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老家那邊來人了,犯不著讓值班室的小戰士來通報,直接做好登記就能進來了。
左右飯也吃得差不多了,云舒和柏戰就起身回了家。
柏春芳見狀也快速地扒拉了兩口,抱著吃完飯的安安,緊趕慢趕地跟著一起回去了。
出了朱霞家,云舒就看到自家大門口站著個女同志。
因為距離遠,她沒認出對方是誰。
等走近了才看清,又驚又喜地喊出聲:“蘇禾!”
“嫂子,柏大哥!” 蘇禾連忙上前兩步,雙手在衣角上蹭了蹭,禮貌地跟他們打招呼。
比起上次見面,蘇禾看上去成熟了不少,膚色倒是偏黑了些,一看就是常年在外面跑,經了不少風吹日曬。
把人引進屋后,簡單寒暄了兩句,蘇禾就紅著眼圈,把來的目的一五一十說了。
云澤被他們村的王曉麗給纏住了,云澤不愿意,那姑娘就倒打一耙,控訴他耍流氓。云澤情急之下推了她一下,
結果王曉麗摔倒在地,好巧不巧后腦勺磕在了石頭上,當時就流了不少血。加上之前那姑娘一口咬定云澤耍流氓,如今又把人推倒磕傷了頭,王家的人哪里肯干,直接報了公安,云澤就這么被抓了起來。
“現在王曉麗家放話,要么讓云澤娶了她,要么這事就沒完沒了!” 蘇禾急得聲音發顫,“我是實在沒辦法了,才急著來找嫂子和柏大哥。寫信怕耽誤時間,我就親自跑了這一趟。”
她又補充道:“云澤說啥不讓我來找你們,可這事兒鬧得越來越大,眼看就要不可收拾了,我實在不知道找誰能幫上忙,思來想去,還是硬著頭皮自作主張來了。”
云舒聽完,秀眉不由得擰成了疙瘩,沉聲問道:“那現在我弟弟還在派出所押著呢?”
蘇禾重重地點點頭:“對。我爸找了村長大伯幫忙說情,可王曉麗家就是不松口。派出所那邊倒是給了大伯面子,只說先關押幾天,看看受害者家屬那邊能不能松口原諒他,或者私下私了了。”
云舒得知前因后果,半點沒猶豫,當即就開始收拾東西:“我跟你一起走,坐今晚的火車趕過去。”
柏戰要請假同行,被她按住了:“這事牽扯男女之間的糾葛,我去處理更方便。你老請假影響不好,真要是辦不下來,我再給你拍電報。”
知道柏戰放心不下,云舒又再三保證:“你放心,準沒事!再說也不是我一個人,還有咱妹子春芳陪著呢。”
安安還在吃母乳,實在不能跟她分開太久,不然容易回奶,所以只能收拾收拾,帶著孩子和柏春芳一起出發。
即便如此,柏戰還是不放心:“實在不行你們先過去,我把手頭的事處理完,騰出時間就趕過去找你。這可是關乎我小舅子一輩子前途的事,可不能出半點差錯。”
“有你這份心,我就知足了。” 云舒心里暖烘烘的,“你要是實在騰不出時間,可別勉強自己,知道嗎?”
“放心,我心里有數。” 柏戰拉著她的手,又細細叮囑了半天。
趕去西北的火車晚上就一趟,眼看時間緊迫,他回部隊借了車,親自送云舒她們到了碼頭。
剩下的路,云舒沒讓他再送。上了船,她回頭望時,柏戰還站在碼頭上,那抹身影直到船開遠了還能看見。
到了西北懷寧鎮,已經是第二天傍晚。長途跋涉下來,云舒顧不上歇口氣,把安安和柏春芳安頓在招待所后,就跟著蘇禾直奔鎮上的派出所,總算見到了云澤。
云澤在鐵窗后看到她,滿臉震驚,嘴唇哆嗦著:“姐,你咋…… 咋來了?”
“我咋不能來?” 云舒看著弟弟比去年瘦了一圈、曬得黝黑的臉,心疼得不行,卻還是強壓著情緒,“跟姐說實說,到底是咋回事?”
簡單問了幾句,確認云澤沒受委屈,懸著的心才算放下,她眼神堅定地保證:“你放心,這事可不是他們老王家想怎么樣就怎么樣!”
云澤滿臉愧疚:“我真不知道蘇禾姐會去找你,要是早知道,我說啥也不讓她來。你有工作,安安又小,哪里離得開你。”
“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被冤枉判刑吧!” 蘇禾在一旁插話,瞧著云澤的眼神里滿是心疼與無奈。
云澤心里感激,卻還是犟道:“我知道你們是為我好,可這事我不想拖累任何人!再說我身正不怕影子歪,沒做過的事,我說啥也不認!”
“就是!” 蘇禾點點頭,語氣也硬了起來,“咱沒做過虧心事,沒必要認下這窩囊氣!這世上還有王法呢,總不能空口白牙就隨便冤枉人!”
云舒拍了拍鐵欄桿,示意云澤不用怕:“你在這兒安心等著,姐去想辦法。安安和他姑姑還在招待所,我先回去,順便去會會姓王的那家人。”
她心里明鏡似的:王家鬧成這樣,一來是想攀上云澤這個下鄉知青,二來無非是想訛點錢 —— 人得不到,總得撈點好處。偏云澤的脾氣又不是那種能隨便拿捏的,這么一僵持,王家自然死咬住他不放。
跟蘇禾往回走的路上,云舒已經把王曉麗家的情況摸得差不多了。
王家有三個兒子一個姑娘,王曉麗是最小的,上面三個哥哥都已成家。
她在村里的口碑本就不好,好吃懶做還愛貪小便宜,沒事就往鎮子里跑,東買西買的。
因為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又是父母老來得女,一家子啥都可著她來,久而久之,就養出了她刁鉆蠻橫的性子。
回到招待所,安安已經睡著了,柏春芳正坐在床邊守著。聽到動靜,她剛要起身開門,就見云舒和蘇禾一起走了進來。
柏春芳連忙起身給兩人倒水,一邊小聲關切地問道:“咋樣啊?派出所的人沒為難云澤吧?他沒受委屈吧?”
“又不是殺人放火的大事,不至于虐待嫌疑人。” 云舒小聲回了句,拿起搪瓷缸喝了口水。
蘇禾看了眼床上熟睡的安安,壓著聲音說:“今兒晚上就別折騰了,嫂子、春芳,你們先坐著歇會兒,我出去一趟,辦點事。”
“哎好,你先忙你的,路上小心點。” 柏春芳起身送她到門口。
蘇禾走后沒多久就回來了,手里提著打包好的飯食,有白面肉包子,還有小米粥和小咸菜。
“我也不知道你們愛吃啥,就隨便買了點。” 蘇禾把東西放在桌上,“小米粥熬得爛乎,安安也能喝,我讓招待所老板溫在里面的爐子上了,省得涼了,等安安醒了再吃。”
她也是怕云舒不讓她去,所以才找了個出去辦事的借口給她們買飯。
云舒心里過意不去,蘇禾為了云澤的事,大老遠跑到云雀島,現在還這么費心照顧她們。
可飯菜都買來了,推拒也不好,只能想著回頭找機會把這份人情還上。
云澤來西北也有大半年了,之前寫信時從沒提過蘇禾的事,云舒瞧著蘇禾這股上心勁兒,心里暗暗猜測,她跟云澤之間,想必是相處得不錯。
吃過飯,云舒實在疲乏得很,躺在床上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安安醒了她都不知道,還是柏春芳和蘇禾兩人幫忙照看的,連小米粥都喂了。
等她半夜醒來,安安正跟柏春芳睡在對面床上。
蘇禾早前跟她們提過一嘴,她姑姑在鎮上,所以晚上就去了姑姑家住。
隔天一早,云舒醒得挺早,想著出去買點早餐,剛出門就迎上了蘇禾。
人家比她動作還快,已經把早飯給帶過來了。
“我姑姑知道你們來了,做早餐時特意多做了幾份。” 蘇禾提了提手里的飯盒,笑著說,“我姑姑做的酸豆角炒肉可香了,包你吃了還想吃!對了,她還給安安蒸了一碗雞蛋糕,說小孩子吃這個好消化。”
“真是麻煩姑姑了,還讓她特意忙活。” 云舒連忙伸手接過來,“我這正打算出去買呢,你倒比我還快一步。”
蘇禾笑了笑:“我怕你人生地不熟的,買東西不方便,昨天晚上就跟我姑姑打過招呼了。對了,安安醒了嗎?”
“還沒呢!” 云舒說著跟蘇禾一起往里走。
兩人回到房間時,安安已經醒了,柏春芳正在給他擦臉。
見到云舒回來,安安立馬伸著小手,嘴里咿咿呀呀地要抱抱。
往常早上,云舒只要有空,都會先給孩子喂點母乳。
昨天在火車上就只喂了一次,這會奶漲得有些難受。
趁著柏春芳和蘇禾收拾東西的空當,她給安安喂了奶,奶吸出去之后,瞬間就舒服多了。
吃過早飯,也沒耽擱時間,休息了一小會兒,趁著蘇禾出去找拉腳馬車的空當,云舒也出去買了些補品。
怕蘇禾看到了多心,她讓柏春芳悄悄放在包里。等蘇禾帶著拉腳車回來,一行人就坐著馬車回了村子。
上次來蘇禾家,云舒沒能見到她家里人,今兒總算有了機會。
蘇禾的父母都是實在人,待人熱情又活絡。
云舒一進門,蘇禾的母親張亞芳就忙前忙后,一個勁地給她拿瓜子、花生、糖果,還不停給她續茶水。
云舒連忙拉住張亞芳的手,笑著說:“阿姨,您別忙了,我來了您就沒閑著,快坐下歇會兒,咱說說話。”
“哎,好,好!” 張亞芳笑著坐下,眼睛直打量云舒,越看越喜歡,“你這模樣,真是跟畫里的仙女似的,說話又溫溫柔柔的,讓人心里舒坦得很。”
她早前聽蘇禾提過,云澤是蘇禾之前救助過的部隊高干的小舅子。
當初一家子都反對蘇禾自己掏錢救人,后來才知道,要不是蘇禾,那位部隊高干可能就沒了。
這么一想,倒也沒救錯人,這家人確實懂得感恩,后來還特意過來感謝蘇禾,帶了不少東西,村里人事后都羨慕得不行。
云舒平日里沒怎么受過風吹日曬,又注重護膚,皮膚白嫩得仿佛能掐出水來。
坐在常年勞作的蘇禾一家子中間,更顯得蘇禾一家子膚色偏黑,尤其是蘇禾的父親蘇大勇,常年在田地里忙活,不怎么保養,皮膚曬得黝黑發亮。
聽到云舒提起弟弟的事,蘇大勇掐滅手里的煙卷,沉聲道:“王曉麗那丫頭,就是個難纏的主兒,誰被她盯上,不是掉塊肉就得扒層皮。”
“可不是嘛!” 張亞芳接過話頭,“那丫頭本來就不安分,我聽說在鎮子里沒少跟那些不務正業的小混混廝混。這不昨天還有個小混混來王家找她,結果被王曉麗她爹拿著鐵鍬轟了出來,那小子要是躲得慢一點,腦袋都得開瓢!”
夫妻倆又說了些王家的事,無非是王曉麗被家里人寵壞了。
她比蘇禾小一歲,也到了說婆家的年紀,可愿意上門說媒的媒婆沒兩個。
王曉麗的母親急得不行,花錢托人給找了個對象,比王曉麗大五歲。
相親當天,王曉麗就跟人家要錢買吃的,對方不給,她就急眼了。
男方一看這姑娘不是個講理的主,轉身就要走,王曉麗卻不依不饒,拉住人家就喊非禮。
沒憑沒據的這么一鬧,男方為了息事寧人,只能拿錢把這事平了。
云舒聽完,心里暗暗思忖:云澤這情況,跟那相親的男方也沒啥區別。
只不過這次王曉麗是鐵了心要咬住云澤,不嫁給他,就想讓他去坐牢,這心思可真夠狠的。
為了早點把云澤的事解決,云舒在詳細了解完王家的情況后,就跟蘇禾一起去了王家。
她啥東西都沒買,就空著兩只手去的。
能做出訛詐她弟弟這種事,王家也別指望她掏一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