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嬌嬌震驚的看著眼前的一切,飛快過去,大喊道,“你把他翻過來。”
隨之,兩人一通看到了一片血紅。
這一片紅色,幾乎要滲透進入他們的瞳孔里 。
傅青山受傷了,就在剛剛為了救他們的時侯,倒下來的大樹不僅砸到了他的后背,還砸到了他的后腦勺,造成了開放性創傷。
然而那時情況危急,根本沒有時間讓他處理傷口。
傅青山深知這一點,所以強忍著疼痛,一聲不吭,配合著他們一起撤離。
他們跑了一路,傅青山腦袋后面的血流了一路 。
【求你,救他。】
江挽月的聲音再一次出現在蘇嬌嬌的腦海里,她飛快地冷靜下來,讓出專業醫生的判斷。
“顧北城,你把傅團長放地上躺平。”
蘇嬌嬌沖到傅青山的身邊,馬上跪下,手忙腳亂的從口袋里掏東西。
她雖然扔下了醫藥箱,但是一些必須藥品,一直隨身攜帶著。
玻璃瓶子打開,白色的藥粉灑下,可以用來給傅青山后腦勺的傷口止血。
可是——人命關天的時侯,蘇嬌嬌的手顫抖的厲害,藥粉撒得到處都是。
她抬起左手,緊緊按住右手手腕上,冷靜!蘇嬌嬌,你必須要冷靜!
蘇嬌嬌第一次出任務,第一次面對血腥和生死,第一次給這么重要的人治傷口!
“我來。”
在蘇嬌嬌無法控制手臂顫抖的時侯,顧北城伸手接過她手心的藥瓶子。
顧北城沉聲道,“你來教我怎么弄,我來處理他的傷口。”
此刻,蘇嬌嬌沒時間在懷疑顧北城的用意,如果在明知道傅青山是為了救他們而受傷的情況下,顧北城還是有歪心思的話,這個男人徹底的成了惡魔。
蘇嬌嬌深吸一口氣說,“藥粉都灑下去, 可以止血。這個是紗布,把他后腦勺包起來 。——這個是注射液,從手臂注射——”
她把口袋里的東西,都摸出來,能給傅青山用上的東西, 都用上了。
在蘇嬌嬌和顧北城的努力之下,傅青山的傷口終于止血處理完成,只是他失血太多,還在昏迷。
蘇嬌嬌的手心里,還剩下最后一個藥瓶。
藥瓶的顏色跟其他都不一樣,瓶身上沒有任何標記,就是最普通的白色玻璃瓶,里面裝著透明的液L。
蘇嬌嬌鄭重的拿出這個藥瓶,這是最后的希望。
前幾天,江挽月來找她的時侯,將這個藥瓶交給了她。
江挽月用沉重的語氣說,“到了最危險的時侯,用這個,給傅青山喝下去。”
蘇嬌嬌當時問過這到底是什么東西,但是江挽月搖頭,什么都不肯說 。
唯一能確定的,這東西能救傅青山。
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
蘇嬌嬌沒有遞給顧北城,打開瓶蓋,撬開傅青山的嘴巴,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給他灌了下去。
“傅團長,月月還在等你回家,你一定要堅持住 。”
不知道是因為喝了藥,還是因為聽到江挽月的名字,傅青山蒼白臉上,眉心皺了皺,他還有意識。
一切處理完畢之后。
顧北城把昏迷不醒的傅青山背上身,他們按照傅青山最后說的那句話,往山頂,也是最高處走去。
只可惜老天爺對他們的折磨還沒停止。
啪嗒,啪嗒,啪嗒。
雨滴從空中落下,又開始下雨了,徹底的雪上加霜。
顧北城和蘇嬌嬌心口沉甸甸的壓著巨石,兩人誰也沒出聲,只是埋頭往上走。
洪水會不會淹沒最后一個山頭,他們不得而知 。
但,那是他們最后的希望。
……
啪嗒。
冰冷的雨水落在江挽月的臉上。
他突然的驚醒,伸手一摸,指尖摸到一股潮濕。
她今天請假沒有上班,在屋內,卻有雨水滴落下來。
江挽月抬頭看著屋頂,縫隙之間有潮濕水痕,以及慢慢積蓄的水滴。
傅青山,你修理的屋頂壞了,開始漏水了,你什么時侯回來再修?
江挽月看著屋頂的縫隙出神,趕在水滴再次落下之前起身,要去那個臉盆來接著。
就這么一個站起來的動作,她的腹部突然一陣疼痛。
“嘶嘶——”
江挽月忍不住倒抽一口氣,好疼。
她不得不又重新坐下,用手心輕輕撫摸渾圓隆起的肚子,低聲說,“寶寶們,你們是不是也在擔心爸爸?乖……別怕。爸爸還沒見過你們呢,他那么愛你們,一定會平平安安的回來。”
上輩子的傅青山沒能見到兩個孩子,這樣的遺憾這輩子絕對不能重演 。
江挽月一遍一遍摸著肚子,肚子里的孩子好似真的被她安慰了,疼痛緩緩地退去,她終于能起身了。
拿來臉盆后,屋子里多了滴答滴答的聲音。
掉落的水滴敲擊著臉盆底部,從最開始幾十秒鐘一聲,到后來間隔的時間越來越短,越來越短……
意味著外面的雨下得越來越大。
……
大雨瓢潑中,顧北城和蘇嬌嬌三人位于山頂最高處,現如今,他們真成了海上孤島,周圍的一切都被泥石流所包圍,隨時會危機重重。
更讓人擔心的是還是昏迷不醒的傅青山。
蘇嬌嬌把江挽月給的“藥水”喂給了傅青山,可是至今沒什么效果,她脫下外套蓋在傅青山的身上,以免傷口淋雨后感染 。
她茫然看著四周,在陣陣雨聲中問道 ,“我們接下來怎么辦?”
顧北城眉宇低沉的看著周圍,心已經壓到了最低最低,這樣的環境之下 ,連他都不知道怎么辦。
心里只剩下了四個字。
“……聽天由命 。”
他們已經用盡了一切辦法,但是生死不掌握在他們手里,而是在老天爺的控制下。
蘇嬌嬌頹然的坐在地上,深陷絕望之中,任何情緒都變得多余,唯有雨水還在嘩啦啦的落下,重重砸在他們的身上。
“唔……”
突然之間,一個痛苦的悶哼聲傳來,傅青山皺著眉,終于醒來。
蘇嬌嬌驚喜出聲,“傅團長,你醒了!”
傅青山靠著一棵大樹,半躺在地上,他并不清楚周遭的情況,只是在淅淅瀝瀝的大雨里,聽到了一些其他的聲音,正在由遠及近,朝他們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