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能在一夜之后,再次拿下天人境的師父……兼小姨?
這是一個非常困難的問題。
卻是他不得不去面對的。
冠冕堂皇地來講,道基的鞏固并非一次性的,需要長期數次地進行太上歸元道雙修。
她的狀態在持續下滑,距離兩人上一次雙修,已經過去兩個月了,這次李澤岳還要去雪原,發動一場至少三個月的戰爭,他并不確定在這期間云心真人的狀態會不會重新滑落到當時的水平。
從私心來講,他想要云心真人接受兩人之間的關系,他想要師父成為他的女人。
這是一個王的征服欲與占有欲。
所以,李澤岳必須在這有限的時間內,完成這么一番壯舉。
“師父,你為何打我?”
他離著那襲道袍老遠,可憐兮兮地問道。
“豎子無禮,自是要教訓你。”
云心真人冷冷訓斥道,負手于后,仙風道骨。
李澤岳再一次屁顛屁顛跑向她。
“你莫要過來,見我一面也見罷了,貧道無事,你且下山去吧。”
云心揮了揮手,竟有大風忽起,將李澤岳向后吹去。
這種程度的風自然是奈何不了蜀王爺的,只能吹動他的衣衫。
李澤岳步履堅定,一步步向前走去。
“師父為何如此無情?”
“何謂無情?”
“師父不愿理我,便是無情。”
“并非不愿理你。”
“那為何不見我,還要逼著我下山?”
“見了你,無話可說。”
“這就是無情。”
李澤岳再次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師父,我很擔心你,也很想你。”
云心真人默默后退了兩步。
見她不言不語,李澤岳心底有些惱火,直接道:
“師父可還記得,十月初十那夜發生了何事?”
云心真人寬大道袍下的身子一緊,眼神中閃過一抹羞惱,面上卻淡漠道:
“人生三萬夜,哪能事事記得,過去的且讓它過去吧。”
“可我記得,在我這里,它過不去。”
李澤岳面色認真道。
云心真人還在裝腔作勢,她睥睨地看了年輕人一眼,道:
“那你待如何?”
“我不知師父那夜可有神智,記不記得那夜我曾言的話語。”
“貧道說過了,不記得。”
“那我就再說一遍。”
李澤岳停頓一瞬,回憶了一下,開口朗聲道:
“我早就喜歡師父了,愛上師父是事實,想救師父也是事實,我早就在想,師父為什么不能是我的女……”
“混賬!”
云心真人一聲冷呵,打斷了李澤岳的話語,語氣之嚴肅,讓后者心臟都有些抖動。
女道長目含怒火,盯著他:
“你莫不是以為,貧道如你那些女子一般,與你有了露水情緣,你再言些花言巧語,貧道便該理所應當般從了你?
貧道為出家之人,從未對你這小輩動過心思,也不會對世間任何男子動情。
于貧道而言,那夜是命中一劫,而非露水之緣。
你又從何以為,那一夜之后,貧道事事就會依你?
黃口小兒,大言不慚,以為貧道與你那些鶯鶯燕燕們一般,任你放肆?
口口喜歡,閉嘴愛慕,你又將清遙置于何地?
你我之間,相差二旬,你既喚我師父,又稱我姨母,那夜之事,對你我而言,皆是罪過,已犯人倫,你又怎可再將其當作得寸進尺的理由?
貧道勸你,早日將那夜之事忘卻,若非大事,你我二人此生不必再相見。
你且下山去吧!”
李澤岳怔住了,臉皮厚如他,都被云心真人這斬釘截鐵般冷漠的話語打擊的不輕。
不知何時,山間云霧已經消散了。
懸崖邊,年輕男子低垂下了腦袋,抿著嘴,一動不動。
云心真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心底有些后悔說重了言語,此時卻不能表現出來。
然而,李澤岳忽然抬起了頭。
“我從未對你有過輕慢之心,也從未失過尊敬之心。
但是,那夜我已對你說過,我雖喚你聲師父,你我卻從未有過師徒之實,你雖與母后有金蘭之義,卻與我沒有關系。
我只是我,在我眼中,你也只是云心。
無論你再如何說,那夜之事,確確實實已然發生了,你再如何不愿承認,你我都已有了男女之事,夫妻之實。
你稱那夜為一劫,我卻視之若珍寶。
只有那夜,就在那夜,你是完完全全屬于我的。
你讓我忘卻,是如何都忘卻不了的,只會牢牢記住一輩子。
何謂有悖人倫?
只因你與我母后關系好,你我便不能彼此傾心?
師父,這是我這輩子最后喚你一聲師父,你說此生都不愿與我再見,我當真不知你是如何狠下心,道出的這句言語。
那么多年,我對你感情之深,從不遜任何人。
當真沒想到,至如今,卻只等來了如此言語。
也罷,在你心中,我也只不過是一介狼心狗肺,卑劣小人,罔顧人倫,欺師滅祖之輩,無甚可說的。
云心,既然你如此無情,視我如仇寇,那你我之間,便一刀兩斷罷。
我欠你的,會還給你。
也依你的意思,自此之后,你我二人,此生再不必再見!”
說罷,李澤岳便再也不看她,帶著滿腔的心灰意冷,轉過身,向山下走去。
青山冬日,凜冽寒風。
云心真人聽著他的話語,看著他決絕的背影,胸口不知為何,只覺得很悶,有些堵的慌。
心神似乎也隨著那道背影被切開,有些抽離,只覺得靈魂的一部分,隨著他的轉身被奪走了,缺失了一塊。
空落落的。
其實,她不想鬧的如此下場……
人生中,占據了如此份量的一個人,說此生不需再見,怎么可能呢?
她只不過是想斷了那人對自已的念想而已。
那小子怎么能當真呢?
可看他的樣子,明顯是被傷透了心,決然離開了。
孽緣,冤孽!
云心心底很清楚,兩人是不可以、不可能保持那種關系的,把話說清楚,把念想斷了,對誰都好。
可她太清楚那少年的脾氣了,若今日他下了山,心冷下來,當真把自已當作一個陌生人,又當如何?
自已如此冷淡言語,
若是影響到他的心境,影響到他的修行,影響到他指揮作戰,又當如何?
她又不愿如此……
女真人啊,天人修為,深不可測,高潔出塵,心底卻又如一張白紙,保持著人性真正的純粹與美好。
她閉上了眼睛,不知姐姐讓自已看的紅塵,究竟是什么。
或許,她此時仍把李澤岳當作一個不懂事的晚輩;又或許,她是當真舍不得自已看著長大的少年,與自已形同陌路;再或許,她心底,也在期盼著那個最不可能的可能?
總之,云心真人睜開了眼睛,看著那道將要踏上下山路的背影,還是喚出了那一句:
“等等。”
此時的她尚不知曉,在這一句之后,她所堅持的一切,都會轟然崩塌,換了模樣。
那道身影的正面,李澤岳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