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邊緣的寂靜，持續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長的時間。
風卷過滿是鮮血的土地，帶起血腥與硫磺混合的刺鼻氣味。
也帶來了栽楞低吼的聲音。
它正用爪子扒拉著那頭火淵族頭顱，似乎在尋找晶核。
這細微的動靜，終于驚醒了石化般的九人。
煙鬼深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又長又深，仿佛要將胸腔里所有的震驚、后怕、羞愧都吞了下去。
他抬起腳步，緩緩走向戰場中央的林荒。
腳步有些沉重，甚至帶著一絲踉蹌。
他在林荒身前五步外停下。
這個距離，讓他能更清晰地看到林荒平靜的眼眸。
看到他那頭在微風中拂動的白發，看到赤足邊緣沾染的污血。
煙鬼張了張嘴，喉嚨有些發干。
他看著林荒，這個他一度認為會害死全隊，自大魯莽的“少爺”。
這個剛剛以魂宮之軀，正面碾壓了兩頭法相火淵族，屠戮了數百淵族的存在。
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化作一句干澀、卻沉重無比的話：
“林荒……兄弟。”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但眼神卻異常鄭重。
“剛才，對不住了。”
他微微低下頭，不是卑躬屈膝，而是一種面對絕對實力和自身錯誤時的尊重與歉意。
“是我們有眼無珠，小看了你，誤解了你。將你的自信當成了狂妄，將你的實力當成了魯莽。”
煙鬼的聲音漸漸平穩，但其中的誠懇卻越發清晰，“差點……還說了些混賬話。我代表小隊，向你道歉。
這次任務，所有的貢獻和戰利品分配，都由你來主導。你的實力……配得上任何尊重。”
隨著煙鬼開口，身后的隊員們也仿佛解除了某種束縛，紛紛上前。
三指走到煙鬼身邊，那張冷峻的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但眼神卻復雜至極。
他對著林荒，用力抱了抱拳，聲音低沉而短促：“之前的話，當我放屁。對不住。”
鐵盾撓了撓頭，憨厚的臉上滿是窘迫和敬畏，甕聲甕氣道：
“林荒兄弟……俺、俺剛才還覺得你……咳，是俺沒見識！你這拳頭……比俺的盾都硬！”
白鳶走到稍遠一些的地方，清冷的眼眸深深看了林荒一眼，沒有說什么道歉的話，只是對著林荒，微微點頭。
青羽則直接得多，她眼睛放光地看著林荒，又敬畏地看了看遠處的栽楞，爽朗道：
“林荒兄弟！之前是我們瞎操心！你這實力……我的天！隊長說得對，以后你就是咱們隊里的定海神針！不，是殺神！”
影七搓著手，臉上又恢復了那種痞笑，但眼神里再無半點輕視，只剩下純粹的崇拜和興奮：
“林荒老大！以后您指哪我打哪！剛才那身法，那爪功……太牛了！”
鐵砧和飛星雖然話少，但也分別用自已最直接的方式表達了歉意和認同。
鐵砧用力捶了捶自已結實的胸口，飛星則再次抱劍，對著林荒微微頷首，眼神銳利中帶著服氣。
看著眼前這些不久前還對他失望憤怒，此刻卻誠懇道歉，眼中滿是震撼與敬畏的隊友，林荒心中并無太多波瀾。
他理解他們的反應，在常理之下，那才是正常的。
他的實力，本就超出了“常理”。
“無妨。” 林荒平靜地吐出兩個字，算是接受了道歉，也揭過了這一頁。
他并不習慣這種場面，直接轉移了話題：“清理戰場，記錄戰功。”
“對對對！正事要緊！” 煙鬼立刻反應過來，連忙從懷中取出那面暗銀色的巡界儀。
此時，巡界儀表面正散發著柔和而持續的微光，上面有密密麻麻的能量波紋記錄和生命氣息消散的標記。
顯然已經自動記錄下了剛才那場規模驚人的戰斗。
煙鬼看著巡界儀上那夸張的數據反饋——尤其是代表法相境生命消散的兩個高亮標記。
以及那大片代表魂宮、神藏境消散的光點——手指都微微有些發抖。
這功績……太大了！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按照流程進行確認和上報。
其他人也開始迅速而熟練地打掃戰場。
這一次，所有人的動作都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輕快和……亢奮！
看向那些淵族尸體，尤其是火淵族的熔巖甲殼碎片時，眼神都像是在看閃閃發光的貢獻點！
“林荒兄弟，” 青羽一邊割取著一頭魂宮暗鱗族相對完整的利爪，一邊忍不住又看向林荒。
美眸中好奇幾乎要溢出來，“剛才你身上那套鎧甲，還有那爪刃臂鎧……是不是……傳說中的，用靈器胚胎打造的成長性荒器？”
此言一出，其他正在忙碌的隊員也立刻豎起了耳朵。
連煙鬼操作巡界儀的動作都慢了一拍。
林荒正彎腰，用指尖繚繞的紫金元力，熟練地從那頭火淵族法相破碎的頭顱中挑出一枚雞蛋大小的暗紅色晶核。
聞言，他動作頓了頓，看了一眼自已已經恢復原狀的手臂，平靜地點了點頭：“嗯。”
“嘶——！” 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盡管有所猜測，但得到林荒親口確認，震撼依舊巨大！
靈器胚胎！
那可是能讓任何煉器大師瘋狂的至寶！
用它打造的成長性荒器，潛力無窮，足以伴隨武者一生！
其價值，根本無法用尋常貢獻點衡量！
“那……那兩件……都是？” 影七聲音發顫地問，手指比劃了一下。
林荒將暗紅色晶核收入特制的皮袋，再次平靜點頭：“都是。”
眾人：“…………”
麻了，徹底麻了。
一件靈器胚胎打造的成長性荒器就足以讓圣級強者眼紅。
他一個人有兩件？還是攻防兼備的套裝？
這背景……到底得多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