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陳夢茹才又開口，聲音冷了不少。
“‘幽靈’？我沒聽說過。”
“你沒聽說過的事多了。”王沖笑了笑，“反正，人我還在追，東西我會想辦法拿回來。但你得給我時間。”
“我沒時間了。”陳夢茹打斷他，“今晚，城郊第三廢棄工廠，我要看到你，或者看到我的東西。”
說完，她直接掛了電話。
王沖將手指一松，那部手機又掉在了沙發(fā)上，屏幕黑了下去。
電話那頭的聲音，這下被切斷得干干凈凈的。
今天晚上，城郊的第三廢棄工廠。
陳夢茹那個瘋女人，現(xiàn)在是連演戲的耐心都沒有了，直接上來就掀桌子了，就這樣吧最后通牒直接拍他臉上去了。
王沖的臉色不好，他都沒心思去琢磨別的。現(xiàn)在他要保證自己能否好好地活著了。
他抓起自己的私人電話，手指在屏幕上劃過，打開了“深井”的通道。
幾乎是同一時間，猴子的信息就彈了出來。
【沖哥，‘黑盾’搞定了！在開曼群島注冊的，法人是我們準備的一個荷蘭這頭的老頭子，背景很干凈，順便我把銀行賬戶，虛擬辦公室。官網(wǎng)這些，全套都給你配齊了、】
信息后面，還擺了個呲牙咧嘴的表情包、
王沖的嘴角向上扯了下，這是最近聽到了為數(shù)不多的好消息了，真好，總算在這片爛泥里，摸到了一塊堅硬的石頭。
【網(wǎng)站內(nèi)容填充起來，做得舊一點，掛上幾個我們以前干過的案例，名字換掉。服務項目就寫高端網(wǎng)絡安全咨詢，定價往高了標。我要它看起來，像個已經(jīng)開了五年的老店。】
他發(fā)完指令，又補充了一句。
【所有對外聯(lián)絡，全部通過‘黑盾’的官方渠道。】
【明白！】
猴子那邊回得飛快。
王沖把私人手機塞回口袋，重新?lián)炱鹕嘲l(fā)上那部“管家”手機，在客廳里來回踱步。
他的腳步聲不輕不重，在地板上敲出煩躁的節(jié)拍。
他嘴里開始念念有詞，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公寓里那些看不見的“耳朵”聽個清楚。
“暗影科技……這幫人到底是誰……”
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跟電話那頭的“何進”抱怨。
王沖走到了書桌跟前坐下，打開那臺筆記本電腦，手指在鍵盤上敲下“暗影科技”這四個字，按下了搜索按鈕！
結(jié)果出來了一長串的搜索結(jié)果。
他裝模作樣地滾動著鼠標，眉頭擰成一團，時不時還發(fā)出一聲不耐煩的咂嘴聲。
這場戲，是演給周雪柔的人看的。
他要讓那條美女蛇相信，自己所有的精力，都還撲在“鼎盛資本”這條線上，而“暗影科技”，只是他在追查顧延舟資金鏈時，無意中碰到的一個小障礙。
把自己的兩個麻煩，在監(jiān)聽者的耳朵里，擰成同一個麻煩。
做完了這場戲，王沖的手指在觸摸板上輕輕一劃，屏幕上那些公開的搜索結(jié)果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井”通道里，猴子發(fā)來的真正資料。
【沖哥，這幫‘暗影科技’的人，不是善茬。我挖了點他們的老底，發(fā)現(xiàn)他們跟好幾家國際知名的軍工企業(yè)和生物公司都有過合作。】
【但奇怪的是，在幾個最敏感的項目上，他們干到一半，人就神秘地消失了，項目也跟著黃了。對外宣稱是技術原因，但我看，更像是被人從物理上給抹掉了。】
王沖的眼睛盯著屏幕上的文字，他的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著。
物理抹除。
王沖的腦子轉(zhuǎn)得飛快，一下子他就把所有的線索穿在一塊了。
陳夢茹被偷的，哪里是什么普通的核心技術資料，那根本就是“暗影科技”某個見不得光的項目里，最核心的那一塊拼圖。
而陳夢茹，就是想借自己的手，把這塊拼圖給搶回來。
或者說，是去試探一下，這塊拼圖背后，到底藏著什么能要人命的東西。
【猴子。】
王沖在“深井”里敲下兩個字。
【以‘黑盾’安保咨詢公司，技術總監(jiān)的名義，給‘暗影科技’的公開郵箱發(fā)一封郵件。】
猴子那邊停頓了一下，一個問號發(fā)了過來。
【啥？沖哥，直接找上門？這幫人可是帶電的鐵板，我上次碰了一下，差點把自己的服務器都給燒了。】
【就說，‘黑盾’在進行網(wǎng)絡安全環(huán)境監(jiān)測時，發(fā)現(xiàn)了一次針對他們服務器的異常入侵行為。】
王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
【把你自己上次入侵的路徑和手法，稍微改一改，匿名打包發(fā)給他們。告訴他們，‘黑盾’作為一家專業(yè)的安全公司，愿意提供技術支持，幫他們追查攻擊源頭。】
他要主動出擊。
與其現(xiàn)在在這等著陳夢茹逼迫，然后去闖關，還不如自己主動一點，去接近那扇門了。
【高啊沖哥！用咱們自己的矛，去戳咱們自己的盾，然后跟他們說，這矛不是咱們的！】
猴子瞬間就明白了王沖的意圖。
【這事兒交給我，保證辦得漂漂亮亮！】
王沖發(fā)完最后一條指令，關掉了對話框。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腳下的城市，燈火織成一張璀璨的網(wǎng)。
過去的他，總覺得自己是網(wǎng)中的獵物。
現(xiàn)在的他，有了自己的“黑盾”，有了自己的底牌，他要開始學著做那個織網(wǎng)的人。
他將不再是被動的受困，而是要自己布局，將周雪柔、陳夢茹、還有那個什么的暗影科技，這些棋子，都提前納入自己的規(guī)劃中去。
這種把命運重新握在手里的感覺，真的很好，讓他身體里沉寂已久的血液，開始蠢蠢欲動。
這會兒，他正要去沖個澡，把陳夢茹帶給她的那股子壓力沖洗掉，結(jié)果，口袋里的手機又響了。
是猴子。
【郵件發(fā)出去了。】
王沖看著這條信息，心里默數(shù)著。
一。
二。
三。
他還沒數(shù)到十，手機又震動了一下，屏幕再次亮起。
還是猴子的信息，只有三個字，卻讓王沖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們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