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的曲輕歌心中刺痛，她能感受到虎頭娘對她的關(guān)心，但……她卻不知怎么開口回答虎頭娘的這句話。
曲輕歌微垂眸，沒有說話。
“曲大夫。”
曲輕歌與虎頭娘因為突然傳來的聲音轉(zhuǎn)頭看去。
忙了一天的謝塵暄走到了兩人面前，虎頭娘出聲道，“殿下。”
謝塵暄對虎頭娘點了點頭，然后轉(zhuǎn)頭看向曲輕歌說，“曲大夫，我有事找你，現(xiàn)在有空嗎？”
曲輕歌下意識的看向虎頭娘，虎頭娘立即說，“曲大夫先忙，我剛好也要進(jìn)去陪虎頭了。”
曲輕歌點頭，虎頭娘轉(zhuǎn)身離開。
“虎頭娘。”曲輕歌出聲叫住了剛走兩步的虎頭娘。
虎頭娘回頭看過來，“曲大夫還有什么事嗎？”
曲輕歌停頓了下，出聲說：“謝謝。”
虎頭娘紅腫的眼睛里露出一抹淡淡笑意，搖了搖頭后轉(zhuǎn)身離開。
虎頭娘離開后曲輕歌回頭看向謝塵暄，“殿下找我有什么事？”
謝塵暄沒有立即回答這個問題，只是道，“這么晚了要回后院嗎？”
“恩，要回的。”曲輕歌回說。
謝塵暄聞言說，“我也要回去，一起吧。”
說完謝塵暄提步先行，曲輕歌下意識的提步跟了上去。
兩人并肩而行，同行了好一會兒曲輕歌都沒聽到謝塵暄開口說話，她側(cè)頭看了眼謝塵暄，然后問道，“殿下剛才聽到我跟虎頭娘說的話了？”
聽到虎頭娘提到了她的娘親，見她不知怎么作答，所以就出聲解圍嗎？
曲輕歌雖是問句卻帶著幾分肯定的語氣。
謝塵暄聽到曲輕歌的話轉(zhuǎn)頭看了過來，與曲輕歌四目相對轉(zhuǎn)回頭看向前方，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得到答案的曲輕歌嘴角微微揚起，道了句，“謝謝。”
接著曲輕歌又出聲道，“其實虎頭娘提起娘親時，我不是因為難過才說不出話。只是不知道怎么解釋，也怕她會說更多關(guān)于我娘親的話題。若是對虎頭娘解釋說，我娘親已經(jīng)去世，她肯定會一臉愧疚又可憐的看著我。”
“往后每一天看到我，她的心里都會多一分心疼跟愧疚。”曲輕歌輕嘆一聲：“這些天來她因為虎頭的病，承受了太多的痛苦，就沒必要再讓她分心為我難過了。”
謝塵暄默默的聽著曲輕歌說完一直沒說話，直到兩人走到院中要分開各自進(jìn)屋時，謝塵暄停下腳步面向曲輕歌，“早點休息。”
曲輕歌沒在意的點頭回道，“殿下也早點休息。”
說完曲輕歌便準(zhǔn)備轉(zhuǎn)身回屋，然而下一刻便聽到謝塵暄的聲音再次傳來，“曲輕歌。”
曲輕歌微詫異的回頭看向謝塵暄，來到項良城后謝塵暄同大家一樣都叫她曲大夫，這會突然的連名帶姓竟讓她心里升起一絲莫名的緊張來。
謝塵暄看著曲輕歌抬手將自己臉上帶著的面紗除下，俊毅無雙的臉上是讓人無法忽視的認(rèn)真跟嚴(yán)肅，“早點休息。”
曲輕歌錯愕的愣了下，片刻后點頭應(yīng)聲，“恩。”
謝塵暄繼續(xù)道，“你熬壞了身子，那些人就更沒希望了。”
來這里不過大半個月的時間，她整個人清瘦了許多。
曲輕歌不再像剛才那般敷衍，她也將臉上的面紗褪去，認(rèn)真的看著謝塵暄，“我知道，我會照顧好自己身體的。”
謝塵暄聽著曲輕歌的話并不滿意，他只希望曲輕歌能早點休息。從來了項良城后，她屋里的燭光一天比一天熄的晚，這幾天甚至徹夜不熄，而她眼下的青烏也越來越深。
謝塵暄有心想多勸幾句，但看著曲輕歌的表情卻是什么也說不出來了，他重重的嘆了聲氣，這位曲大小姐要是那么容易勸就好了。
嘆氣后，謝塵暄只能無力道，“明日見。”
“明日見。”
兩人說完便各自回了屋，然而兩人也并沒有等到第二天才見面，半夜里因為三號院中一個病人突然發(fā)病，兩人被叫了起來。
當(dāng)謝塵暄到三號院時曲輕歌正在為那位發(fā)病的病人蓋上白布，伴隨著撕吼哭聲，謝塵暄眉頭緊皺。
“他們都說你是神醫(yī)，你是個什么神醫(yī)！”失去親人的病人家屬邊哭邊抬手指著曲輕歌大罵道，“你是個什么狗屁神醫(yī)！”
門口的謝塵暄眉頭皺的更緊了，他抬步向曲輕歌方向走去。
曲輕歌似麻木般看著失去理智的病人家屬，一言不發(fā)。
病人家屬見曲輕歌這個模樣只覺得她冷血無情，喊叫的聲音更甚，“你為什么不說話，你說話呀！你不是來救我們的嗎？快一個月了，你救誰了？他們不還是該死的就死嗎？你救誰了！”
病人家屬的話像一根根針般扎入曲輕歌的心中，讓她對自己也產(chǎn)生的懷疑，來了這么多天，她救誰了？
“別說了，你冷靜些！”吳太醫(yī)跟衛(wèi)太醫(yī)拉著不斷向曲輕歌撲過去的病人家屬，出聲勸著，“你的心情我們能理解，但曲大夫已經(jīng)盡力了，這些天來最辛苦的就是她。”
“你們理解個P，她理解嗎？”病人家屬憤怒的瞪著曲輕歌：“你看她這個樣子像是理解嗎？你說話啊，你怎么不說話！”
徹底失去理智的病人家屬隨手拿起能夠到的空藥碗，向曲輕歌砸了過去。
“彭”
空藥碗砸在曲輕歌的額頭上發(fā)出一聲悶響，然后落地?fù)羲椋o接便看到一縷鮮血從曲輕歌的額上流下。
嘈雜慌亂的場面立即安靜了下來，剛好走過來的謝塵暄所看到這一幕瞬間怒了，“項帆！”
一旁的項帆忙應(yīng)聲：“殿下。”
“將他給我拉出去！”謝塵暄盛怒下令。
項帆跟在謝塵暄多年，知道他是真的怒了，不敢有慢點怠慢上前一出手就將還被吳太醫(yī)跟衛(wèi)太醫(yī)拉著的人押住了，轉(zhuǎn)身就將人往外拖。
被強制著往外拖的人哭喊著病床上去世的病人，“弟弟，弟弟！”
聽到病人家屬對病人的稱呼，捂著傷處的曲輕歌出了聲，“等一下。”
項帆下意識的停了下來，看向曲輕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