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阮櫻笑了笑,“爸,吃吧,這面條好吃。”
吳生福擠出來一絲苦笑:“好,我吃。”
阮櫻看出來他的擔心,也不點破,慢慢等著吳生福吃晚飯。
吃飯的時候,不要談傷心的事情,對胃不好。
等吳生福吃好飯,阮櫻陪著他走到醫院門口,這才開口:“爸,我去過省城的醫院,那里條件非常好,不如就送陳香直接去那里治療?!?/p>
“至于醫療費,我全出?!?/p>
吳生福愣?。骸叭顧?,你真這樣想?”
“你可知道,這邊的醫生說了,估計要花不少錢,還說不定那些錢都會打水漂?!?/p>
“再說,你從小沒在她身邊生活,她生你而未養,沒有盡到母親的責任。你其實什么都不用做,別人也不會說什么。”
阮櫻挽住吳生福的胳膊:“爸,以前,其實我挺恨陳香的?!?/p>
“我恨她無情無義,我恨她生而不養。”
“現在,我不恨了。”
“沒有她,就沒有我。我來到這個世界上,遇到葉淳光,還有了鐵蛋?!?/p>
“現在,我過得很幸福。對了,我還有一個疼我的父親,我已經很知足了?!?/p>
“即便是一個陌生人,需要錢治病,而這筆錢在我的能力范圍之內,我也會給。更何況,她是你的妻子。也陪了你那么多年。”
“就憑這一點,我就要幫她。不過就是錢的事兒,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大問題?!?/p>
吳生福的雙眼有些濕潤:“阮櫻,為難你了?!?/p>
阮櫻:“爸,這幾天,我讓王浩帶著齊春阿姨把陳香送過去,讓齊春阿姨在那里照顧她。您跟著就行,看您這幾天,都有白頭發了?!?/p>
“齊春阿姨嘴皮子厲害,陳香不敢搗亂。”
吳生福大喜。
他這幾天一個人跑前跑后的,又是要照顧陳香,又要去找醫生,還要買飯送飯,還得洗衣服晾曬等等,夜里也沒地方睡覺,身體實在吃不消?,F在阮櫻給陳香請了個婦女照顧她,解決了大問題。
“好,好,太好了。”
吳生福連走路都輕快了不少。
阮櫻:“爸,你去把王浩叫出來,我就不進去了?!?/p>
吳生福點頭。
陳香閉著眼睛裝睡,聽到吳生福的聲音,看到王浩走了。
她這才開口說話:“吳生福,你干嘛去了?你丟下我一個人不管?你就是這樣當人丈夫的?還有那個小妮子,她呢?她怎么不過來看我?”
“我可是她媽?!?/p>
吳生福本來的好心情瞬間變得糟糕:“收拾東西,我們出院。”
陳香怒了:“出什么院?這里醫生還沒說我是啥病呢?今天早上我又吐血,化驗結果還沒出來。我不出院?!?/p>
吳生福冷淡地說:“阮櫻要送你去省城看醫生。你去不去?”
陳香:“……啥?”
去省城看病,那可是要花很多錢的。
“阮櫻出錢,還給你請了個婦女照顧你?!?/p>
“剛才那小伙子叫王浩,他也跟著去照顧你。這下,你滿意了吧?”
陳香愣了半晌:“她出錢?”
吳生福:“要不誰出錢?我的錢,這幾天都給你花光了?!?/p>
他拿了陳香的病歷去辦理出院手續,不再和陳香浪費時間。
陳香坐在床上,感覺自己又活了過來。
“呵呵,這女兒當地,出錢就算了?她怎么不去照顧我?她應該陪我去省城?真是不孝,大不孝?!?/p>
“她有錢找別人照顧我?怎么也不說給我點錢?不孝啊,大不孝啊?!?/p>
周圍幾個家屬都不理她。
這等人渣,看一眼都覺得惡心。
阮櫻叮囑王浩:“你先去接齊春阿姨過來,齊春女兒還小,讓她把女兒送我家去,我來帶?!?/p>
“多帶些錢。既然這邊的醫生說了不是什么好結果,那么估計就是重病大病。不要到時候錢不夠用?!?/p>
“陳香雖然是我的母親,可是她不仁不善,對她不必客氣。該說的說,該罵的罵,不讓讓她為難我爸?!?/p>
王浩皺著眉頭答應:“知道了,廠長?!?/p>
陳香這種人,都沒必要救。也就是廠長心軟,才不計前嫌幫她。
換成自己,看都不帶看一眼的。
阮櫻回到家,把陳香的事情說了說,蘭雅就嘆氣:“唉,人在做天在看。惡有惡報啊?!?/p>
“阮櫻,你做的對。就是為了你爸,你也得這么做。”
“媽”,阮櫻說:“其實,我就是為了我父親?!?/p>
“今天,我看到我爸就睡在地板上,背靠著床腿。地上啥都沒鋪,他就蜷縮在哪兒,蒼老,疲倦。我就很心疼。”
“他不肯通知我,不肯送陳香去條件好一點的基地醫院,就是怕我和葉淳光為難。我有這么一個父親,已經很知足了。就是為了他,我才送陳香去省城?!?/p>
“媽,我看著陳香,我就一點都不心疼。就像她是個陌生人,我這心里,我這心里……”
她突然哽咽了,抱著鐵蛋,把臉貼在鐵蛋胖嘟嘟的小臉蛋上:“我就不明白了,為什么有人會不疼自己的孩子,要把親生的孩子送人?”
“女兒就不是人嗎?女兒就不能孝順,不能給他們養老嗎?”
鐵蛋似乎感受到自己老媽不高興,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輕輕抹阮櫻的臉,還發出“嗚嗚-嗚嗚”的聲音,安慰阮櫻。
阮櫻握住鐵蛋的小肉手:“鐵蛋,媽媽疼你?!?/p>
蘭雅嘆氣:“唉,不要想太多。我們做不了人家的主。我們自己能好好過下去,這就行了?!?/p>
阮櫻難受了一會兒,帶著鐵蛋去睡覺了。
葉淳光回到家,蘭雅把他拉過去,把陳香的事說了一遍。
最后說道:“阮櫻心里不舒服,你好好勸一勸?!?/p>
葉淳光進了臥房,看到阮櫻側身而臥,鐵蛋睡得香甜,小嘴巴嘟嘟著,嘴邊還有乳汁。
這小子倒會享受。
他彎腰偷看阮櫻,發現阮櫻兩眼都是淚。
他嚇壞了。
“寶貝,怎么了?誰欺負你了?誰敢欺負你?”
葉淳光摟住阮櫻,低聲哄人。
阮櫻把鐵蛋放好,這才靠著葉淳光說話。
“沒人欺負我?在這兒,誰敢欺負我?”
葉淳光笑了:“那是,有我在這兒,還有鐵蛋給你撐腰,誰敢欺負你?我看他是不要命了?!?/p>
“不過,你為什么流淚?”
阮櫻看著葉淳光,這個男人,前世救了她,這一世,又給了她一個幸福的家。
阮櫻坐起來:“葉淳光,我前……前十幾年,過得苦不堪言。后來,遇到了你,才吃上飽飯,穿上新衣?!?/p>
“我從來都沒說過,我要謝謝你。”
葉淳光幽暗的眼神溫柔地看著她:“我不要你感謝,我要你愛我足以?!?/p>
阮櫻輕輕錘他:“誰愛你?”
這嬌嗔的嗓音暴露了她的內心。
葉淳光輕撫她的發,滿足地嘆氣:“其實,應該是我謝謝你。沒有你,我就是孤家寡人一個。我雖然不愁吃喝,可是我的內心,從來就是一片荒原。白天我在士兵群里面訓練,到了晚上,我無比孤獨。”
“雖然那時候和白薔薇訂婚,可我就覺得,我孤零零的。我無依無靠,我一句話都不想和她多說。”
“后來你出現了。你知道嗎,我第一次見到你,當時你在沙灘上,背著竹簍撿海帶。那時候,紅色的霞光籠罩住你的全身,你就像光芒萬丈的女神一樣,被海水簇擁著,被霞光烘托著,臉上帶著微笑?!?/p>
“我就在想,一個漁家女,穿得破破爛爛的,她還這么開心。她在想什么?”
阮櫻靠在他懷里:“是么?什么時候?”
葉淳光:“好幾年前,我去海邊晨跑,每天都能看到你。你起得特別早,游泳也特別快,我都追不上你。”
阮櫻皺眉:“我怎么不知道?”
葉淳光笑:“你當然不知道。你的注意力都在撿小魚上。”
“現在,我有了你,有了鐵蛋,老媽也在我們身邊。我很幸福?!?/p>
“那種孤獨感,再也沒有了?!?/p>
“即使在孤島上的那幾個月,我也從來都沒沮喪過。因為我知道,你在。你一定會在?!?/p>
阮櫻的眼淚,不知不覺干了。
葉淳光安撫她:“以后,你、我、媽、岳父和鐵蛋,以后的女兒,我們一家人在一起,我別無他求?!?/p>
“所以,不要哭。這世上,沒有什么可以讓你流淚。”
阮櫻點頭:“你這么一說,我又想哭了。”
葉淳光一笑:“鐵蛋醒了?!?/p>
果然,鐵蛋小朋友兩眼亮晶晶地盯著兩個人,特別興奮:“咿咿呀呀,咿咿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