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雪芹皺著眉,掃了眼柏春荷那表情就猜到她想說啥了,“你想跟你大嫂他們回部隊。”
“媽你簡直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蟲,我不說你都知道我想的是啥。”
柏春荷嘿嘿一笑,跟著拉著陳雪芹往前面走了走,然后壓著聲繼續說道:“媽你聽我跟你說,我現在都十九歲了,也到了婚嫁的年齡了,到了部隊后,讓我大哥給我物色個合適的單身干部,真要成了,以后我不也是干部夫人,到時候說出去咱們家臉上也有光啊!”
今兒在聽到大伙提及讓柏戰給她跟柏春芳在部隊找對象的事,她就記在心上了。
她當初跟陳雪芹去部隊的時候就沒把這事當回事。
可自從從部隊回來后,每天都有一大堆的農活干不說,還要賺夠工分,跟個老黃牛一樣。
她不想過這樣的生活,所以便打起了跟柏戰回部隊的主意。
于是說了一大堆的好處,說只要她留在部隊,好處多得是。
說到最后,見陳雪芹也不吱聲了,柏春荷心里莫名的沒底,拉著陳雪芹的手晃了晃,“媽你覺得我這個主意咋樣?”
“是挺好。”陳雪芹實打實的夸贊了一句。
柏春荷頓時就激動得壓不住笑意,“那這么說媽是同意了唄!那回頭……”
不等她話說完,陳雪芹便一把拉開扒在她胳膊上的手,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讓你說說圖個痛快就行了,我上次帶你去找你大哥的時候,你都忘了你干的那些事了?就算是你大哥和大嫂不追究了,我這張老臉也跟你丟不起那個人!你就給我消停地在家待著賺工分,不然年底可沒有你的口糧,別說我沒提醒你。”
說完就轉身進了屋,留下柏春荷一個人在那里郁悶得直跺腳,“媽……”
“喊啥都沒用。”陳雪芹頭也不回地擺了下手就進了屋。
老五柏春芳出來倒水,就看到噘著嘴站在門口的柏春荷,不由問道:“咋了這是,生啥氣呢?”
“哼,氣死我了。”柏春荷心里郁悶,看著柏春芳,本想跟她說說,可轉念一想,萬一她姐也有了心思咋整?
不行,她不能說,這事她得秘密進行,不能讓她姐知道。
頓了頓,她改了口風說:“沒事,說了你也解決不了,你忙你的吧!”
柏春芳見她不說,也就沒再追問,端著水盆去倒水了。
柏春荷瞧著她姐的背影,仿佛就看到了以前的自己,更是下定決心無論如何都要跟她大哥回部隊。
在門口蹲了一會,她就看到她大哥柏戰出來了,眼神頓時一亮,跟著上前一把將人拉住,“那個大哥,我有事想跟你說。”
“說啥?”柏戰回頭看向柏春荷,“說啥也得等你大哥尿完回來再說。”
柏春荷聞言笑了笑,立即松了手,“那你去吧大哥,我等你。”
從茅房出來,柏戰剛走幾步就碰到了柏春荷,眉頭不由得一皺,“你咋還在這等著!”
“我這不是著急嗎!”柏春荷說著把柏戰拉到了大門口,小聲把她的想法說了,“大哥你放心,我一定能給你和大嫂伺候明白,孩子給你們養得白白胖胖的,一日三餐和家務我都包了,這樣你跟嫂子多輕松啊!對了,還有媽也能跟著享福,到時候在嫂子面前豈不是又落了好,嫂子一定更疼你了。”
要不說柏春荷在家里一直都是小嘴最會說的那個。
打小靠著這張嘴,不知道得了多少好處——同樣干活,她小嘴一巴巴,活頓時就輕松了一半。
為啥?因為有人愿意幫她干啊!
柏戰看著滿眼算計的柏春荷,臉上卻笑了,“你這丫頭,算盤打得倒挺響,不過呢……”
“大哥……”柏春荷的心一下提了起來,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
下一秒就聽到柏戰說:“這事你大哥說了不算,得你大嫂同意才行。”
柏春荷扁著嘴,一副要哭的模樣拉著柏戰的手,“大哥你是我最好的大哥了,只要你跟我大嫂說句情,我大嫂一定會同意的。”
“你太看得起你大哥了。”柏戰一副無能為力的模樣,“我可最怕你大嫂了。”
“大哥!”柏春荷急得直跺腳,“我可是你親妹子啊!再說我去了,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柏戰呵呵一笑,眼底卻沒有半點笑意,“行了,你那點小心眼,對我沒用。這事我做不了主,你就收起你那心思吧!”
柏春荷眼淚都快出來了,可對上柏戰眼底的深邃,到嘴邊的話又被她強行咽了回去。
算了,跟大哥這看樣子是沒戲了,最后還得從大嫂那邊下手。
哎,想想就犯怵——比起看著不好惹的大哥,在云舒面前,她總覺得抬不起頭。
明天就是老四結婚的正日子了,陳雪芹見柏滿貴跟柏戰他們還沒喝完酒,瞧著時間都快十點了,便上前打斷,提前結束了他們父子幾人的酒局。
“哎,你說說,柏戰好不容易回來,我們爺兒幾個,總,總算是有機會坐在一起喝點酒,你這煩人勁的!”
柏滿貴回到自己屋里,就忍不住跟陳雪芹嘮叨起來。
“明天啥日子你不知道啊!”陳雪芹把洗腳盆放在地上,蹲下身幫柏滿貴脫掉鞋和襪子,讓他把腳放進盆里,又說:“一堆事等著呢!想喝酒,以后又不是沒機會,看你今兒這模樣,跟八輩子沒喝過酒似的。”
柏滿貴被數落了,卻還是笑呵呵的,一點也不生氣,“我這不是,高,高興嘛!老四結婚,老大一家三口也,也回來了,難得咱們一大家子聚在一起,多喝點怎么了?你就別跟我嘮叨了。”
陳雪芹抬頭白了他一眼,隨手把小板凳拉過來坐下,“你還好意思說我嘮叨?自從我不讓你們喝了,你這嘴就沒停過,一直在跟我磨叨。”
“我這不是喝點酒,膽子就大了嘛!平時你看我敢跟你磨叨嗎?借我兩個膽,我也不敢啊!”
“行了,喝點酒就知道貧嘴,水溫咋樣?”
“剛剛好,舒服。”
陳雪芹笑了兩聲,似笑非笑地起身去沏了杯茶水回來,“這是你大媳婦給你拿的茶葉,你嘗嘗。”
“那不用說,肯定好喝。”柏滿貴接過來就抿了一口,連連點頭,“嗯,不,不錯不錯。”
陳雪芹又說:“洗完腳趕緊上床歇著吧,明天有的忙了。”
“哎,也不是頭一次辦婚事了,左右就那么些,些事,累不著。”
見柏滿貴洗完腳,陳雪芹把洗腳水端出去倒了,回來的時候,柏滿貴已經躺下了。
她瞧著老三兩口子還沒回來,就坐在炕邊上,一邊擦著手,一邊跟柏滿貴說起了她心里盤算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