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鄭浩宇的視頻里不但有送外賣的趣聞,更展示了他的多面性。比如打籃球、吉他彈唱、睡前講英文故事。
一周視頻發(fā)下來,人氣越來越旺,負面消息越來越少。
周三的晚上,顧芊芊在群里連發(fā)三遍:爆了爆了。
秦志剛:什么東西爆了?
顧芊芊:小宇同學的視頻爆了。
鄭浩宇也看到了自己最新一條視頻的火爆場景,點贊和關(guān)注不斷創(chuàng)新高。仿佛是加足了油,在高速上奔馳。點贊、收藏、評論像龍卷風一樣。
這一晚,他又睡不著了。一條視頻的火爆,不代表你就真的火了。接下來,該怎么辦呢?
如何將自己的規(guī)劃對接上呢?火爆場面比預(yù)想的早也比預(yù)想人猛。
寂寂無名讓人低落。突然而來的流量,也讓人懵圈。
失眠的鄭浩宇第二天還是照常按原計劃工作。中午,大家聚在一起吃飯。中午的飯是楊珂和秦志剛負責。為了慶祝視頻爆火,楊珂今天中午特意為大家準備了豐盛的菜品:紅燒肉、油悶大蝦、口水雞和菜心。
大家圍著桌子一邊吃飯,一邊討論接下來的視頻如何發(fā),以及公司下一步的規(guī)劃。突然,門口進來兩個人,怒氣沖沖。鄭浩宇抬眼一看,懵了,是他爸媽來了。
楊珂和秦志剛不認識鄭浩宇的父母,一臉疑問,秦志剛還特意問了一句:“請問兩位找誰?”
顧芊芊趕緊在桌子下面扯了扯秦志剛的衣角,示意他不要說話。
“爸媽,你們怎么來了?”
鄭媽媽厲聲呵斥:“我們不來,還不知道你在這搞得烏煙瘴氣呢。”
鄭爸爸二話不說:“小宇,趕緊的,跟我們回家。”
鄭浩宇站在原地不動:“干嗎?我又沒做錯什么?!?/p>
鄭媽媽不等他把話說完,拖著鄭浩宇就走:“沒做錯什么?所謂找到工作就是去送外賣?你把我們的老臉都丟盡了。你可以在家什么也不干,你為什么一定要做這種事呢?”
鄭浩宇雖然想反抗,可是為了顧全其他伙伴,他只好在鄭爸鄭媽的挾持下,老老實實地跟著下樓。
辦公室里的另外三人面面相覷。原本的慶功餐,大家都沒有心思再吃。
“鄭爸鄭媽怎么突然就殺過來了?”楊珂不解。
“肯定是看到鄭浩宇的視頻了?!?/p>
“小宇不是說他沒有禁忌嗎?難不成,他沒和爸媽說?”楊珂以為鄭浩宇已經(jīng)在家報備過了的。畢竟他們在這個辦公室也呆了這么長的時間了,都沒有人來過問。
顧芊芊嘆了一口氣:“估計這些都是瞞著他父母做的。他父母工作忙,對于咱們在這里辦公的事估計沒時間過問。這視頻的事,肯定是廣為傳播,特別是昨天這一條爆了之后,他爸媽肯定看到了。他家條件挺好的,肯定不能接受他送外賣。”
“理解。名校畢業(yè),父母這些年奮力托舉,誰愿意孩子來送外賣?”秦志剛的兒子雖然還在讀大學,但他能夠感同身受。
“那接下來咱們怎么辦?”顧芊芊是這里年紀最小的,她沒有經(jīng)歷過這種場面。
楊珂嘆了一口氣:“小宇是我們的主心骨,如果他父母不準他再和我們待一起,咱們這個團隊恐怕得散?!?/p>
“???”顧芊芊聽楊珂這么一說,非常失落。這段時間雖然沒有薪水,但是,日子過得很充實,自己在各方面都有提高。
“也是啊。這辦公室,小宇爸媽肯定會收回。咱們就不能再在這里落腳了。原來策劃的工作,肯定都不能繼續(xù)進行。我們是得想下一步怎么辦了?!鼻刂緞傂那槌林亍K麆倓傉业揭稽c歸屬感。
顧芊芊自言自語:“不會今天的慶功宴變成了散伙飯吧?”
三人集體沉默。
鄭浩宇和父母一起回家,鄭爸爸開著車,鄭媽媽和他坐在后座。
“小宇,你這些日子,每天早出晚歸,就是在送外賣?”鄭媽媽盡量克制自己的情緒。
“也不全是啊。”
“要不是我同事說刷到了你的視頻,你還想瞞我和你媽多久?”鄭爸爸今天也十分生氣。
他今天中午去食堂吃飯,一個同事拿著手機對他說:“鄭總,您兒子現(xiàn)在也拍視頻了?”
他一頭霧水,還沒怎么當回事,只是隨口應(yīng)道:“這些天他每天都早出晚歸,我也沒怎么管他。年輕人嘛,喜歡新事物?!?/p>
“他的視頻挺火啊。海歸回來送盒飯?!?/p>
“什么?!”鄭爸爸乍一聽,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他趕緊湊到同事的手機跟前,果然看到了自己兒子的視頻。他騎著車穿著馬甲送餐的視頻。他差點當場暈倒。
他沒有吃飯,速速回到自己辦公室,查看了兒子的號子,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他立即通知了妻子。鄭媽媽看到鄭浩宇的視頻,本來還在陪客戶,她立即找了個理由抽身,叫上鄭爸爸,一起去找兒子。
鄭爸爸說不知道兒子在哪,鄭媽媽腦子一轉(zhuǎn),就想到了這間辦公室。果然,抓了個正著。
“媽,我又沒做壞事!”鄭浩宇辯解道。
鄭媽媽痛心疾首:“小宇,你自己回顧一下,自從你懂事以來,咱們家哪樣不是給你最好的?”
鄭浩宇沉默。
確實,自他記事以來,從幼兒園到高中到大學,他都是讀名校,吃穿用度方面從來沒有過克扣。
可以說,他是兩代人的奮力托舉,也是兩代人的希望和驕傲。
“只要是你的事,出錢也好出力也好,爸爸媽媽,爺爺奶奶,甚至外公外婆,都把你的需求放在第一位。咱們雖然算不上大富大貴之家,但是,不管是精神上還是物質(zhì)上,你從來都是富足的,這一點,你承認嗎?”
鄭浩宇無話可說。確實,他從小就沒有吃過苦,他吃的苦,恐怕只有咖啡的苦。
“難道我們這么盡心盡力地培養(yǎng)你,就是讓你去送外賣嗎?我不說要你為國爭光,為家族出力,你至少也不能讓我們老臉丟盡啊。”鄭媽媽說著說著,自己委屈得哭了起來。
鄭爸爸在前面開著車,妻子的哭訴,他是十分認同的。雖然在孩子的教育方面,是以妻子為主,但是,這些年,他們兩夫妻的努力,又何嘗不是為了兒子?
看到母親哭了,鄭浩宇趕緊扯了紙巾遞過去。
鄭爸爸作為男人,他沒有像鄭媽媽一樣聲淚俱下,他只說了一句:“小宇,從今天開始,沒有我的允許,你不準出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