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陷入駭人的死寂。
聞人朝維持著被扇的姿勢沒有動，下顎線繃緊。
婢女侍從連忙低下頭，都偷偷地倒吸了一口涼氣，聞人朝不管怎么說也是個大臣，公主說打就打完全一點面子都不給。
姜矜看都不愿意再多看兩眼，轉頭就走了。
聞人朝慢慢地抬手，摸了摸臉，半晌，喉嚨里發出輕笑，沒有人知道他在笑什么，只不過這笑聲在此刻聽起來有幾分驚悚。
聞人朝面無表情地盯著姜矜的背影，眼眶越來越紅，眉眼陰冷又幽怨。
聞人朝好感度：【+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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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矜一直都知道，聞人朝就是那種，越舔著他，他就越厭惡，當一直舔著他的人突然又不舔著他，還對他愛答不理的時候，他反而還越來越在意。
骨子里頭就是賤的。
放走霍凜川，姜矜從來沒有想過會瞞過皇上的眼睛。
果然，還沒有過半日，宮里的人就來請她入宮，皇上召見。
一進御書房，里面安靜到詭異的地步，姜矜像是完全沒有察覺到這詭異的氣氛，和往常一樣風風火火地闖了進去，隨后抱住了皇上的手臂，輕言細語地撒嬌，“皇兄，叫我過來做什么，是不是想我了呀。”
少女長了一張絕世容顏，撒起嬌來一點都不令人覺得做作，那拖長的語調讓人骨頭都酥麻了一瞬。
要是換成以往，皇上早就伸手摸了摸少女的頭發，說小女子家家的，言語如此放蕩，不知羞恥。
可皇上什么都沒說，甚至連眼神都沒有動一下，而是看著手中的折子。
一看這氣氛就令人立馬察覺到了不對，有眼色的大太監立馬帶著人不動聲色地全部退了下去。
一時之間只剩下兩個人，寂靜到只可以聽到對方淺淺的呼吸聲。
姜矜這愚鈍的腦子仿佛這才意識到不對勁，聲音跟著弱了下來，“皇兄不高興？”
姜煜這才有了些反應，轉頭看了過去，少女的眼神滿是不安，長著一張禍國容顏，神情卻單純至極，這個單純是他一步步保護出來了的。
“霍凜川要殺你，你說懷了他的孩子，我放了他。”姜煜放下了手中的折子，“孩子沒了，你還是放了他。”
姜矜的瞳孔因為他的話而跟著顫了顫。
姜煜的表情依舊是淡淡的，“你可知道，放了他，意味著什么？”
姜矜當然知道，可是身為被皇上寵壞的公主卻不知道，她心虛的不敢看皇上的眼，用蒼白的話語說，“我就是不想看到他，所以我就把他趕走了，我這輩子都不想看到他。”
“那就殺了他。”皇上眼睛也不眨地冷聲道。
似乎被他這冰冷的語氣給嚇到，姜矜也跟著抖了兩下。
姜煜沒有任何的心軟，“你簡直太胡鬧了。”
他明明沒有露出憤怒的表情，可那周身的氣場卻壓迫得令人幾乎喘不過氣。
一股莫名的寒冷彌漫到姜矜的心頭。
姜矜垂下臉。
淚水一滴滴地往下面落，就像是下了一場小雨，很快就潤濕了昂貴柔軟的布料。
那單薄的肩膀在抖。
那脆弱的喉嚨發出輕輕的抽噎的聲音。
姜煜覺得自己的妹妹很脆弱，他甚至都還沒有罵，也沒有出口說要罰，她就自己憋著哭著好像要斷氣一樣。
她拼命地忍著，好像不愿意哭出聲，可那憋不住的抽泣總是不受控制地泄露了出來。
姜煜冷眼旁觀，他沒有像往常一樣伸手去拂去她的眼淚，去抱著她，去哄著她。
明明是她自己做錯了事，卻像個被欺負的人一樣在這里哭哭啼啼的。
姜煜的內心完全沒有表面上這么平靜，心里冒出了一股邪火，眉頭皺了起來，冷漠的語氣像是威脅，“不許哭。”
少女忍著不哭了，但是身子卻抖得越發的厲害。
他馬上就察覺到了不對勁，伸手迅速捏起姜矜的下巴。
纖長濃密的睫毛沾著淚水黏在一起，那雙水潤的眼睛里盛滿淚水，一滴一滴從光滑而又雪白的臉頰上滑落。
因為怕發出聲音，所以她緊咬著唇瓣，不愿意吭聲。
那嬌嫩的唇瓣被她咬得發白出血，都不松口。
男人修長的手指用力地掐住她的臉頰，按住那雪白的牙齒，狠狠一皺眉：“松口。”
姜矜沒松，而是咬住了他的手指。
粗糙的手指就像是堅硬的石頭，咬著都費勁。
姜煜的手指被咬得出血，要是被旁人看到，恐怕會嚇破膽子，九五至尊，這天下沒有人敢對他這么大不敬。
可偏偏姜矜就敢。
姜煜的太陽穴在跳，每一下都裹著非人的隱忍，一字一頓再重復了一遍：“松口。”
仿佛要是姜矜再不松口，那這么一口好牙就會被人一顆一顆地掰掉。
如果是換作旁人肯定會，可是姜矜，這倒讓他顯得不管怎么做，好像都是雷聲大雨點小。
畢竟他也只是嘴上說說，以他的力氣完全把人甩開是一件很輕松的事情，可偏偏他只是掐著人的嘴，按著人的牙。
嘴上的功夫厲害得很。
等把他的手指咬得血肉模糊，姜矜好像才反應過來愣愣地松開了嘴。
“皇兄……”
聲音沙啞又干澀，還有不易察覺的哽咽，脆弱得仿佛隨時都會破碎。
姜煜不想理她。
“皇兄……”
她又叫。
就像只病貓一樣在叫喚，又有流淚的趨勢。
她還好意思叫，自己犯了錯還咬人，以為示弱兩聲就沒事了嗎？
他是絕對不會再對姜矜心軟的。
簡直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姜煜低頭，冷眼睨著姜矜，帶著些諷刺：“不要叫我皇兄，我擔不起。”
姜矜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這句話給嚇到，那張小臉一下子變得慘白沒有一絲血色，好像下一秒就要暈過去。
發絲被冷汗打濕粘在白膩的臉上，呼吸變得越來越粗重，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像是要喘不過氣。
姜煜狠狠一皺眉：“又在裝什么？”
他原本以為姜矜是為了博取可憐，可見姜矜顫抖得越發厲害，臉色越發的蒼白，這才察覺到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