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挽月收回眼神后,對著王雪說道,“什么跟什么啊,你從哪里聽來的話,怎么胡說八道亂污蔑我愛人?!?/p>
“還不是你……”
王雪正要往下說,突然看到江挽月朝著她擠眉弄眼,瘋狂對她遞眼神。
王雪腦子一點就通,再想到剛才危險發生的時候,江挽月二話不說擋在她面前,兩人也算是共患難了。
“對不住,是我胡說八道了。”王雪道歉,“江挽月,我要去工作了,你放心去隨軍,叔叔阿姨我會幫你照看著,走了?!?/p>
“再見?!?/p>
江挽月朝著王雪揮揮手,看著她騎上自行車離開。
傅青山在她們兩人的對話里,聽到一個讓他詫異的詞——隨軍。
一定是他聽錯出現了幻覺了,倒是還有一個詞,江挽月一連說了好幾遍——愛人。
她……承認他們的婚姻了?
江挽月整理一下心情,轉身看向傅青山,重新問道,“傅青山,你不是在西南軍區嗎?怎么突然出現在這里?”
“我收到了媽發的電報,讓我趕緊回來看看你。”
傅青山如此說道,話語簡單,一聲媽指的是葉素心, 但是葉素心在電報里發了什么內容,他并沒提起。
至于他們在路上遇見,那完全是巧合。
江挽月算算傅青山可能收到電報的時間,正是她鬧流產鬧得最兇的時候,葉素心該不會在電報里把流產的事情也說了,所以傅青山才急著回來吧?
這男人看著喜怒不形于色,如果知道她想打掉孩子,會不會在心里憋著怒氣?
江挽月心有怯怯,小心翼翼問,“媽跟你說了什么?”
傅青山沒出聲,深黑眸子微微往下,視線落在江挽月腹部,意思很明顯,他已經知道江挽月懷孕了。
所以他剛才看到江挽月竟然要跟流氓硬拼,傅青山渾身血液都在那瞬間凝固了,他被子彈擦過腦袋的時候,都沒這么緊張過,就怕江挽月有個萬一。
傅青山的視線露在江挽月的肚子上后,遲遲都沒有移開,陷入在一股古怪寂靜中。
江挽月被他看的小腹一陣發熱,耳根子紅了紅,伸手摸摸肚子說,“傅青山,我懷孕了,而且決定跟你去隨軍?!?/p>
“隨軍……”
傅青山突然抬眼,眼神落在江挽月一動一動的嘴唇上,嬌嫩的粉色,一看就很軟,說著讓他心跳加速的話。
難道不是他的幻聽?
他的媳婦兒真愿意去隨軍?
江挽月看到了傅青山臉上的震驚錯愕,在心里嘆了一口氣,就以她之前的所作所為,要讓傅青山相信她說的話還是太難了。
不過沒關系,她會用實際行動證明。
況且這也是她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傅青山,你跟我走?!?/p>
江挽月拉住傅青山的手,男人的手掌很大,很粗糙,很干燥,溫熱溫熱的讓人安心。
明明那么大個子的男人,絕對不是江挽月的力氣能拉動,可是傅青山順從的邁出步伐,隨著江挽月一起往前。
江挽月步子小,走得慢,傅青山一雙大長腿縮著很吃力,但是他沒出聲,就這樣默默配合著江挽月的腳步。
堂堂特戰團團長,什么時候這么聽話過,鋒芒銳利的爪子都收了起來。
更別說他還被江挽月牽著手,小小的,軟軟的,細軟柔夷在他掌心里。
傅青山根本不敢用力,怕一不小心弄疼了江挽月,又會像是新婚夜那樣被江挽月踢下床。
江挽月一個勁往前走,沒注意到傅青山心里的彎彎繞繞。
她要去的地方不遠,也就幾條街道,一個辦事處。
“到了?!?/p>
江挽月進去之后,松開了傅青山的手,從她隨身小包里拿出個人資料,身份證明等一系列文件。
她整齊遞給辦事人員,“同志,這是我的個人文件,我要去隨軍了,辦理轉移糧食關系。”
說完,江挽月特意余光瞅了傅青山一眼。
她都來辦流程了,傅青山總應該相信了吧,怎么男人看起來還悶悶不開心的樣子。
傅青山正無聲握緊他變空了的手心。
辦事人員仔細看了江挽月的文件,特別是結婚證,然后拿出本子登記,抬頭問道,“你要轉到什么單位?”
江挽月不清楚傅青山的軍區番號, 碰了碰他手臂說,“傅青山,問你話呢?我要轉糧食關系,你們單位叫什么?”
傅青山道,“西南軍區506部隊……”
一字一句被寫下,傅青山看著那一行字,終于有切身的實感,他媳婦兒真的要隨軍了。
工作賣了,糧食關系轉好 了,后續其他事情也都安排了。
江挽月走出辦事處,一身輕松。
人一放松下來,饑餓感就上來了。
她轉頭看向傅青山,笑著說,“傅青山,我餓了,我們去吃飯吧?!?/p>
……
傅青山坐在國營飯店里,看著面前的江挽月,整個人還有些恍惚。
自從新婚一別之后,他們大概有三四個月的時間沒見,當初他接到命令回部隊,她連多看他一眼都不愿意,更沒有送他去火車站。
而現在,江挽月就坐在他面前。
傅青山渾身沒來由的緊張,遲疑問道,“這些菜,夠嗎?”
江挽月看著面前的四菜一湯,這年代 國營飯店實惠,送上的飯菜又大又滿,幾乎要把一張桌子放滿了。
就他們兩人吃飯,這還不夠?
真看不出來這男人還挺奢侈,出門愛亂花錢。
這可不行,以后她要管管。
“夠,夠了。”江挽月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五花肉放到傅青山的碗里,“你們軍區條件是不是不好?部隊伙食肯定比不上這里,難得有機會,你多吃點?!?/p>
傅青山沉沉出聲,“好?!?/p>
兩人一同拿起了筷子 ,隨之吃飯。
江挽月是真的餓了,自從她肚子有了兩個小家伙之后,時常覺得饑腸轆轆,看來以后要隨身帶點小餅干和糖果,不然餓著肚子太難受了。
她雖然餓,但是吃飯的動作慢條斯理,先是將四個菜分別嘗了幾口,味道都不錯。
其中一道韭黃炒雞蛋特別好吃,韭黃又脆又嫩,雞蛋香噴噴。
她尤其吃得多。
對面的男人看著威猛粗魯,卻不著痕跡的將那一道菜放到了距離江挽月最近的地方,讓她吃的更方便。
江挽月注意到這個小細節,抬頭對著傅青山笑了笑。
這一笑,嬌俏漂亮的臉蛋跟剝了殼的雞蛋一樣,誘人的發光。
傅青山拿著筷子的手一頓,眸色沉了沉,忙低頭吃飯,又抬頭看江挽月一眼,又低頭吃飯,好像江挽月就是一道美味可口的菜,特別下飯。
江挽月胃口小,很快吃飽了,放下筷子擦擦嘴說,“傅青山,我吃飽了,還有這么多飯菜,,你多吃點,別浪費——”
之后,江挽月發現她的擔心多余了。
等她說了這句話后,傅青山突然加快了吃飯的動作,風卷殘云似的,原本還有六七分滿的盤子,很快成了空盤,只剩下一些孤零零的醬汁。
敢情剛才傅青山故意放慢速度,就等著她先吃完,不跟她搶菜吃呢。
傅青山吃飯的速度很快,大口大口的飯菜放到嘴巴里沒怎么嚼就咽下去了,應該是從部隊里養成的習慣。
不過他并不粗魯,也沒吧唧嘴巴的臭毛病,江挽月相當滿意。
而且事實證明四菜一湯并不多,是傅青山的飯量,這么大塊頭多吃點也正常。
她一個人頂三個,傅青山也是一個人頂三個,看來以后家里做飯,要往多了做。
傅青山吃完放下了筷子,一抬頭,看到江挽月托著下巴,杏眼盈盈,慵懶甜軟的聲音說道。
“傅青山,你下午有事嗎?陪我去一個地方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