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浩宇下午到辦公室來的時候,手里拿著一張彩頁。
顧芊芊本來正在埋頭畫設計稿,聽到鄭浩宇的聲音,抬頭看了他一眼:“手里拿的什么?”
“剛在大廈門口收到的宣傳單,公司就在咱們這棟樓的12樓。說是直播培訓營,498兩天,包教包會。可以免費上一節(jié)課再交錢。我覺得挺有意思的。”
“做培訓其實也是創(chuàng)業(yè)的一種方式呢。”楊珂隨口說了一句。
顧芊芊笑了笑:“咱們現(xiàn)在不是已經(jīng)有了四大授課導師嗎?鄭總是想咱們目前也找不到賺錢的路子,也學著賣課?”
鄭浩宇不免笑了起來。
“賣課是后話,先看看人家是怎么運營的比較靠譜。周六可以免費去試聽一節(jié)課,大家有沒有興趣?直播也是風口,一來,學習直播,二來,看人家是怎樣靠搞培訓賺錢的。咱們不也天天在給自己上課嗎?我去借鑒一下,看有沒有商機。”鄭浩宇是一個腦子轉得很快的人。
“我周六要陪孩子上培訓課。”楊珂早就答應了陪兒子上培訓課。
“什么培訓?”
“編程方面的吧。“
“楊哥,這不是你自己飯碗里的事嗎?還把學費交給別人?”
“我也是去看看別人是怎么賺錢的。收費好高,隨便一期就兩萬。”楊珂一想到上完這個啟蒙班之后就頭痛。
“看來楊哥你也是去偷師學賣課啊。”鄭浩宇揶揄道。
楊珂笑了笑:“確實有這個想法。一來陪孩子,二來學經(jīng)驗。太貴報不起,只能自己想辦法。不過目前只想過教自己孩子省錢。”
“咱們格局要打開點嘛。秦哥,周六你有空嗎?”鄭浩宇問一直沒說話的秦志剛。
“周六我要去看望父母,也沒時間哦。”秦志剛一般都是利用雙休日去父母家。父母都是快八十的人了,沒和他住一起,他盡量做到每周都去一次。
“顧芊芊你呢?”
“我,周六有時間啊。不過上午我想睡懶覺。”
“人家是下午兩點半的試聽課。”
“那沒問題。”
“你們兩個年輕人先去學挺好。我年紀大了點,接受能力不如你們。再說,要我去直播,我感覺拉不下這張老臉。”秦志剛有感而發(fā)。
顧芊芊調(diào)侃道:“秦哥,您錯了,您這個年紀,魅力十足,殺傷力更強。”
“哈哈,別給我戴高帽子。不過,我是與時俱進的,我不拒絕學習各種新事物。你們學了后回來教我和楊珂吧。我們都是上有老下有小,家庭瑣事比你們多一點。”
周五,顧芊芊到樓下的超市買了四盒月餅:“各位親愛的假裝上班的同事,這是咱們自己AA制買的月餅,也是我們的假裝福利。咱們提回家也算是給家人們一個節(jié)日的交代。”
秦志剛笑著提了一盒:“我老婆肯定會問,今年就一盒月餅?公司去年還發(fā)了一張五百的購物卡。”
“那你準備怎么忽悠?”楊珂很想知道秦志剛的辦法。畢竟,他們公司去年也發(fā)了購物卡。
“還能怎么忽悠,就說今年效益不好,就一盒月餅。要不,我說還發(fā)了兩百現(xiàn)金?”秦志剛為自己加碼。這個配置比較符合常理。
楊珂覺得這個數(shù)額不錯,他也準備就按這個行情向老婆匯報。
顧芊芊倒覺得無所謂,反正去年她也只提了一盒月餅回家。
鄭浩宇的煩惱卻和他們不一樣:“你們假裝上班,我一個無業(yè)游民,也提一盒月餅回家,怎么個說法呢?早知道我就不買了。”
一盒月餅,背后卻隱藏深意。單位福利,和工作情況息息相關。
“你也說你找到工作了唄。你天天往外跑,你們家肯定也想知道你目前的情況。你就說找到工作了。你的名片可是花千樹科技公司副總經(jīng)理。”顧芊芊揶揄道。
鄭浩宇苦笑:“你可別提名片的事。我要是真這樣說,那我們家就熱鬧了。我現(xiàn)在不能說找到工作。”
“那,咱們四個倒霉蛋,正好湊一桌麻將。你就說你的月餅是打麻將贏的?”顧芊芊實在想不出更好的理由。
“哈哈,咱們辦公室缺一臺麻將機。”
“小宇,作為房東,你干脆配一臺或者幾臺麻將機,然后到樓下打個廣告,豪華麻將房,提供中餐。”秦志剛立馬想到了生財之道。
鄭浩宇忍不住哈哈大笑:“秦哥,我們都是有追求的人,怎么能打麻將呢?我就說幫了朋友的忙,朋友給的吧。顧芊芊同學,明天記得來學習直播培訓。”
“好。”顧芊芊痛快地答應了。雖然她是個偏內(nèi)向的宅人,但是現(xiàn)在是自媒體時代,她并不拒絕學習新事物,她自己也想找到突破點。
中秋節(jié),連放三天假,拿一天出來學習也挺好。三天都呆在家里,得聽多少老媽的嘮叨啊。
果然,顧芊芊提著一盒月餅回家,老媽看了一眼:“單位就只發(fā)了一盒月餅?”
“嗯。如果還想多要,領導畫的餅倒是挺多。”顧芊芊故作輕松。
老媽愛憐地拍了她一下:“你這孩子。一盒月餅也不錯,總比沒有好。還是一盒老牌子的月餅,我最喜歡他家的口味。”
顧爸爸也提了一盒月餅回來:“我們單位倒是還有五百元超市的購物卡。”
他把購物卡交給顧媽媽。
顧媽媽喜笑顏開:“那不錯呢。兩盒月餅,你爺爺奶奶家一盒,外公外婆家一盒,我再到超市買點東西,過節(jié)齊活了。”
普通家庭的節(jié)日,沒有浮夸,溫馨而實在。
鄭浩宇提著月餅回家,給了鄭媽鄭爸一個極大的驚喜。
“兒子,哪來的?”
“給朋友幫忙,朋友給的。”
“哎呀,不錯啊,老鄭,咱們終于吃到了兒子的餅。”鄭媽媽一臉欣喜。這段時間以來,他們家其實陸續(xù)收到了十來盒豪華月餅。但是,任何一盒都不及兒子提回來的這一盒普通月餅有意義。
鄭爸爸鼓勵道:“月餅只是開始,很快咱們就可以看到兒子的回頭錢了。”
父母過于激動的反應,讓鄭浩宇有些尷尬。畢竟,月餅是自己買的。工作也沒著落。但是,他相信,一切總是朝好的方向發(fā)展。
“小宇,你明天有空嗎?”鄭媽媽問兒子。
“我明天約了朋友,怎么了?”鄭浩宇明天約了顧芊芊一起去直播培訓公司學習。
“明天錢阿姨一家想約我們一起去燒烤。”
“媽,你們都多大年紀了,也喜歡燒烤?”
“這不是考慮你們年輕人嗎?錢阿姨女兒也回國了,咱們兩家也有些日子沒見了,原來一年都要聚幾次的嘛。”
“張婷也回來了?”
“對。她在香港讀的研究生,一年就畢業(yè)了。本來可以在香港工作的,你張叔叔不放心,把她叫回來了。考上了公務員。所以,叫我們一起聚一下。”
“我明天沒空啊。”
“那后天呢?”鄭媽媽追問道。
鄭浩宇想不到拒絕的理由,只好硬著頭皮說道:“后天倒是沒事。不過,媽,人家孩子有好的工作了,我又沒工作,會不會給您丟臉?要不,等我找到工作再聚?”
鄭媽媽滿不在乎:“錢阿姨一家和咱們太熟了,她打小就喜歡你,沒什么丟臉不丟臉的。再說,你不是已經(jīng)在準備工作了嗎?錢阿姨和張叔叔人脈廣,說不定還可以幫你指點一二呢!”
鄭爸此時也助力:“后天可以啊,正好我也有空,快一年沒和老張見面了。聚聚挺好。”
鄭浩宇無話可說,只好用沉默代替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