鳙流光散去，雙腳落地的瞬間，一股清冽的寒氣撲面而來。
這里是攬月峰頂，云霧在腳下翻滾，宮殿如白玉雕成，懸于天際，不帶一絲人間煙火氣。
凌霜月猛地甩開謝霆的手腕，動作帶著幾分惱怒和倉促，仿佛那上面沾了什么燙手的東西。
她快步走入空曠清冷的大殿，背對著他，一言不發。
大殿里寂靜無聲，只有風穿過殿角的嗚咽。
謝霆跟了進去，好整以暇地打量著四周。不愧是仙門第一美女的居所，連柱子都比別處的更冷一些。
這哪里是家，分明是座華麗的冰窖。
許久，凌霜月終于動了。
她沒有回頭，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刻意維持的鎮定，卻藏不住那份紊亂。
“從今天起，本座與你，約法三章。”
謝霆挑了挑眉，沒作聲，等著她的下文。
“第一，昨夜……以及我們之間的事，絕不許對除你我之外的第三人泄露半個字！”
她說出“我們之間”四個字時，聲音出現了一瞬間的停頓，連背影都僵硬了幾分。
羞恥，這是無法掩飾的羞恥。
謝霆心底樂開了花，臉上卻是一副嚴肅認真的表情。
“弟子明白?！?/p>
凌霜月轉過半個身子，那張絕美的臉上寒霜密布，似乎想用這種方式來掩蓋耳根處不正常的紅暈。
“第二，在任何人面前，你必須與我保持距離！恪守師徒之禮，不得有絲毫逾越！你聽清楚了？”
這話，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尤其是在山下，那小子沖她咧嘴一笑的畫面，又浮現在腦海里。
那副樣子，哪里有半點弟子的恭敬，分明是在調戲！
“師尊放心，弟子一定尊師重道。”
謝霆躬身一禮，姿態標準得可以寫進教科書。
可他心里想的卻是，人前尊師重道，人后嘛……那可就說不準了。
凌霜月被他這副“乖巧”的模樣噎了一下，感覺準備好的一肚子訓斥的話，全堵在了胸口，不上不下。
她轉回身去，再次陷入了沉默。
大殿里的氣氛變得古怪起來。
謝霆也不催，就那么靜靜地站著，看她表演。
他很清楚，最關鍵的，是這第三條。
果然，過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凌霜月才再次開口，這一次，她的聲音低了很多，還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異樣。
“第……第三……”
她頓住了，似乎在組織語言，又似乎是難以啟齒。
“為了……為了鞏固你我體內的修為，也為了壓制……那東西的反噬……”
她含糊其辭，完全沒了平日里生殺予奪的果決。
“從今夜起，每晚子時，你……必須到我的寢宮來?！?/p>
最后幾個字，輕得幾乎要被風吹散。
說完，她整個人都繃緊了，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里，仿佛在等待審判。
寢宮。
多么引人遐想的兩個字。
謝霆強忍著笑意，這哪里是約法三章，這分明是發福利通知?。?/p>
還找了這么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鞏固修為？壓制反噬？
師尊啊師尊，你想饞我身子就直說嘛，何必這么拐彎抹角。
當然，這話他可不敢說出口。
他再次躬身，聲音里充滿了“誠懇”與“恭敬”。
“是，弟子……謹遵師命。”
聽到這干脆利落的回答，凌霜月反而愣住了。
她預想過謝霆可能會有的種種反應，震驚、疑惑、甚至是不懷好意的調侃。
唯獨沒想過，他會答應得如此平靜，如此“順從”。
這讓她積攢的氣勢，再次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一股無名火涌上心頭。
她猛地轉身，玉手一揮，一本古樸的獸皮典籍從她的儲物戒指中飛出，帶著一股凌厲的勁風，直直地射向謝霆的面門。
這一下，又快又急，根本不像是在賜予功法，倒像是在泄憤。
謝霆不慌不忙，手腕一翻，輕松將那本典籍接在手中。
書頁上，四個蘊含著古老道韻的大字映入眼簾。
《混沌開天經》。
這本功法，仿佛是為他的【混沌道體】量身定做一般，剛一入手，他體內的混沌靈力就活躍了起來。
地階上品！
放眼整個青云宗，除了掌教和幾位峰主，恐怕都沒人有資格修煉這等級別的功法！
好大的手筆！
這是封口費，也是投資。
只要他變強，她的好處只會更多。
這位高冷的師尊，算盤打得倒是精明。
“此乃本座早年偶然所得，與你體質頗為契合。拿去好生修煉，莫要墮了我攬月峰的名頭！”
凌霜月扔下這句話，臉上恢復了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
“沒有別的事，就退下吧?！?/p>
她下了逐客令，似乎多看他一眼都覺得心煩意亂。
“是，弟子告退。”
謝霆拿著經書，恭恭敬敬地退出了大殿。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殿門外，凌霜月那副強撐起來的冰冷氣場才轟然垮塌。
她有些脫力地扶住身旁的玉柱，臉上泛起一片讓她又羞又惱的緋紅。
腦子里亂成一團漿糊。
自己剛才，到底都在說些什么?。?/p>
……
夜色降臨，一輪皎月懸掛在攬月峰的上空，清冷的月輝灑下，給整座山峰都鍍上了一層銀霜。
萬籟俱寂。
謝霆盤坐在自己的房間里，身前懸浮著那本《混沌開天經》。
不愧是地階上品功法，僅僅是翻閱，就讓他對混沌之力的理解加深了數層。
他體內的修為，在煉氣九層大圓滿的境界上，愈發凝實、圓融。
仿佛隨時都能捅破那層窗戶紙，邁入筑基之境。
當時鐘指向子時。
謝霆準時睜開了雙眼。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推門而出，朝著后山那座最為幽靜典雅的宮殿走去。
師尊的寢宮。
他站在門前，能聞到一股從門縫里飄出的、淡淡的幽香，與昨夜他懷中那具身體的味道，一模一樣。
他抬手，輕輕叩響了殿門。
咚，咚，咚。
三聲之后，里面傳來一個略顯慌亂的女聲。
“進……進來?！?/p>
謝霆推門而入。
殿內沒有點燈，只有幾顆明亮的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一道身影，正背對著他，站在一扇巨大的雕花木窗前。
窗外月光如水，勾勒出她曼妙玲瓏的曲線。
她換下了一身繁復的宮裝，只穿著一件薄如蟬翼的白色寢衣，三千青絲隨意地披散在肩后。
那身段，比白天時更加驚心動魄。
聽到開門聲，她的香肩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然后，她緩緩轉過身來。
寢衣很薄，在月光下，隱約能看到衣下那完美無瑕的玉色肌膚和動人的起伏。
那張冠絕仙門的臉上，寫滿了局促與羞赧，卻又強行板著，試圖維持峰主的威嚴。
只是那微微泛紅的臉頰和不敢與他對視的動作，徹底出賣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