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王爺,您這啥時候刺的青啊?”
偌大王府中,除了幾位女主子,唯一一個敢跟李澤岳這么開玩笑的,只有一個人。
黑子看著李澤岳脖子上那道深深的齒痕,實在是有些忍俊不禁。
“笑個屁。”
李澤岳瞪了這黑廝一眼,道:
“跟我出去一趟。”
“得嘞。”
黑子屁顛屁顛跟在了李澤岳身后。
“事……都妥了?”
“算是吧,但總歸是有些鬧性子,還是得多陪陪她。
這次出征,我準備帶清遙一塊去。”
兩人大搖大擺地走出了王府,向西面走去。
“上戰(zhàn)場?”
黑子面容有些嚴肅。
李澤岳搖搖頭:“帶她去雪滿關(guān)。這一年,她在王府里都要憋壞了,她不是一直想當大將軍嗎,這次也讓她看看,什么是金戈鐵馬,旌旗如云。
但真上戰(zhàn)場就算了,上次在丹蘭城都差點沒出事,讓她在雪滿關(guān)待著就行。”
兩人走在街上,李澤岳舉目望去,王府西側(cè)官衙如云,穿著官袍的人們忙碌著走來走去,竟是有了幾分皇宮的模樣。
嚴格來說,這片地區(qū)也屬于王府建筑群,有道路直入王府前院,方便官員們與王爺商議政事、匯報工作。
“王爺。”
“王爺。”
“總督大人。”
一路行來,官員們行禮不斷,李澤岳頷首回應(yīng)。
他徑直走向了錦官城府衙,來到了陸瑜的房間。
“忙著呢?”
陸瑜看著推門而入的那人,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李澤岳的臉上,下一刻,又不禁被脖子上那道鮮紅奪目的牙印吸引了。
“這……”
陸瑜站起身,先行了一禮,隨后給他拉了個凳子坐下。
整個過程中,他的頭一直低著,不讓李澤岳看清他的表情,肩膀一個勁地顫動聳動。
“好笑嗎?”
李澤岳面無表情地坐在凳子上,盤著二郎腿。
“王妃大義,臣實在佩服。”
陸瑜起身,給李澤岳倒了杯熱茶。
王爺冷哼一聲,扯著自已的領(lǐng)子,讓牙印暴露的更明顯,道:
“她把我咬成這個樣子,她還大義?”
“王爺此言差矣。”
陸瑜搖搖頭,坐回位置上,道:
“王妃此舉,故意咬在了暴露在外的地方,讓世人都看見,是以身入局。
俗話言,打是親罵是愛,王妃能不改少女脾性,有氣就撒,還真咬你了這一口,這不恰恰說明,你們夫婦二人是確確實實的恩愛嗎?
人們看見這口牙印,非但不會覺得王爺威嚴有失,只會更感覺到王爺對王妃的包容,感覺到王府內(nèi)部的穩(wěn)固。
這一口下去,她寧愿被人看作小姑娘脾氣,也要向眾人宣告,側(cè)妃之事解決了,是以夫婦之間的內(nèi)部方式解決的,顯得既真實又接地氣。
王妃,不容易啊……臣與她相識也有兩年,深知王妃是何等驕傲的女子。
這一次,她能壓下心中的委屈,去城外接您與姜神捕,當真是有了主母的氣魄。”
“你拍她馬屁沒用,她又聽不見。”
李澤岳笑呵呵地咂了口茶,隨后又接著道:
“我怎么覺得,清遙不像是那么容易被哄好的性子。
她也沒那么聰明,能想出那么多彎彎繞繞,把這事如此風輕云淡地解決。”
陸瑜想了想,眉頭忽然一挑,又迅速壓下。
“老太傅,他老人家不是給王妃寄了一封信嗎?
這事啊,太后娘娘、貴妃娘娘寫信都沒用,只會讓王妃心里更委屈,覺得都不幫著她。
還得是她的自家人出馬,才能勸到她心里。
老太傅此生當真不愧鞠躬盡瘁一詞,年紀那么大了,還得想著幫忙解決你們的家事。”
“應(yīng)當是他老人家勸的清遙……
哼,這老頭,在京城時給我橫鼻子豎眼,最后還不是幫忙了嘛。
跟清遙一個性子,小老頭還挺傲嬌。”
李澤岳感慨了一句,又想起了老人家提著戒尺的模樣。
“那也不對啊。”
李澤岳忽然反應(yīng)過來,直勾勾瞪著陸瑜道:
“先生他可以幫忙勸清遙,把她哄好,讓清遙不那么生氣。
但又是誰給她出的主意,又是出城相迎,與千霜執(zhí)手入城,壓下百姓流言;又是欲擒故縱,哭咧咧地引著我哄她,又咔察咬我這一口,既能出氣,又能如此明顯地向你們這些知情重臣宣告,事情確實以這種方式解決了。
這手段……”
“或許,王妃就是變得成熟了。”
陸瑜略有些心虛地移開了目光。
“呵呵。”
李澤岳冷笑兩聲,回想著趙清遙方才的一言一行,恍然大悟。
“陸琢之,你有個好妹妹啊。”
“是王爺有個好夫人。”
陸瑜連忙撇清關(guān)系道。
李澤岳氣哼哼地一拍桌子:“好啊,她們兩個合起伙來算計我!”
“小妹也把臣給演了,臣也以為她什么都不知道。”
陸瑜生怕戰(zhàn)火燒到自已頭上。
“回去再收拾她們。”
李澤岳將茶一飲而盡,閑話說完,開始說起正事。
“糧草準備如何了?”
陸瑜再次起身,給他添上茶水。
“東拼西湊,總算填上了口子,可以堅持三個月。
只是,不知王爺想將戰(zhàn)事持續(xù)多久。”
“三個月……”
李澤岳皺著眉頭,道:
“不是我想持續(xù)多久,是敵人能堅持多久。
能供十萬人吃三個月的糧草,不夠,你繼續(xù)想想辦法,撐上一陣,等這場仗打贏了,丹蘭城與薩蒙部的物資,都是咱們的。
那可是汗王老丈人的城市和部落,富的流油,可以好好給咱們回回血。”
……
王爺被王妃在脖子上咬了一口的消息,很快在錦官城散播開來。
因為王爺就沒有掩藏的意思,笑呵呵地露在外面,好似生怕別人看不見。
官員們目光奇怪,不禁暗暗感嘆,王爺王妃的感情是真的好,趙家大小姐還是厲害,不愧是太后與陛下欽選的蜀王正妃,給王爺治的服服帖帖。
王爺偷偷潛規(guī)則女下屬,把姜神捕納成了側(cè)妃,還有了身孕。
原本姜神捕是王妃的貼身護衛(wèi),兩人情同姐妹,王妃沒與姜神捕生氣,卻是狠狠咬了王爺一口。
流言就是這般傳的,飛入了尋常百姓家。
無數(shù)人引為笑談,直言王府與咱普通人家沒什么區(qū)別,連王爺都怕媳婦。
有人反駁,那能是怕媳婦嗎,王爺那是疼媳婦,納個妃子怎么了,誰家當官的有錢的不是三妻四妾,王爺這才三個妻妾,還少了呢。說白了,王妃那是不懂事,才咬咱們王爺。
又有人反駁了,說咱們王妃不懂事,王妃不懂事能在出了這事后,依舊和姜神捕關(guān)系那么好嗎,這叫格局。至于王妃咬這一口,人家這是夫妻恩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你們懂個屁!
瞧著吧,以咱們王妃的手段與身份,就算姜神捕所出的,是個男娃,也沒什么大事。
正宮就是正宮,該是咱們王妃的,誰也奪不走!
這般論調(diào)得到了百姓們的一致推崇,他們對這位來到蜀地后大施仁德的王妃,還是很有感情的。
一場風波,就在這看似笑談中,逐漸消失于無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