是哪所醫學院畢業的?還是醫學研究所嗎?”
徐銘此刻對江挽月充滿了好奇,追問著。
宋盈盈一聽,眉心馬上就緊緊皺在一起,難道這個徐銘真的看上了江挽月?
岳智他們相當驚訝,醫學研究所 ?徐銘怎么會有這個猜測,難道江同志真有如此驚人的能力?真是不容小覷。
要知道,徐銘是全國頂級醫學學府出身,還是最年輕的醫學博士,含金量可想而知。
他已經是天才中的天才,連他都另眼相待的人,用一只手都能數得過來。
江挽月簡單回道,“我只是普通衛校畢業而已?!?/p>
“呵呵。衛校,還普通衛?!??”
江挽月的話音一落下,宋盈盈的嗤笑聲隨之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