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技術團隊早已加大力度壓制熱度，屏蔽了數不清對姜稚不利的帖子。
可輿論的火勢非但沒減，反而像被澆了油般愈燒愈旺。
就像暗處藏著一只無形的大手，精準地掐著網友的情緒點。
每隔一段時間就拋出新的討論話題，將這場風波一次次推向高峰。
周瑾寒指尖捏著技術部門剛送來的IP溯源報告，紙張邊緣被攥得微微發皺。
目光掃過那幾串標注著“虛擬服務器跳轉”的地址時，眼底飛快掠過一絲詫異。
隨即沉了下去，黑眸里翻涌著晦暗的光，沒人能猜透他此刻在盤算什么。
臨近傍晚，辦公室的門被推開，葉婉清跟著顧之琛、邵喻一起走了進來。
邵喻向來性子直，藏不住話，剛坐下就沖口而出，問出了全網都在糾結的疑問：“瑾寒，那視頻里的人真的是佳佳？”
“我怎么看都覺得不對勁，跟之前在會所見過的佳佳壓根不是一個感覺。”
他沒注意到周瑾寒驟然冷下來的臉色，又補了句：“會不會……會不會就是嫂子本人啊？”
上次在私人會所，那個女人纏著周瑾寒的時候，他恰好瞥過一眼。
雖記不清具體模樣，但總覺得和視頻里的身影差了點意思。
“周氏發的聲明，就是事情的全部真相。”周瑾寒抬眼，目光像淬了冰似的掃過邵喻，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邵喻被這眼神看得一激靈，瞬間閉了嘴，懊惱地撓了撓頭。
忘了姜稚現在是周瑾寒的太太了，哪個男人能接受妻子給自己戴綠帽子？
這話確實戳他痛處了。
顧之琛見狀，連忙打圓場，手里轉著鋼筆緩聲道：“這事鬧這么大，佳佳為了逃避警方，估計藏到地下城那種魚龍混雜的地方去了?！?/p>
“這圈子我熟，剛托朋友打聽了，有人兩小時前在地下城的臺球廳見過她?！?/p>
周瑾寒猛地抬眼，黑眸里閃過一絲銳光。
當即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腳步急促卻不慌亂：“阿琛，謝了，這次算我欠你個人情?！?/p>
可他剛走到辦公室門口，一道纖細的身影突然攔在了面前。
葉婉清穿了條素白色的連衣裙，長發披肩，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連聲音都透著幾分急切：“哥，我知道姜稚姐姐的事讓你急瘋了。”
“可地下城是什么地方？三教九流的人都有，你身份敏感，怎么能親自去冒險？不如把消息告訴警察，讓他們去抓人更穩妥?！?/p>
她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
只要周瑾寒不去，她就能趁著這間隙，讓提前安排好的人給佳佳報信，趕在警方之前把人送走。
只要佳佳消失，這攤子事就永遠查不到她頭上。
周瑾寒的目光冷冷掃過她，想起報告里那幾個最終指向葉婉清私人設備的IP地址，喉間溢出一聲極淡的嗤笑：“不用，我親自去。”
“不行！”葉婉清下意識喊出聲。
話音剛落就意識到自己反應太急了，臉頰瞬間白了幾分。
顧之琛和邵喻都皺起了眉，對視一眼，眼里滿是不解。
葉婉清平時雖對姜稚態度一般，可也犯不著這么攔著周瑾寒找關鍵證人啊，這反應實在太反常了。
“婉清。”
周瑾寒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帶著強烈的壓迫感，黑眸里的冷意幾乎要將人凍傷：“有些事，我不想說太清楚，你好自為之。”
“姜稚，不是你能動的。”
葉婉清的臉徹底沒了血色，嘴唇哆嗦著，指尖用力掐著掌心，想辯解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我……哥，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周瑾寒知道了？
不可能！
哥是在詐她？
她不能認，就算有鐵證，她也絕不能認下。
葉婉清深吸一口氣，眼眶瞬間紅了，帶著幾分委屈和激動，“難道你懷疑是我陷害姜稚姐姐嗎？這對我有什么好處！”
“我承認我之前是不喜歡她，可我再怎么不懂事，也不會惡毒到毀掉一個女人的清譽啊！而且還將周氏推入輿論的漩渦?！?/p>
“……”
周瑾寒沒再看她，甚至沒給她繼續辯解的機會。
徑直從她身邊擦肩而過，只留下一句冷硬的話，像冰錐扎在她心上：“這事了結，你就回國外去吧?！?/p>
葉婉清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連指尖都透著刺骨的涼。
周瑾寒要趕她走？
就因為她動了姜稚？
那個女人憑什么占著他的偏愛，憑什么讓他對自己說出這么絕情的話！
她看著周瑾寒毫不留戀的背影，指甲狠狠掐進掌心的舊傷里，尖銳的疼痛順著指尖蔓延到心口，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猛地轉身，聲音帶著哭腔和不甘，朝著那道背影大喊：“哥！”
可回應她的，只有辦公室門被輕輕帶上的聲響。
周瑾寒的身影，終究沒有回頭。
葉婉清雙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
顧之琛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胳膊，眉頭皺得更緊：“婉清，你今天到底怎么了？瑾寒要找人證，你攔著干什么？”
邵喻也湊過來，語氣里帶著疑惑：“就是啊，你剛才那反應也太奇怪了，跟生怕瑾寒找到人似的?！?/p>
莫不是，這事真的是婉清做的？
“……”
葉婉清猛地甩開顧之琛的手，往后退了半步，眼眶還紅著，卻強撐著挺直脊背，聲音帶著沒壓下去的顫抖：“我……我就是怕哥出事！地下城那種地方多亂啊，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怎么辦？”
這話漏洞百出，顧之琛和邵喻對視一眼，都沒再追問。
兩人都是人精，葉婉清眼底的慌亂藏不住，只是礙于多年情分，沒把話說透。
邵喻摸了摸鼻子，轉移話題：“行了行了，寒哥做事有分寸，肯定不會讓自己陷進去。我們在這等著也沒用，先回去吧。”
顧之琛拍了拍葉婉清的肩膀，語氣意味深長：“婉清，有些事別太執著，瑾寒的脾氣你清楚，真觸了他的底線，誰也幫不了你。”
說完，便跟著邵喻一起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