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稚還在掙扎,指尖軟綿綿地拍在他胸口,力道輕得像羽毛,語氣卻滿是抗拒:“我說了不用你管!放開我!”
“出去!你滾出去!”
話音剛落,周瑾寒的大手便扣住她的腰和臀,輕輕顛了顛,將人抱得更穩。
“我帶你去醫院。”他開口,平日里冷冽的磁性低音竟少見地裹著溫情,“聽話。”
話落,周瑾寒視線輕掃屋內,順手扯下衣架上的外套,裹在姜稚身上,抱著人徑直走出臥室。
客廳里的阿姨瞧見這陣仗,連忙上前問:“這是要帶小稚去醫院嗎?”
周瑾寒只輕輕點了點頭,腳步沒停,抱著人快步往門口走。
樓道里的聲控燈被腳步聲點亮,暖黃的光落在周瑾寒臂彎里的人身上。
姜稚還在掙扎,卻沒力氣推開那圈箍著自己的有力手臂,只能含糊地重復:“我不去……別管我……”
“周瑾寒,你是不是犯賤?我都說了不要你管!”
“……”周瑾寒沒接話,只低頭用下巴蹭了蹭她汗濕的發頂,腳步沒慢半分。
車里的暖氣早就提前開足,他小心地把人放在副駕。
俯身替她系安全帶時,指腹不小心碰到她泛紅的臉頰,滾燙的溫度讓他眉峰又皺了皺。
“忍一忍,很快就到?!?/p>
“……”
車窗外的街燈飛速向后掠去,姜稚的意識漸漸昏沉。
迷迷糊糊間,只覺得有只溫熱的手一直握著自己的手腕,讓她莫名安心了些。
睡夢中,這次,姜稚又夢到了五年前發生的事。
她蹲在老宅的草坪上逗那只大金毛,沒成想大狗玩得興起,猛地撲過來蹭她的手,力道沒收住,竟直接把她撞得向后倒去。
身后就是露天泳池,她連驚呼都沒來得及,整個人便墜入了冰涼的水里。
姜稚根本不會游泳。
“救……救、命……”
她慌亂地手腳并用,拼命撲騰,池水嗆進鼻腔和喉嚨,呼救聲被水聲吞沒。
周圍靜得可怕,連個路過的傭人都沒有,絕望一點點攥緊了姜稚的心臟。
“阿稚!”
就在她意識快要模糊時,一道身影帶著撲通的巨響躍入泳池。
有力又溫熱的手臂環住她的腰,帶著她往岸邊游去。
“阿稚!阿稚你醒醒!”
小傻子周瑾寒跪在她身邊,手忙腳亂地想把她扶起來,卻又怕弄疼她。
只能一遍遍地晃著她的胳膊,眼淚混著臉上的水珠往下掉,“嗚嗚……阿稚你怎么不動了?別嚇我好不好?”
“姐姐,你睜開眼睛看看阿寒嘛……”
“這個木頭人游戲一點都不好玩,我不玩了,你起來抱抱我,好不好?”
說著,周瑾寒把她緊緊抱在懷里,笨拙地用袖子擦她臉上的水,只會反復喊著她的名字,急得語無倫次。
幸好他的哭聲終于引來了傭人。
女傭見狀,立刻跪下來準備做人工呼吸。
剛要俯身,就被周瑾寒猛地推開。
他紅著眼眶,像只護食的小獸般嘶吼:“你干什么!為什么要親姐姐!”
“姐姐的嘴巴只有我能碰!你不準親她!”他死死擋在姜稚身前,不管傭人怎么解釋,都不肯讓開。
直到管家帶著人匆匆趕來,好說歹說才把情緒激動的周瑾寒拉開。
姜稚這才得以被急救,趴在地上咳出一大口池水,意識也漸漸清晰起來。
當天夜里,姜稚就發起了高燒,臉頰燙得嚇人,連呼吸都帶著灼熱的溫度。
周老爺子怕她把病傳給周瑾寒,特意吩咐傭人看緊,明令禁止兩人見面。
可他偏偏低估了小傻子對姜稚的執著。
后半夜,周瑾寒居然偷偷翻墻,摸黑進了姜稚的房間。
窗戶為了通風,沒關嚴。
周瑾寒輕輕推開一條縫,一股熟悉的、屬于姜稚的馨香立刻飄了進來,讓他瞬間安了心。
他躡手躡腳地溜進房間,借著月光看清床上蜷縮的身影。
動作輕得像怕碰碎珍寶,慢慢掀開被子一角,小心翼翼地鉆進被窩。
然后像塊黏人的小掛件,輕輕貼在姜稚身側,手臂還小心地圈住了她的腰。
“姐姐,”他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聲音又輕又軟,帶著委屈的鼻音,“爸爸說你生病了,不讓我見你……”
“可是我好想你,見不到你,我睡不著。”
發著高燒的姜稚本就意識昏沉,被耳畔這熟悉的聲音一擾,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朦朧的月光下,正好對上小傻子那雙寫滿委屈的眼睛。
姜稚心頭猛地一跳,聲音因發燒而沙啞,卻帶著難掩的驚訝:“阿寒???”
他怎么會在這?
視線看向被風吹得呼呼的窗戶,姜稚頓時明白了。
她無奈又好笑地看著他,“我發燒了,會傳染給你的?!?/p>
周瑾寒不聽,動作極快地湊近,親了親姜稚紅潤的唇。
“我不怕?!?/p>
“阿稚,你親親我好不好?”
傻子一臉求獎賞的模樣,“我今天救了你,你要以身相許。”
“快親親我?!?/p>
姜稚被他這無賴又直白的模樣逗得哭笑不得,傾身過去,在他臉頰上飛快地親了一下。
可這一下像是打開了開關,小傻子立刻得寸進尺。
雙手一撐就壓在她身上,牢牢把人圈在懷里,細碎又溫熱的吻密密麻麻落在她的額頭、鼻尖,甚至蹭到了唇角。
癢意順著肌膚蔓延開來,姜稚忍不住偏頭躲開,笑著推他:“阿寒,快停下!好癢啊哈哈……”
“不要!”小傻子卻耍賴似的纏得更緊,鼻尖蹭著她的頸窩,聲音軟乎乎的卻帶著股執拗,“剛才那下太少了,我要討利息,多親幾下才夠!”
……
“唔……阿寒……”
趕往醫院的路上,車內寂靜無聲。
忽然,周瑾寒聽見,身側昏睡的女人發出細碎的呢喃。
他仔細去聽。
是在叫“阿寒”。
阿寒?
是在叫他嗎?
可下一秒,周瑾寒的眼神驟然沉了下去,指節無意識地攥緊。
不是的。
姜稚從認識他那天起,就從未這樣親昵地叫過他,她連全名都很少好好叫。
更多的是客套疏離的“周總”。
她現在叫的,是別的男人。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一股莫名的煩躁瞬間攥緊了他的心臟,連車內的暖氣,都仿佛冷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