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果園，秦無夜腳步不停，又順路去了煉丹房的千爐谷。
煉丹房內依舊藥香彌漫，爐火熊熊。
林小雅正伏在柜臺后，對著一本厚厚的筆記看得入神，連秦無夜走近都沒發覺。
“咳，林師姐。”秦無夜輕咳一聲。
“啊！”林小雅像是受驚的小鹿般跳了起來，看清是秦無夜，俏臉頓時飛起兩朵紅云，手忙腳亂地將筆記合上，塞到身后，“無夜師弟？你…你怎么來了？！”
“過來看看。”秦無夜笑了笑，目光掃過她藏起的筆記。
正是自己送給她的那本《丹道精要》。
林小雅有些不好意思地捋了捋鬢角的發絲，隨即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對了！你上次送來的那些四五品靈材，已經全部煉制成丹了！”
“按照你的吩咐，一半成品，我托了宗門前往隕星郡運送物資的師兄，直接送到飛云宗玉衡峰，交給秦逸了！”
她語氣輕快，帶著邀功般的喜悅。
“另一半成品，我跟周洪師兄費了好大功夫，請示了長老！”她壓低聲音，帶著點興奮，“長老特批，允許我們煉丹房代為寄售！扣除掉給煉丹師們的酬勞，還有煉丹房抽成，一共賣出了一百九十萬下品靈石！”
她說著，從柜臺下取出一個沉甸甸的靈石袋，遞給秦無夜：“給！都在這兒了！”
一百九十萬！
加上之前的積蓄，秦無夜手頭的下品靈石已接近七百萬之巨！
這絕對是一筆令人眼紅的橫財！
秦無夜接過靈石袋，入手沉重。
他真誠地道謝：“辛苦師姐和周師兄了，多虧有你們。”
“應該的！你給我們煉丹房帶來這么大一筆生意，大家都很感激你呢！”林小雅擺擺手，隨即看著秦無夜似乎又要走的樣子，眼神里流露出一絲失落，“你…這就要走了嗎？現在晉入內門，又在偵狩組，是不是……以后很少會來我們千爐谷這邊了？”
秦無夜看著眼前這個癡迷丹道、心思單純的師姐，溫和一笑：“怎么會？師姐煉丹的手藝，我可是佩服得緊。以后有了好材料，還指望師姐幫我繼續煉丹呢！”
林小雅聞言，眼睛頓時彎成了月牙：“真的？那說好了！你可不能食言！”
“一言為定！”秦無夜點頭。
“還有！”林小雅像是鼓足了勇氣，臉頰微紅，聲音卻帶著期待，“你答應過我的！等你哪天回飛云宗，一定要帶上我！我要去拜訪那位注解出這本《丹道精要》的秦逸師兄！跟他請教丹道！”
秦無夜失笑：“好！我記得！等時機合適，一定帶師姐去！”
“嗯！”林小雅用力點頭，臉上綻放開心的笑容。
辭別了林小雅，秦無夜再無停留。
他手持古長老的木牌，順利地報備，領到了下山許可。
風雪不知何時又大了些。
秦無夜緊了緊身上的斗篷，大步流星地走出天劍宗巍峨的山門。
山腳下，他租借的那頭神駿的赤羽龍鷹，翻身而上。
“唳——！”
龍鷹發出一聲穿金裂石的長鳴，展開火紅巨翼，載著秦無夜沖天而起！
……
皇城的雪，細密如鹽。
街道依舊熙攘，車馬粼粼。
行人裹著厚襖，呵著白氣，在雪地上踩出雜亂的足跡。
秦無夜依舊一副戴著斗笠、一身黑紅勁裝的打扮，倒像個散修或流浪劍客——只是少了一把劍。
不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不乏他這樣的人，倒也沒人過多注意。
他一進城，便立即用傳音玉簡傳音給韓家大小姐韓顏，隨即徑直往藏珍閣而去。
而此刻的藏珍閣門口，卻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人。
原因無他。
向來只在閣內處理事務、難得一見的韓家大小姐，竟親自站在門口，似在等人。
她披著一件雪白狐裘，襯得容顏愈發清麗。
但那雙鳳眸中掃過人群時卻帶著幾分不耐煩，時不時抬眼望向長街盡頭。
路過的公子哥兒或是進門的顧客，都不由好奇地上前搭話。
“咦？那不是韓大小姐嗎？她怎么親自在門口站著？”
“看這模樣，像是在等人？”
“什么人這么大面子？能讓韓家大小姐雪中相候？”
“嘿，這你就不知道了吧？”一個消息靈通的路人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神秘，“我聽說啊，白家那位在百越前線立下大功的大公子，白承安，不日就要榮歸皇城了！”
“據說在百越和南詔兩郡的戰事里，率麾下‘金鱗衛’連破敵營，斬首無數，連圣上都親口贊他‘勇冠三軍’，賜封‘伏波將軍’！這次回京，就是來授勛領賞的！”
“白家大公子？白承安？”
“對！就是他！這個白承安不過三十有二，便已踏入靈宗境，了不得呢！”
“白家三兄弟，就屬這大哥最靠譜，老二白宇飛嘛…咳，不提也罷，老三白錦聽說前些日子折在外頭了。這位白大公子，才是白家真正的指望！”
“這么說…韓大小姐是在等這位伏波將軍？”
“那可不！你們不知道這白家大公子與韓大小姐，可是從小就有婚約啊？！這次回來，說不定就是要成婚的！”
“真的假的？！白家和韓家聯姻？那這皇城的格局怕是要變了……”
“可不是嘛！白家只是個二流家族，在皇城里比不上秦、林、葉三家，但誰知道這個白承安那么有出息，又惹得圣上和太子喜愛。若是白家和韓家聯姻，嘖嘖，恐怕啊，這京城三大家要變成四大家咯！”
眾人議論紛紛，越說越覺得是那么回事。
韓顏身旁的丫鬟小翠聽著這些閑言碎語，氣得小臉通紅，忍不住叉腰呵斥：“你們瞎說什么呢！什么婚約不婚約的！那都是老一輩的酒話，我們老爺早就說了不算數！”
“我們小姐想嫁誰就嫁誰，輪得到你們嚼舌根？白家大公子又如何？我們小姐才看不上呢！”
一個胖商人模樣的路人不服：“哎，你小丫頭片子脾氣倒挺大。白家大公子白承安，功勛在身，一身修為已至靈宗，長得又一表人才，跟你們韓大小姐那是天生絕配，怎么就配不上了？”
“就是就是……”
“夠了！”韓顏冷冷開口，鳳眸掃過眾人，“我韓顏在此等候何人，與諸位無關。若再妄議，便請離開我藏珍閣門前。”
她自帶威嚴氣場，眾人頓時噤聲。
但眾人并未離去，目光更是好奇地聚焦在她身上。
都想看看能讓韓家大小姐風雪中苦等的，究竟是哪位神仙人物。
就在這時，長街盡頭傳來一陣沉穩有力的馬蹄聲，踏碎了雪地的寧靜。
人群紛紛側目，隨即自動分開一條道路。
只見一匹通體雪白、四蹄生著淡金鱗片的神駿靈馬當先而來。
馬上坐著一名身著銀白甲胄、披著暗紅披風的青年將領。
他約莫三十出頭，面容剛毅，劍眉星目，顧盼間自有股沙場淬煉出的銳氣。
身后跟著四名同樣騎乘靈馬、氣息精悍的親衛，個個眼神如鷹，修為竟都在大靈師后期！
“白家大公子回來了！”
“是白承安將軍！”有人低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