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若云的聲音傳來，一字不差地轉(zhuǎn)述著那道雷霆萬鈞的命令。
“林昭遠，聽清楚！”
“省委周明遠書記命令：立刻救人！”
“天塌下來，他頂著！”
“任何阻撓者，視同包庇罪犯，就地拿下！”
“重復(fù)一遍命令！”
林昭遠深吸一口氣，胸中的郁結(jié)與焦灼，在這一刻被一股磅礴的力量沖得煙消云散。
他掛斷電話，轉(zhuǎn)身，重新走回對峙的中心。
“陳秘書。”
“現(xiàn)在我向你以及在場所有人，傳達省委周明遠書記的命令！”
“省委周明遠書記命令：立刻救人！”
“任何阻撓者，視同包庇罪犯，就地拿下！”
“省委……周明遠書記？”
陳濤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凝固。
這六個字，如同一道九天驚雷，在他耳邊轟然炸響！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省委一把手的名字，豈是能隨便亂喊的？
他知道，林昭遠不敢，更沒這個膽子在這種場合下假傳圣旨！
那就是真的！
為了一個破鋼廠的破事，竟然驚動了省委書記？
而且是周明遠書記親自下的令？
“還愣著干什么！”
張劍鋒此刻只覺得渾身的熱血都在燃燒，他扯著嗓子怒吼道：
“B組，給我把這破門徹底撞開！”
“A組！報告你們的位置！”
“轟——！”
警車再次發(fā)出咆哮，這一次，帶著無可阻擋的氣勢，狠狠地撞向那扇已經(jīng)變形的鐵門！
“哐當(dāng)——轟隆！”
整扇大門被徹底撞飛，轟然倒地！
兩名警察快步上前，一左一右，“客氣”地站在了呆若木雞的陳濤身邊，限制了他的行動。
大門洞開。
林昭遠和張劍鋒一馬當(dāng)先，帶著人沖進了宏發(fā)廠區(qū)。
“A組報告！已到達西北角廢棄物料區(qū)，發(fā)現(xiàn)打斗痕跡和血跡！”
吳元勤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帶著喘息。
“我們正在搜索！”
林昭遠和張劍鋒立刻帶著人，朝著西北角狂奔而去。
廠區(qū)太大，太復(fù)雜了。
廢棄物料區(qū)。
吳元勤帶著人，循著地面上斷斷續(xù)續(xù)的血跡，最終來到一個巨大的污水沉降池邊。
池邊的泥地上，散落著幾根鐵棍和扳手，上面還沾著新鮮的血。
老彪那伙人，早已不見了蹤影。
“媽的！人呢？”
一個年輕警員焦急地罵道。
吳元勤的心也沉了下去。
他用強光手電掃視著池邊的每一寸土地。
忽然，他的光柱停在了水池的邊緣。
那里的水泥地上，有一個模糊的印記。
是半個血手印！
是周強留下的！他跳下去了！
“噗通！”
吳元勤來不及多想，把外套一脫，想也不想就直接跳進了那污水中！
“吳秘書！”
身后的隊員驚呼一聲，也立刻跟著跳了下去。
水下能見度幾乎為零。
他們只能像瞎子一樣，伸長了手臂，在滑膩的池底和池壁上瘋狂摸索。
一秒，兩秒，十秒……
就在吳元勤快要絕望的時候，他的手，在池底的一個角落，觸碰到了一片柔軟的布料！
是人！
他心中一喜，奮力抓住，拼盡全力往上拖！
“嘩啦——！”
一個渾身濕透的人影被拖出了水面。
正是周強！
他雙眼緊閉，臉色青紫，嘴唇發(fā)黑，早已失去了意識。
手臂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著血。
但他的右手，卻死死地攥著一個東西。
那個特制的、裝著水樣的密封管！
“找到了！快！拉上去！”
吳元勤大吼著，和隊員們合力將昏迷的周強拖上了岸。
就在這時，林昭遠和張劍鋒帶著大隊人馬趕到。
看到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周強，林昭遠的瞳孔猛地一縮。
“快！救護車！”
張劍鋒立刻對著對講機咆哮，“開辟綠色通道！”
“直接送到市一院！”
“封鎖現(xiàn)場！這里所有人都不許動！”
幾名警察立刻在池邊拉起了黃色的警戒線。
林昭遠快步上前，半跪在周強身邊，伸手探了探他的頸動脈。
還有微弱的搏動。
活著！
他的目光落在周強死死攥著的右手上，那個小小的密封管。
東西還在，人也還活著。
林昭遠一直緊繃到極點的神經(jīng)，終于有了一絲絲松動。
萬幸！
張劍鋒已經(jīng)派人對整個廠區(qū)展開地毯式搜索，但結(jié)果并不意外。
老彪和他那幾個打手，就像人間蒸發(fā)了一樣，早已趁亂逃離。
那個被控制住的保安隊長，面對訊問，只會一問三不知，不停地哆嗦，把裝傻充愣發(fā)揮到了極致。
而宏發(fā)集團的老總，王德發(fā)的辦公室，更是人去樓空。
救護車的笛聲由遠及近。
在等待的間隙，林昭遠站起身，從一名警察手里接過強光手電，仔細地照向那個污水沉降池的周邊。
很快，就在池子側(cè)后方一處被雜草掩蓋的角落里，他發(fā)現(xiàn)了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一根管道，正對著池子，顯然是一個隱蔽的非法排污口。
而周圍的地面上，堆積著大量未經(jīng)任何處理的、散發(fā)著劇毒氣味的工業(yè)廢渣。
周強標(biāo)記的地方，就是這里！
鐵證如山！
林昭遠立刻掏出手機，接通了楚瑤的遠程視頻。
“楚瑤指導(dǎo)一下現(xiàn)場的同志，對這個排污口和周圍的廢渣進行初步取樣和錄像！”
“我要最直接、最無可辯駁的證據(jù)！”
“是！林市長！”
電話那頭的楚瑤聲音清脆，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
屏幕里，一名技術(shù)警察已經(jīng)戴上白手套，在楚瑤的遠程指導(dǎo)渣樣本，另一人則用高清攝像機完整地記錄下來。
救護車到來，車門打開，幾名醫(yī)護人員抬著擔(dān)架沖了過來。
當(dāng)周強被抬上擔(dān)架時，他那只緊握的手，卻怎么也掰不開。
一名護士試圖用力，卻被林昭遠攔住了。
“別動。”
“讓他拿著。”
救護車離開。
張劍鋒走了過來，臉色鐵青。
“讓老彪那幫雜種溜了！”
“全廠都搜遍了，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肯定是早就準備好了后路！”
林昭遠看著遠的生產(chǎn)車間。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只要宏發(fā)廠還在這里，只要這些證據(jù)在我們手上，他跑到天涯海角也得給我抓回來。”
張劍鋒重重點頭，剛要下令讓手下擴大搜查范圍，一名小警察快步跑了過來。
“張局林副市長，那個……市府的陳秘書怎么處理？”
林昭遠和張劍鋒對視一眼。
他們都差點把這個“大人物”給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