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觀樓很快就見到了朱三，還是在天牢丙字號大牢。
一個站在牢門外，一個在牢門內(nèi)。
一個是獄丞，一個是犯人。
陳觀樓大感疑惑，“怎么回事？你做生意怎么會做到天牢來？犯了什么事？”
朱三看著老熟人，第一時間沒有叫屈，喊冤，而是嘆氣。一臉無可奈何，又倍感心酸的模樣。
“我應(yīng)該是被人算計了。”
“誰算計你，為何要算計你？”陳觀樓蹙眉，“你得罪了誰？”
“我應(yīng)該沒得罪人，只是恰逢其會，我是外地客商，在京城沒幾個認(rèn)識的人。算計我的人，如果沒有猜錯的話，應(yīng)該是襄城伯府。具體是伯府那一位算計我，我也不清楚。”
陳觀樓越發(fā)疑惑，“你怎么會和襄城伯府扯上關(guān)系？”
襄城伯府，在勛貴圈子里，屬于不上不下的那種。要說敗落，還沒到那個程度，家里子嗣還是能拿出一兩個頂門立戶。要說多興旺，也不見得。
平江侯府都不待見襄城伯府，小規(guī)模的宴請，都沒有襄城伯府的份。
只有那種大規(guī)模宴請，席開一百桌，所有人都要請到位，比如過整壽，比如婚宴一類的宴請，侯府才會想起襄城伯府。
陳觀樓在侯府見過襄城伯府的人，不高調(diào)也不低調(diào)，普普通通，沒啥引人注意的地方。就連模樣，也只是中上之姿，比不上陳家人的顏值。
朱三嘆氣，無奈解釋道：“我跟襄城伯府的四爺搭上關(guān)系，一起做了兩回買賣，賺了點錢。這回是因為伯爵府請客，四爺也給我下了帖子。我想著這是難得的機會，肯定不能拒絕，于是備了一份厚禮赴宴。”
“然后呢？出了什么事？”陳觀樓追問道。
朱三再次嘆氣，感嘆自已運勢之差，很是灰心喪氣。
他回憶起那天的情況，“一開始，都很正常，應(yīng)酬喝酒。跟在四爺身邊結(jié)識了幾位貴人。不知是吹了風(fēng)的緣故，還是那天的酒太烈，平時我的酒量還可以，你也是知道的。可是那天，我才喝到一半，就覺著頭暈。后來由小廝領(lǐng)路，去了廂房歇息。”
“然后出事了？你壞了人家姑娘的名節(jié)？”
陳觀樓大膽開腦洞。
小說里面都這么寫。
他仔細(xì)觀察朱三，模樣挺端正，年紀(jì)也不算大，才二十五六。家里早早娶了妻，也有了孩子。但是他的妻子福薄，生第三個孩子的時候大出血，大小都沒能保住。如今他的身份是鰥夫，帶兩個拖油瓶，外加一個小妾。
這是朱三對外公開的身份，官府認(rèn)可，確切可信。
朱三苦笑連連，“如果僅僅只是壞了姑娘家的名節(jié)，那就簡單了。”
“你到底干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干了什么！”朱三抱著頭，一臉苦惱困惑憤怒，“我只記得，我醉酒到廂房歇息，喝了一杯解酒的濃茶，然后就昏睡過去。等我醒來的時候……”
“出了什么事？”
陳觀樓這個著急啊，哪有說話說一半的。
朱三舔了舔嘴唇，似乎難以啟齒，更像是不敢置信。
“我醒來的時候，我手里握著一把匕首，匕首上面都是血。我身上也是血，而且衣衫凌亂，身上還有被抓咬的痕跡。似乎經(jīng)歷了極其混亂的場面。”
說完，他拉扯衣衫，露出胸膛。
胸膛上果然有殘留的抓咬痕跡，看起來很兇殘。從痕跡上看，應(yīng)該是女人留下的。
“你奸污了女人？”陳觀樓不敢相信。朱三有錢，若是空虛，大可以花錢解決啊。
朱三抱頭，很是愁苦，“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當(dāng)時，我的身邊的確躺了個女人，但是人已經(jīng)死了，而且還是被凌虐而死。事后我才知道，死者還不是普通丫鬟，而是來做客的一位女賓。是某個府上的小姐，跟伯爵府似乎是表親。”
陳觀樓質(zhì)問，“做沒做過，你自已不知道，一點感覺都沒有？”
朱三塊要哭了，一臉慘兮兮的搖頭，“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腦子里一片空白。”
“身體呢？身體的反應(yīng)做不了假。做沒做過，身體總有點感覺吧。”
朱三就是一個普通人，如果發(fā)泄過，總不能一點都察覺不到。
“你別問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沒說謊，我昏睡后發(fā)生的事情，我一概不知。”
“張四爺怎么說？”
襄城伯府姓張，很大眾的一個姓。
說起襄城伯府的爵位，還是靠女人得來的。最初，張家只是武將世家，沒資格封爵，軍功不夠。后來，張家出了個美人，選秀進(jìn)宮，得了皇帝的寵信，被賜封為貴妃。
這位張貴妃很能干，同時，張貴妃的兄長也很能干。
兄妹二人齊心協(xié)力，一個在皇帝耳邊吹耳邊風(fēng)，一個努力擔(dān)任差事爭取立功。就幾年時間，皇帝大筆一揮，給張家封爵，這才有了襄城伯府。
可惜的是，張貴妃就生了一個閨女。閨女出嫁后，鬧得雞飛狗跳，鬧出許多緋聞跟事端。生了兩個孩子，都不是駙馬爺?shù)摹?/p>
張貴妃管不住閨女，皇帝又氣又惱。
據(jù)說后來，這位公主跟駙馬離婚，瀟灑人間。反正傳聞很多。
因為兩個孩子身世不堪，偷情所生，皇帝很不待見。就算是親外孫，也沒一個好臉色。
等到皇帝過世，新皇繼位，這位荒唐公主也開始低調(diào)起來，很快落幕。兩個孩子不尷不尬過活，靠著外祖張家接濟。據(jù)說后來在京城混不下去，干脆去了外地，再也沒回來。
朱三咬著牙，“張四爺一開始說相信我絕不會做出如此禽獸不如的事情。可是，等我被抓起來關(guān)進(jìn)大牢，他讓人帶話，讓我干脆承認(rèn)罪名，莫要做無謂的掙扎。可是我真的沒做過。”
“你怎么確定你沒做過？”
“我……”朱三張口結(jié)舌，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他煩躁的抓頭，尷尬的解釋道：“我在床上沒有怪癖，我喜好正常，這一點青樓的姐兒都可以證明，家中的丫鬟也可以作證。所以，我根本不可能凌虐女人，尤其是跟我上床的女人。其次，我身邊不缺女人，我犯不著用強。而且，就算我想借機攀附貴人，我也不可能用這種下作的手段，將路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