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令儀就那么看著墨染,一個女子的眼神如此清冷,太少見了,甚至在墨染的眼里看不到屬于尋常人的情緒波動,就像她說的話完全不能被懷疑,因為她不是在衡量,甚至都不需要衡量。
“殺了你才最符合本來的軌跡,這句話你聽得懂。”墨染說。
溫令儀緩緩地吸了口氣,看著墨染點頭:“是的,我本就不在坐在這里,那你知道我原本應該在哪里嗎?”
“秦國公府的密室。”墨染說。
溫令儀勾起唇角笑了:“你真是個奇怪的人。”
“不奇怪,只不過是本就不該存在的人罷了,我們是一樣的,或許也不一樣。”墨染說:“我需要填補每個小世界的漏洞,維持各個位面的平穩,不然會死很多人。”
溫令儀好奇的問:“是你說的千年以后?”
“嗯,在大夏,你是最不該出現的人。”墨染說。
溫令儀揣測不出墨染的身份和來歷,但能如此直接了當把自己的事說出來,甚至是完全知道上一世真相的人,讓人膽寒,也讓人不想與之為敵,所以,溫令儀非常坦誠的說:“我曾經經歷過,最終死在了密室里,可我再次睜開眼睛就到了臨盆那一日。”
“重生啊。”墨染淡淡的說。
溫令儀愕然:“你不害怕?”
“我怕什么?我只需要知道真正的原因。”墨染勾起唇角,難得露出笑臉:“其實,我也覺得你挺慘的,不過這世上凄慘的人很多,你不是最特別的一個,倒是能得到重生的機緣,我似乎也不能逆天而行。”
溫令儀無言以對。
“你并不需要我的保護,但你的命確實隨時都可能丟,不過溫令儀,我得告訴你一個我認為是真相的事實。”墨染說。
溫令儀認真的看著墨染。
墨染端起茶抿了一口:“人,生死有命,而你極有可能會突然死掉,如果你讓這個世界偏離了本來的軌道,我依舊會動手,而不需要任何人給報酬。”
“你要去攻打西域三十六國?”溫令儀問。
墨染點頭:“對,并且一定會勝利。”
“那你說本來的軌道,到底是什么?”溫令儀想知道,因為她并不知道上一世到底是什么結果,除了自己的親人都死光了外,余下的事情一概不知,但眼前的人一定知道。
墨染打量著溫令儀,那目光像是能透過這幅身體,洞穿靈魂似的。
良久,墨染說:“你不要想知道太多,如果最終判定你改變后的世界會變得更好,那你依舊會活下去。”
溫令儀知道不能問了,就算自己問,墨染也不會說。
墨染離開,溫令儀枯坐到天明,她知道人外有人,但墨染到底是什么樣的存在?她還從來沒聽說過有人會維護什么世界秩序,修補什么漏洞,這些是她無法理解的。
天亮了。
明亮的陽光透過窗紙,讓房間都明亮起來,溫令儀福至心靈一般頓悟,她的重生未必不是在達成某種平衡,至于這人世間的功名利祿,不過是人作怪罷了,她是可以讓跟自己有關系的一切,越變越好的,除了自己的仇人。
“碧桃。”溫令儀出聲。
林嬤嬤帶著碧桃和海棠就在門外,三個人也一宿沒睡,聽到溫令儀的聲音,碧桃趕緊推開門進來:“夫人。”
“我們去保和堂。”一夜未睡的溫令儀神采奕奕。
碧桃小心翼翼的問:“夫人,要不要休息片刻。”
“不需要,走吧。”溫令儀起身往外走,林嬤嬤早就準備好了大氅,三個人護送溫令儀出門。
小囡囡趴在窗口往外看,若桃虎視眈眈的盯著面前的不速之客,昨晚小囡囡頭一次說了那么多話,她讓若桃攔住了要離開的墨染。
等溫令儀一行人離開,小囡囡才轉過身坐在炕上,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怎么看都招人喜歡,除了現在那冷落的小臉和虎視眈眈的眼神兒。
“桃,看門。”小囡囡說。
若桃看看墨染,走到門外,她不允許任何人知道小囡囡的秘密,任何人!
墨染看著小囡囡:“你也是重生的?”
“不是,我就是你跟她提到過的,千年之后的人。”小囡囡看著墨染:“有我在,你傷害不了她。”
墨染笑了:“有趣兒了,一個重生還不夠嗎?還有一個穿越來的。”
“所以呢?”小囡囡眼神鋒利的看著墨染:“你不能動她,因為我這幅身體是她和裴祈安的孩子。”
墨染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了,然后表情從僵硬到震驚,眼神里透出不可思議:“你胡說,裴祈安是天閹之人。”
“你知道的太少了!”小囡囡壓低聲音:“動她,才是你惹大禍的時候!你最好跟她搞好關系,保不齊你會更早的離開這個世界。”
墨染走過來,伸出手抱著小囡囡在懷里:“你知道我什么來歷?”
“位面修補者。”小囡囡認真的說:“你以為只有后來人在做這件事?冥冥中有一股力量本就在不停修正每一個因果輪回的錯誤,否則哪里有什么重生和穿越。”
墨染笑了:“好,那你快點兒長大才行,不然太特別的你,也許會被很多人盯上。”
“我可沒有你這么華麗的背景,我只負責替那個小可憐保護她娘和她爹。”小囡囡臉上露出成年人才有的憂傷:“當然,也彌補我的遺憾,你走,最好永不相見。”
墨染從腰上摘下來一塊墨玉令牌放在小囡囡的懷里:“如有一天,你需要我而我不在了,這個令牌可以號令江湖,祝你在這個世界玩兒的開心。”
小囡囡可算露出了笑臉:“好,那我們有緣再見。”
“你太勢利了,我走了。”墨染把小囡囡放在暖炕上,捏了捏她的小臉蛋,離開了秦國公府。
溫令儀并不知道,因為見了小囡囡,她被整個江湖在保護。
此時,她正在認真的給病患診脈,開方,但凡家境困難的人全免,外面直接掛起來了條幅:奉旨懸壺濟世,惟愿國泰民安。
京城里,瞬間沸騰了。
什么人敢掛這樣的條幅,鎮國公府的二小姐,秦國公府的世子夫人,盡管人們都知道秦國公世子不是個人,可這位出身名門的世子夫人,簡直配得長生祠。
慕名而來的郎中絡繹不絕的求見,溫令儀考教了他們的醫術后,給予豐厚的酬金,要求只有一個,醫德仁心。
御書房里,羅無咎難得滿臉喜色:“皇上,溫家這位二小姐,真乃菩薩心腸啊,您的庇護,成全了她,她知恩圖報,讓百姓都感受到了皇恩浩蕩啊。”
永元帝自然知道溫令儀的條幅,龍心大悅之下,吩咐下去:“再把保和堂對面的鋪面收上來五家,尚藥局全力配合!必須要解民疾苦!”
羅無咎跪地謝恩,他希望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明君,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愿要成真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