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阿龍叫一聲：“二爺。”
施璟定住心神，握了握薛一一的肩膀：“一一，不能哭了。”
懷里的人點頭，禁聲，只有一點兒難以抑制的打嗝聲。
施璟單臂將薛一一從地上抱起來，用身體擋住西蒙。
薛一一已經(jīng)腿軟，根本走不了。
施璟將槍收到腰后，橫抱起薛一一。
出別墅，上車。
車子立刻飛馳離開。
施璟用礦泉水打濕毛巾，擦薛一一身上的血。
不全是西蒙的。
她受傷了。
背，后腰，手臂，布料破開，白嫩肌膚上三條皮開肉綻、長短不一的鞭痕，帶著倒刺的那種。
傷痕刺紅施璟的眼。
叫他頓住呼吸，喘不上氣。
“轟隆隆——”車后方，連續(xù)的巨大爆破聲。
別墅全數(shù)盡毀，燃燒起來。
連天都亮了半邊。
薛一一在施璟懷里，從始至終死死地攥住施璟的衣服。
施璟摸著薛一一的手：“一一，先松開。”
他要給她擦手上的血。
他不想她染上這些。
薛一一不松手，從施璟胸前抬頭，幾根發(fā)絲凌亂在慘白的小臉上，淺色眼眸閃動光點望著他，語調(diào)發(fā)顫，聽上去脆弱：“真的…是你嗎？”
施璟心疼的說不出話。
薛一一閉上絕望的眼睛，搖頭：“不是！不是！施璟已經(jīng)不理我了！”
她像是如夢驚醒，松開他，推開他。
施璟一把將薛一一摟過來，捧起她的臉，喝聲：“薛一一，看著我！”
是施璟的聲音。
薛一一睜開眼睛。
施璟重重咬字：“看清楚了，我是誰。”
薛一一眼神茫然，顫巍。
施璟語氣重：“我不理你？我不理你你不知道多找我?guī)状螁幔课也皇歉嬖V過你要多找我?guī)状螁幔俊辈蝗唬趺凑f服自己？
薛一一瞳孔晃動，腦袋里清晰地浮現(xiàn)畫面。
那時，也是在車上。
施璟說過這樣的話…
真的是他…
真的是施璟……
施璟蹙眉，厲聲質(zhì)問：“每天送湯，來我樓下轉(zhuǎn)，嘴巴長來干什么的？不會說話嗎？”
薛一一心尖酸軟，酸澀涌上鼻頭，掉出眼淚：“我不知道說什么，你才能不生氣……”
施璟換一口氣，喉結(jié)滾了滾，認(rèn)真：“薛一一，你聽清楚了，我根本不在乎你為了報仇利用我，背叛我。”
薛一一面臨的選擇。
痛苦。
但絕不艱難。
別人不懂。
可施璟切身體會地懂。
施璟看進薛一一的眼睛，把話說得憤恨：“我在乎的是，你到底有沒有過真心？有沒有喜歡過我……”
話語一頓。
施璟壓下眼皮，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無比坦然：“不過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
就算她沒有真心，沒有喜歡。
他不還是舍不得，放不下嗎？
薛一一感受到施璟由內(nèi)而外的挫敗。
她眼前的男人。
那個從不低頭的男人。
仿佛被折了骨頭。
薛一一倏地抓住施璟衣服：“我喜歡！我真的喜歡你！真心喜歡你…嗚嗚……”
她哭起來。
在她以為施家是她的仇人時，她就不可自拔地愛上他了。
所以，不是喜歡。
是愛。
施璟抬起眼皮。
薛一一噎著嗓子：“我愛你…但是，我沒資格……”
她傷害了他。
也傷害了施家。
她怎么有資格說這些，妄想這些，爭取這些……
施璟對著那張說不出什么好話的小嘴霸道地親一口，眉眼恣意起來，如往日一般：“我說你有資格，你就有資格。”
薛一一看著施璟，目光逐漸下移，落在他唇上。
她好想親他。
心頭像是爬上千百只螞蟻，那些螞蟻拉著細(xì)絲線，操縱她。
她愛他。
想念他。
受不了了。
薛一一攥著施璟的衣服，偏頭親上去。
唇瓣觸碰，心頭的千百只螞蟻歡呼雀躍。
她想要他，更多。
薛一一從鼻子‘嗯’出一道旖旎的聲音，含吮施璟的唇瓣，舌頭遞上去，糾纏他。
施璟很快閉上眼睛，壓制性地回應(yīng)。
而薛一一以一種從未有過的熱情和不甘示弱對抗著。
甚至發(fā)出了讓施璟難捱的呻吟聲。
施璟理智地結(jié)束這個激情的吻。
阿龍還在前面開車。
薛一一意識到自己在做什么，紅著臉，顫著睫毛，埋頭在施璟胸前。
施璟接著給薛一一擦血漬。
拿起她的手，發(fā)現(xiàn)她燙得厲害，顫抖得厲害。
施璟摸了摸薛一一的額頭。
她滿頭汗。
好像，還發(fā)燒了。
施璟換了條毛巾，浸涼水，給薛一一擦汗。
薛一一奪過冰涼的毛巾，放在自己臉上，語氣不自然：“我、我自己來。”
這時，阿龍在路邊停車。
施璟下車，繞過車尾，從車門另一邊將薛一一抱下，換一輛車。
車上有一件男士外套。
施璟給薛一一披上。
車再次行駛。
薛一一喘氣聲越來越重，顫抖也越來越厲害。
她褪掉背上的外套。
施璟打開后排座的燈。
燈光下。
薛一一閉著眼睛，咬著唇瓣，全身皮膚被汗?jié)n包裹，晶瑩發(fā)亮，光澤下，又透出粉色的潮紅。
施璟拍打薛一一的臉頰：“一一？”
薛一一沒睜眼，松開唇瓣，深深的齒印：“我、我沒事。”
她反應(yīng)過來了，也大概猜到了。
是那個針。
應(yīng)該…應(yīng)該是那種藥。
薛一一的狀態(tài)，以及聲音，都不是‘沒事’。
施璟上下打量薛一一，正看見她用力地掐自己手臂上的傷口。
施璟一把抓住薛一一的手，把人緊緊摟過來，質(zhì)問：“你干什么？”
他離得近。
近到說話時，呼吸都在她臉上。
密密麻麻地?fù)纤蒙眢w里那些螞蟻張牙舞爪地攀爬。
薛一一半睜眼睛，很是迷離。
她看見近在咫尺的臉。
這張臉，情欲的時候特別迷人。
腦袋里浮現(xiàn)畫面。
那是在他們的家，床上。
他遷就她。
沒碰她。
他俯在她身上，握著她的手。
她可以看見他的所有表情。
隨著動作加快。
額角凸出青筋，眉心逐漸縮緊，眼皮顫動，喉結(jié)不住地上下……
他的汗。
他繃緊的肌肉一寸寸地收縮……
她要！
薛一一雙臂勾上施璟的脖頸，吻上去。
這些填不滿她身體里的空洞。
她咬他。
施璟一把拽開薛一一。
他還沒質(zhì)問。
她先哭了，哭著叫他的名字：“施璟…施璟……”
施璟心里有了猜想。
她剛從那兒出來，現(xiàn)在這個反應(yīng)，并不難猜想。
施璟逮住薛一一雙手：“他給你吃什么了？”
薛一一的手被控制，用腿去攀施璟的腰：“施璟……”
施璟用了點勁兒，重復(fù)：“他給你吃什么了？！”
薛一一手腕痛，清醒一瞬：“針…打針了……”
什么？
施璟略微失神，薛一一扭著腰跨坐到施璟腿上。
面對面。
她依上去親他。
施璟撇開臉，雙臂錮住薛一一的身子，貼合地抱在懷里：“阿龍，還有多遠(yuǎn)？”
薛一一身子被挾持，脖子靈活。
她湊到他耳朵邊，親他。
施璟渾身肌肉瞬間硬成塊，他單臂錮住薛一一的身子，騰出一只手，握住她的后頸，制住。
阿龍大概聽到了后面的情況：“還有…四十分鐘。”
四十分鐘…
太久了……
她打了針，受不了的。
薛一一動不了，親不到，難受得哭起來：“施璟…施璟……”
施璟：“找個偏僻的地方，停車。”
阿龍沒應(yīng)聲，直接拐進一條小道。
兩分鐘后，車停到一座廢棄廠房內(nèi)。
阿龍立刻下車。
車內(nèi)。
施璟松開薛一一。
薛一一立刻抱上施璟，親過去。
施璟抓住薛一一的下巴。
薛一一難受地磨蹭。
施璟低頭看一眼，眼睛瞬間晦暗。
他抬眸，與她對視。
聲音暗啞：“薛一一，知道我是誰嗎？”
薛一一哭求著喊：“施璟…施……”
沒吐出的字眼，被施璟的吻堵回喉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