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著天時地利和人和,怎么能不更奮進呢?
什么是自己的仰仗,自是民心。
小囡囡說得對,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自己只顧著低頭給病患治病,可這些流民哪里有正常的?就算身體沒病,背井離鄉(xiāng),怨念極大,這也是病。
羅少商親自來了。
溫令儀給最后一個病人開完了藥方,靈機一動想到了昨晚自己用一夜破解的培養(yǎng)丹,雖說那些草藥有很珍貴的,但退而求其次并非沒有替代,這些百姓太需要了。
“羅伯父?!睖亓顑x請羅少商落座:“您怎么親自來了,外面兇險?!?/p>
羅少商笑了:“令儀是女子都能在這里,我不來這老臉都掛不住啊?!?/p>
“天下商會有動靜嗎?”溫令儀問。
羅少商看著溫令儀:“令儀和我想到一起去了,天下商會的糧價一直在漲,我們眾合商會到現(xiàn)在都沒有把糧食放在市面上,有心算無心,咱們這次必定能把京城八成的商戶都籠絡(luò)在手里。”
“羅伯父,接下來時局會越來越艱難,南方水患之后更需要商會,扶持那些商賈自力更生,我們的錢莊可以在那邊放一些款項出去?!睖亓顑x說。
羅少商微微點頭:“宋氏的錢莊可以往南方去,這是個好契機。”
“這件事我只是提一提,具體怎么做要看羅伯父的?!睖亓顑x笑著說:“我有保和堂,我也會去南地開保和堂。”
這次見面之后,羅少商知道眾合商會可不止是針對天下商會,這條路長著呢。
施粥的人,眾合商會直接掛起了標識。
秦國公府直接掛上了標識。
行善積德不留名?那是善人,但他們是商人。
陸續(xù)施粥的人多了,秦國公府的饅頭也從沒斷過,溫令儀開始安排出隔離區(qū)域,生病的人集中治療,健康的人分散開安置,這些蔣康的人自發(fā)的幫忙,撿柴、挖野菜,至少能果腹。
羅少商跟這些流民越來越熟悉后,開始尋找目標,勸說他們回去故鄉(xiāng),重新開始新的生活,行腳商人可以給本錢,坐地商戶、手藝人,都可以扶持,就連什么手藝也沒有,也沒有祖業(yè)的人,羅少商更都承諾給安頓的錢,不用他們還錢,只需要把結(jié)余的糧食以公道的價格賣給眾合商會就行。
背井離鄉(xiāng),哪里有不難過的?特別是逃難來到這里的這些日子,若不是鎮(zhèn)國公的二小姐幫助他們,哪里還有活路?京城也不是想象當中遍地黃金。
所以,眾合商會的提議,立刻有很多人都動心了。
就在羅少商準備好了陸續(xù)把這些流民送回原籍的時候,天下商會也跑來施粥了。
所有的說辭竟和眾合商會一模一樣,并且把平陽紀家搬出來了。
南方人,誰不知道平陽紀家?
平陽紀家那可是代代豪富,這次逃難到京城,很多人都得到了紀家的幫襯,那是南地出了名的大善人。
如今只要依附于紀家,便可以得到幫襯,無論是商人、手藝人和農(nóng)人,甚至紀家承諾可以建學堂,開放給能供養(yǎng)孩子讀書的人家,這簡直瞬間擊中了那些雖逃難,但手里有點兒家底子人的心。
羅少商眉頭緊鎖。
眾合商會里不干凈。
不然就算紀家要出手,也絕對不可能提出來跟眾合商會一模一樣的條件,然后再壓一頭。
卑鄙無恥!
但這就是商道。
羅少商一籌莫展的時候,手底下的人進來稟報:“有一個叫南英的老人求見。”
南英?
羅少商完全沒聽說過這么一號人,不過素來沒什么架子的他讓人請南英進了帳篷,看到南英一身管家打扮,羅少商反倒釋然了,有人要出手,眾合商會正需要。
南英恭敬的行禮后,開門見山:“羅大爺,我們少主得知天下商會試圖和眾合商會唱對臺戲,非常贊賞溫家二小姐的人品和所作所為,所以遣老奴過來和羅大爺商量,只要流民愿意從京城會去原籍,每個人再給十兩銀子。”
十兩銀子?
羅少商倒吸了一口冷氣,十兩銀子看著不多,可外面這些流民三五千不止,這個絕對不是個小數(shù)目啊,京城里藏龍臥虎人盡皆知,可如此大手筆,還不是宋家人,這南英背后的人是什么來路?
“至于辦學,我們少主深知世間女子多不易,眾合商會可以操持在各府城開女學,識文斷字、教習女紅,蠶桑織布和岐黃之術(shù),讓女子有一技之長,可謀生求活。”南英說。
羅少商站起來了,激動地沖著南英深深一禮:“大善人,老人家代為轉(zhuǎn)告,羅某必定親力親為操持此事?!?/p>
南英微微側(cè)身:“請羅大爺隨老朽去外面驗貨?!?/p>
驗貨?
羅少商跟著出來,外面一溜聽著十幾輛平板馬車,馬車上齊整整的擺著箱子,每一輛馬車旁邊都有五個膀大腰圓,一身黑衣的壯漢護衛(wèi)。
南英抬手,護衛(wèi)逐一打開箱子,里面是十兩一個的銀元寶,齊刷刷的擺在眼前,別說流民,就是羅少商都覺得脊背冒汗。
大夏氣數(shù)未盡,才會在亂世出現(xiàn)這么多救百姓于水火之中的人。
他就是這么想的。
流民見此情景,都恨不得把脖子抻出來二尺長。
羅少商安排人坐在前面,所有愿意回去原籍,并且和眾合商會簽訂契書的人,贈送盤纏十兩,不是一家一戶,而是每個人!家里有七八口人,那可就是七八十兩,窮苦人家一輩子也見不到這么多銀子啊。
更有給女子開蒙,授業(yè)的女學,全部免費,并且不用家里出米糧。
頓時,羅少商這邊被圍了個水泄不通,只要家里沒有病人需要救治的人家,都恨不得肋生雙翅往原籍去。
天下商會的管事氣得跳腳,直接氣哄哄的跑來找羅少商。
“姓羅的!你這是飲鴆止渴!買賣哪里有你這么做的!簡直毫無道義可言!這種人怎么能相信?”管事指著羅少商的鼻子:“別以為有羅大人給你撐腰,你就敢為所欲為?!?/p>
羅少商起身,滿臉堆笑的拱手一禮:“喬管事這話說的沒來由,道義有沒有姑且不說,眾合商會有良心,為國分憂,取之于民必定用之于民,你不覺得這和朝廷愛護子民,如出一轍嗎?”
“就是仰仗羅大人給你撐腰!”喬管事怒道。
一輛馬車的簾子掀開,里面坐著個小娃娃,戴著修羅面具,清了清嗓子:“喬老四,你是覺得我們撐不起來眾合商會嗎?”
喬管事剛要罵人,看到修羅面具,嚇得臉色蒼白,恭敬地垂首:“這、這是少主的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