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身的機會其實并不難制造,以他的魔法造詣,想要強行突破鄧布利多的禁錮并非不可能,但如何讓自己的這次回歸更具意義,如何在全球巫師心中樹立起更強大、更不可戰勝的形象,這才是他此刻最需要思考的問題。
在外界高溫的持續壓迫下,以及對當前局勢的冷靜分析中,伏地魔很快便想到了一個絕佳的方案——營救那些被困在阿茲卡班監獄中的食死徒!
當年,靈魂的缺失給了他太多難以彌補的副作用,盡管他一直被稱為“有史以來實力最強且最危險的黑巫師”,但這份名號的影響力,大多集中在英吉利魔法世界,對于其他地區的魔法世界來說,他的名號無非就是一個魔法強大、性情殘暴的瘋子,并沒有多少人真正愿意追隨他。
如今,他想要籠絡人心,讓更多人認識一個全新的、更具號召力的伏地魔,讓更多強大的巫師心甘情愿地來到自己的麾下,那就必須做出改變,用實際行動來證明自己的實力與價值,而主動營救那些被困在阿茲卡班的忠誠食死徒,無疑是一個非常好的選擇。
除了直接擊敗或者擊退鄧布利多之外,攻破阿茲卡班這座魔法世界最嚴密的監獄,同樣能夠起到彰顯自身實力的效果,這自然是源于阿茲卡班的特殊性。
生活在不同魔法世界的巫師,幾乎都知道這座由攝魂怪看守的恐怖監牢,歷史上,曾有多位魔法部部長都有過類似的想法,想要招募攝魂怪作為自家監牢的看守,借助它們的力量震懾罪犯,但由于攝魂怪的恐怖特性以及民眾的強烈抗議,這些想法最終都未能付諸實踐。
能夠攻破這樣一座令所有巫師聞之色變的監獄,無疑能極大地彰顯他的力量。
除此外,絕大多數追隨他的食死徒,都來自魔法世界赫赫有名的純血統家族,這些家族在各自的地區擁有深厚的底蘊、龐大的財富與不俗的影響力,若是能將這些被困阿茲卡班的食死徒成功營救出來,不僅能讓他們對自己更加忠心耿耿,更能贏得他們背后純血家族的全力支持——無論是魔法資源的供給,還是人脈關系的調動,這些家族都能為他的大業提供巨大的助力。
事實上,自從蓋勒特?格林德沃發動的巫師世界大戰結束后,全球范圍內其他魔法世界的純血家族,處境也并沒有想象中那么樂觀,麻瓜世界的崛起、魔法部對純血至上理念的壓制,以及混血與麻瓜出身巫師的逐漸壯大,都讓這些純血家族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他解救這些純血家族子弟的行為,無疑會給其他魔法世界的純血家族帶來巨大的激勵,讓他們看到反抗現狀的希望,從而極大地增加這些家族主動加入他陣營的可能性,壯大自己的勢力根基。
以及,在他當年倒臺的消息傳遍魔法世界時,那些立場不堅定、只為利益而來的食死徒,早已紛紛選擇明哲保身,有的甚至倒戈相向,向魔法部供出了大量秘密以求自保,唯有被關押在阿茲卡班的這部分食死徒,是最為忠心的核心力量——即便在接受魔法部審判的時候,他們也始終堅定地表達著對自己的忠誠,從未有過絲毫動搖,哪怕被投入阿茲卡班,遭受攝魂怪的長期折磨,這份忠誠也沒有絲毫改變。
如今的伏地魔,遠比以往任何時候都看重仆人的忠誠,無論是曾經依附于他的奎里納斯?奇洛,還是背叛朋友投靠他的小矮星彼得,都算不上真正忠誠的仆人,也正是因為這兩人的不忠與無能,才在后續的計劃中接連引發意外,導致他的復活計劃一次次功敗垂成,陷入漫長的蟄伏期。
幸好,他最終遇到了小巴蒂?克勞奇這個足夠忠誠的仆人——正是憑借著小巴蒂的忠心與執行力,他才得以順利復活,成功整頓德姆斯特朗魔法學校,并且接觸到全新的巫師理念,為這次的回歸鋪平了道路。
想到這里,伏地魔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與狠厲,他深吸一口氣,胸腔劇烈起伏,隨后猛地張開雙臂,伴隨著這個動作,困住他的橙色火牢瞬間被一股強大的黑暗魔法能量擊潰,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纏繞周身的厲火終于完全消散,化作無數帶著微弱火星的灰燼,如同黑色的雪花般緩緩飄落,這些未熄滅的灰燼,勉強將破敗不堪的英雄廣場照亮,勾勒出滿地瘡痍的輪廓——斷裂的柱廊、碎裂的雕像殘骸、焦黑的地面,無一不訴說著這場戰斗的慘烈。
通過氤氳綠光觀戰的全球巫師,此刻全都屏氣凝神,心臟提到了嗓子眼,他們心中已經隱隱有所猜測,伏地魔既然能成功破解鄧布利多的火牢,接下來必然會發起一場猛烈的反擊。
果不其然,就在火牢徹底消失的下一刻,那些在空中飄落的閃爍微光的灰燼,突然詭異般地停滯在半空中,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它們以一種違背物理規律的魔法方式,懸浮于高空之中,形成一片密密麻麻的黑色光幕。
緊接著,殘破不堪的英雄廣場開始劇烈顫抖起來,無論是那些散落在地面的碎裂石磚、斷裂的大理石柱廊,還是已經倒塌的巨型雕像殘骸,都在以極快的頻率瘋狂震動,發出“嗡嗡”的聲響。
下一秒,這些沉重的物體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巨手牢牢抓住,從堅實的大地上被硬生生撕扯起來,掙脫了重力的束縛,懸浮到空中。
不僅僅是這些殘破的建筑物,就連英雄廣場本身的地面,也受到了這股強大魔法力量的影響,它仿佛正在經受一場烈度極強的地震,廣場邊緣的地面迅速出現蛛網狀的裂痕,隨后開始向上翹起、扭曲,猶如被巨力強行掰彎的鐵皮,發出刺耳至極的“咯吱咯吱”斷裂聲,讓人聽著不寒而栗。
這一切變故來得太過突然,太過迅猛,本該相對緩慢發生的破壞與重組,在伏地魔的魔法操控下,于頃刻間便已完成。
似乎早有預謀,為了避免在施展這招時被鄧布利多從中妨礙,伏地魔早在展開反擊的瞬間,便讓自身被濃郁的灰色煙霧所環繞,這些煙霧如同流動的屏障,將他與鄧布利多隔絕開來,同時帶著他的身體迅速向后退去,與鄧布利多拉開了足夠遠的距離,為自己爭取到了充足的施法時間與空間。
也正是因為兩人暫時拉開了距離,那些通過氤氳綠光觀戰的人們,才終于得到了一個清晰的視角,看清了英雄廣場此刻發生的恐怖變化……
而這,正是伏地魔想要達成的效果。
他刻意讓黑魔標記投射的畫面,中斷在自己占據絕對優勢的瞬間,這種刻意的留白,會在潛移默化中引導所有觀者的思緒,讓那些通過氤氳綠光目睹了這場大戰的人們,在心中不斷猜想鄧布利多的安危,同時也會被他展現出的毀天滅地般的力量所震撼,從而在心底埋下恐懼的種子,逐漸認可他的強大。
氤氳綠光驟然消散的剎那,船上的康奈利?福吉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他艱難地咽下一口唾沫,喉嚨干澀得發疼,結結巴巴地呢喃著:“鄧布利多他……他……”
他實在無法說出后面的字眼,只能將充滿求助與不安的目光,投向身旁的人,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他應該……沒事吧?”
忽然,一道鬼魅般的黑色身影,在不遠處的海面上一閃而過,那身影快得超乎想象,僅僅是眨眼的瞬間,便徹底消失在眾人的視線盡頭,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只留下一股揮之不去的陰冷氣息,讓甲板上的溫度都驟然下降了幾分。
康奈利?福吉恰好完整目睹了這一幕,他的額頭瞬間冒出細密的冷汗,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浸濕了衣領,他下意識地將拳頭攥得死死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口中不斷重復著呢喃,語氣中充滿了難以掩飾的恐懼:“神秘人!他......他竟然追到這里來了!”
船只上的其他人,并沒有心思去理會福吉語氣中的怯懦與慌亂,每個人的注意力,都被剛才親眼所見的詭異一幕牢牢占據,大腦飛速運轉,回憶著那道身影帶來的沖擊。
伏地魔的飛行方式太過怪異,太過違背常理——他的身體明明緊緊貼著海面,飛行速度更是媲美甚至超越了最頂尖的火弩箭,可海面上卻沒有泛起絲毫波瀾,連一絲水花、一縷漣漪都沒有,仿佛他真的是一個沒有實體的幽靈,只是在海面上方滑行,而非飛行。
按照所有巫師公認的常理來判斷,這種事情根本不可能發生,以如此驚人的速度、如此貼近海面的距離飛行,無論如何都應該引發巨大的動靜,至少會掀起數米高的海浪,或者在海面留下清晰的軌跡,可伏地魔的飛行,卻安靜得可怕,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這種違背常識的詭異,比他本身的出現更讓人感到不安。
“霍克伍德先生,你剛才一直通過那些海鷗,監視著伏地魔的行蹤,對嗎?所以你早就知道他會出現在這一帶?”
老巴蒂?克勞奇也瞬間反應過來,眼中閃過一絲了然,點頭說道:“難怪你之前堅持要帶著我們繞路,選擇從另外一條相對偏僻的路線前往阿茲卡班,原來你早就預判到了伏地魔的行進方向,想要避開他的鋒芒。”
我避他鋒芒?
迪倫輕輕吐出一口氣,臉上依舊保持著平靜,呵呵一笑,耐心解釋道:“為了防止阿茲卡班的具體位置被泄露,這片海域布設有多層強效反幻影顯形魔法,任何試圖直接幻影移形進入或離開這片區域的行為,都會被魔法攔截,甚至引發強烈的魔法反噬。”
“我推測,伏地魔應該也早就察覺到了這一點,所以我判斷,他不會冒險強行突破反幻影顯形魔法,而是會先幻影移形到這片海域的外圍區域,再通過自身的飛行魔法,低空穿越這片海域,最終抵達阿茲卡班。”
“霍克伍德!”康奈利?福吉突然打斷了迪倫的話,語氣中帶著一絲急切與不甘,“既然你早就猜到了他的行進路線和方式,剛才為什么不提前通知我們做好準備,趁機伏擊神秘人?”
他咽了一口唾沫,眼神中閃過一絲僥幸,“我們這里有這么多頂尖傲羅,還有魔法部的核心力量,如果大家一起出手,同時對他施展索命咒,是不是就能夠徹底殺死神秘人,一勞永逸?”
“福吉部長,你似乎忘記了一件至關重要的事情。”老巴蒂?克勞奇轉頭看向康奈利?福吉,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伏地魔曾經被索命咒擊中過一次,徹底失去了肉身與力量,但他最終還是回來了,并且變得比以往更加強大、更加危險,索命咒對他來說,早已不再是致命的威脅。”
“福吉先生,現在的伏地魔,已經沒有任何牽掛和軟肋。”迪倫緩緩放下手中一直把玩的東西,“如果我們現在貿然對他展開伏擊,以他的性格和實力,恐怕不會選擇退縮。”
“我想,他應該很樂意稍微停下前往阿茲卡班的腳步,先將魔法部這一支精銳力量徹底消滅干凈,再去監獄中迎接那些忠誠的食死徒,到時候,魔法部損失慘重,而他則實力大增,局勢會變得更加不可收拾。”
“所以我才選擇施展混淆咒,隱蔽我們船只的行蹤與氣息,避免與他正面沖突。”
迪倫繼續說道,“等他攻破阿茲卡班、救出那些食死徒之后,情況就會完全不同。
一方面,魔法部師出有名,可以聯合其他魔法勢力共同對抗他,占據道義上的優勢,另一方面,救出的食死徒會成為他的負累,他需要分神保護他們,行動也會受到限制,屆時再對付他,無疑會容易得多。”
......
由英雄廣場改造而成的巨型石球牢籠內,突然迸發出一團耀眼的金色火光。
火光之中,一道華麗的身影緩緩舒展羽翼,正是鳳凰福克斯,它從熊熊燃燒的火光中翩然飛出,尾羽如同綴滿了星辰的錦緞,每一根羽毛都散發著璀璨奪目的金光,將牢籠內部昏暗的空間徹底照亮,金色的光芒溫暖而純凈,驅散了厲火殘留的陰寒與焦灼,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柔和起來。
鄧布利多站在光芒中央,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容,他朝著鳳凰福克斯輕聲說道:“福克斯,多謝。”
話音剛落,他伸出手,輕輕抓住了鳳凰福克斯伸過來的利爪,就在指尖觸碰到利爪的瞬間,他敏銳地感受到口袋里傳來一陣輕微的異動——那是他與迪倫之間用于秘密溝通的魔法書簽,此刻正散發著微弱的魔法波動。
鄧布利多微微側身,從口袋中取出那枚書簽,只見書簽表面原本空白的地方,正緩緩浮現出一行清晰的字跡,是來自迪倫的留言:阿茲卡班。
“原來是這樣嗎?”讀完這行字跡,鄧布利多眼中閃過一絲了然,瞬間便明白了伏地魔的真實目的,他輕聲自語,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贊許,“看來靈魂變得較為完整,的確讓你變得更加沉穩、更具謀略了……選擇營救阿茲卡班的食死徒,擴充自身勢力,這確實是一步好棋呢!”
鳳凰福克斯親昵地蹭了蹭鄧布利多的手臂,轉頭看向他,張開尖利卻不失優雅的金喙,發出一聲清越婉轉的輕吟,宛如在詢問接下來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