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浩宇看到顧芊芊坐在江邊，喊她也不答應，他想這次恐怕是真生氣了。
他倆平時在辦公室也沒少調侃、抬杠，顧芊芊大多數時候都是笑嘻嘻的，偶爾也會翻個白眼什么的，但總體來說，都是一笑而過。
今天，看來，不好哄。
顧芊芊不理他，他就悄然在她旁邊坐下。
她望著遠山出神，他也和她一樣遙望遠山。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坐了好一會。
還是鄭浩宇先開口。
“今天，是不是生氣了？”
顧芊芊依然沒有回應，只是再次用手抹了一下眼淚。
“對不起，我今天說話沒注意分寸。我只是想和你開個玩笑，你別當真。”鄭浩宇繼續說道，“其實，你今天做得很好，至少比我做得好。你的廣告詞寫得很用心，一看就是認真研究了產品，甚至還做了同類產品的市場調查。”
“是啊。我是看了一些同類產品的視頻。”顧芊芊還是不想和工作置氣。公和私她分得清。現在不是矯情的時候。剛才她沒繃住，主要是面子薄，平時沒經歷過這種場面。
“所以，我今天說你偷感什么的，真的只是和你開玩笑，你別放心上。”
“我知道自己做得不好。我是個內向的人，本來就不適合做自媒體，更不適合露臉出鏡。今天不過是咱們幾個熟人試鏡，如果某天我走到互聯網上，被千萬人看到，肯定會被抨擊死，我覺得我會受不了。”顧芊芊開始自我反省，也不無擔心。
鄭浩宇并不認同：“你錯了。據調查，做自媒體真正成功的人里面，大多數是內向的人。因為內向的人，才更需要一個表達的地方。反倒是我們這種一天到晚都可以說說笑笑的人，真正離開人群之后，其實更喜歡清靜、獨處。”
“真的？”
“當然。很多電視臺的主持人，在電視里侃侃而談，說話和溝通方面都非常厲害，而生活中的他們，很多都不喜歡熱鬧，更喜歡安靜。”
“可是我今天表現確實不好。我剛才并非生你和楊哥的氣，而是氣我自己，不自量力，還非要硬來。”顧芊芊說完，把頭低垂到胸前。
鄭浩宇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今天能夠上臺，就已經戰勝了自己也戰勝了絕大多數人。雖然我們今天說了你存在的一些問題，恰恰說明你適合做這個事，只是還有一些需要改進的地方。如果不適合，我們不是這樣提意見，而是直接說，顧芊芊，你還是當助播吧。”
鄭浩宇并非一味地道歉、迎合。有些事情，只有她自己心里過關，才能真正接納與成長。
“真的嗎？”
“當然。你看我，表面上啥也不怕，我也沒有做得比你好啊。你們向我提意見，我都一一接受。我剛才看了自己的回放，覺得你們說的都是對的。如果我要進步，我要成功，我就得聽勸，聽得進意見。還有，不能玻璃心。別人說什么，不重要，不用理會。誰又比誰做得好呢？誰會一開始就做得好呢？都有一個過程。”鄭浩宇耐心地勸說。
顧芊芊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道理她都懂，可是，真正面臨選擇的時候，她有些想打退堂鼓。
顧芊芊沉默了好一會，她對鄭浩宇說：“要不，我還是先看你播，熟悉一下情況再說？”
“如果你覺得這樣更好，當然可以。這種事本來就不能強求。但是，如果是我，我就會一鼓作氣地訓練，迅速成長，不給自己退卻的機會。”鄭浩宇一眼看出了她的猶豫和搖擺。他想在關鍵時刻給她加油打氣。
顧芊芊沉默，在心里做著激烈的思想斗爭。
鄭浩宇的電話響了，是廠長黃谷。
“鄭總，你在哪啊，叫上你的同事們吃飯啦！”
“就在廠門口，馬上過來。”
黃谷在食堂準備了飯菜。
平時廠里食堂只供應中餐，因為員工到了正常下班時間就回家吃飯晚飯。現在為了配合廠里直播工作，黃谷也做了一系列的調整，包括食堂，晚上也會給加班人員提供晚餐。
食堂的師傅就是廠里負責安保的王大叔。
他白天當廚師，晚上值晚班，一天到晚都待在廠里。聽說他老婆去世了，兒女都在外地，一個人在家。所以，干脆以廠為家。
鄭浩宇三人的飯菜是黃谷要王師傅單獨炒的。
現撈的小魚小蝦，臘肉、廠子附近農戶種的時蔬，在王大叔質樸的廚藝下，卻是色香味俱全。
“好吃。我得吃兩碗飯。”在美食面前，顧芊芊早已忘記了剛才的不快。
“多吃點，小顧。你那么瘦。”黃谷像長輩似的關心。
顧芊芊糾正道：“黃總，我不瘦呢。可能臉小顯瘦吧。”
“女孩子啊，是不是要像個電線桿子才覺得瘦啊。能吃是福。太瘦了對身體不好。”黃谷的審美是健康為重。
“芊芊臉小上鏡好看。”楊珂附和了一句。剛才提了一堆不好的意見，他逮著機會表揚，希望顧芊芊心里好受些。
“直播工作準備得怎么樣了？”黃谷問鄭浩宇。
“直播間已經搭建好。其實也不叫直播間，我們是以廠里車間為背景，廠播。今天我和小顧已經試播了一下。”鄭浩宇告訴黃谷。
“試播效果怎樣？”黃谷自然也很關注。
鄭浩宇笑了笑：“沒有上線，只是自己給自己看。我們也是第一次做廠播嘛，還是得把準備工作做足。”
鄭浩宇不想承認自己團隊是新手。出來闖世界，關鍵的時候，他懂得藏拙。
“你和小顧，俊男靚女的組合，肯定不錯。我們希望你們能夠把產品帶火。這樣，廠里的產能得到充分的利用，也解決了周邊人員的就業問題。你們公司和我們廠家，雙贏。”黃谷對于他們的直播也充滿期待。
“放心吧黃總，我們既然接下了這個項目，肯定會做好的。自己直播只是我們銷售的一個渠道，我們已經談了一些達人帶貨，還有團購集采，與景點聯名等，會多方面發力。”
“我相信你們。年輕人，很不錯。從你們這次做這一批伴手禮就看出來你們的工作能力。每一環都細致又精準。老實說，我們廠以前做事沒這么上心，隨意慣了。因為和你們合作，我們全廠上下也進行了一次變革，加強規范管理，愿意配合節奏的就留下，不能接受的，就淘汰。現在工作作風和精神面貌有了很大的改觀。”黃谷感觸很深。
顧芊芊也點頭認可：“看出來了。和原來相比確實有很大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