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今兒穿著件咖色的長款厚料子風衣,里面搭配了件白色的羊絨高領毛衫。
一頭長發被她用發簪挽在腦后,耳朵上戴了一對珍珠耳釘,襯托得她臉色更為白皙嬌嫩。
珍珠耳釘是她從空間里拿出來的,和當下年代流行的風格十分貼合,所以戴著也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
只是她今兒已經盡量穿得低調一些,就怕掩蓋了新娘子的光環。
到頭來還是被大伙盯著打量,連跟在大人身邊的孩子們都喊著,說她跟仙女似的。
云舒被夸,最有面子的還是他們老柏家。
不過今兒是老四娶媳婦,到了時間后,大伙鬧哄了一會兒,陪著娶親的隊伍就跟著老四出發了。
要娶的姑娘是鄰村的,穿過一條河,再走上幾里路就到了。
剩下的人就在家里等著接親隊伍回來。
趁著還不忙的時候,云舒找到柏戰,把人拉到沒人的地方,詢問柏春荷的事。
柏戰早就料到她會問,所以一點也不意外:“我之所以那么說,就是讓你直接拒絕她。”
云舒卻說:“那是你妹妹,我沒跟你打招呼就拒絕人家,回頭你做大哥的再埋怨我。”
“看來你還挺在意我的。”柏戰沒聽進去別的,倒是抓住了“在意他”這一點,臉上多了幾分得意。
云舒見他沒個正形,趕緊拉了他一把,小聲說道:“正經點!我是跟你提前打招呼,柏春荷那性格不適合在部隊待著,我怕她給你闖禍。”
“我心里有數,不然我也不會說這事你做主。”
“那回頭柏春荷要是再找你說這事……”
“你放心,我知道該怎么說。”
云舒頓時放了心:“那就行。”
柏戰忽然又想起什么,說道:“如果她再去找你,你就讓她來找我。”
上午八點左右,接親的隊伍就回來了。一進村子,嗩吶就吹了起來,隔老遠都能聽到。
加上老五和老六姐妹倆早早就去村頭等著了,看到接親隊伍回來,立馬往家跑通風報信。
那個時候,接親要是條件允許,都會雇吹手,圖個喜慶和門面。
沒多久,新娘子就跟在老四身邊,兩人手牽著手走了過來。
陳雪芹作為婆婆,站在大門口等著新媳婦給她帶頭花,懷里抱著印著雙喜字的紅漆盆,里面放著給新兒媳婦的迎門錢。
新娘子穿著灰色列寧裝,這種款式的嫁衣在這年代相當流行,也特別讓人羨慕。
能穿得起這樣的衣服結婚,說明家里條件相當富裕了。
后來云舒才從小姑子柏春芳口中得知,這些都是她四嫂娘家那邊提的要求。
到了門口,新媳婦給陳雪芹行了禮,然后喊了一聲“媽”和“爸”。
有人起哄說沒聽到,讓新娘大點聲。
結果老四媳婦有些害羞地低下頭,又喊了一聲,聲音比之前大了點,卻還是淹沒在大伙的鬧喜聲里。
老四有些看不下去,立刻對著起哄的幾個好哥們遞了個眼神:“行了,你們差不多得了。”
“老四啊,你瞅瞅你,這才剛結婚就護上了,以后還得了啊!”
“我看你這妻管嚴是跑不了了。”
云舒瞧著大伙不依不饒,趕緊掏出一把喜糖灑向人群,這才堵上了大伙的嘴。
大喜的日子,總得讓大伙都嘗到甜頭,不然回頭鬧新房的時候,再有不知深淺的鬧得太過分,就不好了。
改完口,老二就帶著老三去放炮仗了。震耳的響聲回蕩開來,不過也就幾聲就結束了。
今兒老四媳婦的娘家人也來了不少,足足坐了三桌還有余。
新娘子被接進去之后,到了嫂子“壓紅”的環節。
云舒作為老大媳婦,第一個上前遞紅布和壓紅的紅包。
壓的紅包是有講究的,在柏戰老家這邊講究的就是壓邪祟、壓厄運,壓一切不好的東西。
她做完之后,老二媳婦和老三媳婦也都分分壓了紅包。
在新房里嬉鬧了一會兒,老六就把煮好的面條端了進來。
面條上臥了兩個荷包蛋,寓意著好事成雙、圓圓滿滿。
吃完面,外面幫忙張羅事的人就來喊,可以入席了。
大伙各自找位置坐下,放眼看去,滿院子都是人。
柏戰帶著云舒,和老二、老三他們坐在靠東邊這排,這邊坐的都是婆家的親戚朋友。
等飯菜都上齊后,老四就帶著老四媳婦開始給大伙倒酒。
云舒等他們倒完酒,自己也吃得差不多了,便帶著安安進了屋。
小家伙可能是嫌吵,有點鬧情緒,扯著嗓子哭。
回到屋里吃上奶,小家伙就老實了。
柏春芳進來的時候,安安已經睡著了。
“大嫂,你再出去吃點吧!我看你都沒吃什么,安安我來看著。”
云舒搖搖頭:“我已經吃飽了,你吃好了嗎?”
“恩,吃好了。”柏春芳小聲說完,走到炕邊坐下,看著熟睡中的小安安,心里稀罕得不行,“這么大點的娃娃,才是最幸福的,啥都不用想,每天就是吃飽了睡,睡醒了就玩。”
云舒給安安掖了掖被角,跟柏春芳說了會話,就讓她幫忙看著安安,自己則出去上廁所。
這會有不少人都吃完了,扎堆聊著天。
廁所在大門外面,靠最東邊的墻角。
云舒上完廁所出來的時候,險些與人撞上。
對方一身酒氣,還帶著一股嗆人的煙味。
打眼一看,云舒就知道他是老四娘家那邊的人。
她往一旁挪了下,禮貌地打了聲招呼,就打算回去了。
可剛要走,對方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
男人一張嘴,露出兩排大黃牙,那股嗆人的味道混著異味撲面而來。
云舒下意識皺緊眉頭,胃里一陣翻涌,跟著甩了下胳膊:“這位同志,你放尊重點。”
男人不但沒松手,還得寸進尺地往她身邊靠:“我放尊重,你別走行不行?我看你跟我挺有緣分的,咱們認識認識。”
“嘶”了一聲,云舒眼神一沉,反手就是一個大耳刮子扇了過去。
緣你妹啊!
就是想占她便宜。
“啪”的一聲,男人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摸著臉,不敢置信地看著云舒:“你這,你這娘們咋……”
“咋了?”柏戰剛出門來找云舒,就看到她被一個男人拽著胳膊,自家媳婦還怒著一張臉。
這還用說啥,明擺著光天化日的耍流氓。
他眉頭一壓,那張冷峻的臉上瞬間像刮起了暴風雨,連帶著周圍的溫度都跟著下降了好幾度。
那位男同志也察覺到了危機感。
他看向柏戰,趕緊松開手,正要解釋:“沒,沒咋,就是……”
還沒等他把話說完,柏戰一個飛腳踹了過去。男人直接被踹進了廁所里。
“咣當”一聲響,用木板搭建的旱廁頓時搖搖欲墜。
“媽的,老子媳婦你也敢碰,活膩歪了!”
柏戰說著一把將云舒拉到懷里,臉色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