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村,碼頭。
海風持續,咸濕的味道一陣陣的涌入口鼻。
而此時的碼頭上,人少了許多。
畢竟漁村除了打魚,還要生活。
當然一些嬸子大娘原本想要安慰安慰蕭山,在發現這小子似乎完全不受什么影響后,也就大笑著轉身離去。
這,可是他們漁村的金疙瘩,得照顧好了。
而此時,剩下的這群人正圍繞在蕭山身旁,仔細的看著他在碼頭上畫出來的、疑似地圖的東西。
蕭山半蹲在地上,帶著老繭的手指,此時正圈出一個又一個地方。
“這片灘……”頓了頓,他開口道,“外面的人都說是閻王殿,亂流、暗礁、吃人不吐骨頭,可老一輩人卻說這里是個聚寶盆,還有我這趟出海探出來的門道。”
說著,他再次伸手點在標記的地方上,沉聲道:“就這片礁石里面,藏著一塊平坦的盤子,海水穩得很!餌料也多,在退大潮的時候,這里絕對是龍王爺給我們留下的風水寶地!”
嘩!
周圍圍著的柱子、老王頭、小海,還有村里幾個水性不錯、膽子也大的壯年漁民,都不由得瞪大了眼。
屏息凝神地蹲在蕭山四周,眼神里滿是信服與灼熱。
這處地方,他們知道,但因為礁石的緣故想要進去需要花費不小的功夫。
甚至可能花了一天進去,毛都沒撈到。
所以,也就沒人去嘗試過,可現在蕭山的話就像是給他們打開了一個新世界的大門。
“山子哥,你說的這些是真的嗎?”小海最先按耐不住,興奮地開口問道。
他一開口,其他十來個人都轉身緊緊的盯著蕭山,目露殷切。
\"放心吧,這里……\"蕭山伸出手,指尖在碗底的位置用力掂了掂,“黑石板的老窩,個頭只怕比我們今天早上撈的還要大!”
這,是他今天返航時通過鎮海印看到的,只是漁船實在裝不下了,才沒有去打。
而在經歷過許曼那一檔子事后,他決定將這件事提前說出來,給大家伙提前吃個定心丸。
\"嘶……比今天還要大的石板?\"
“我沒聽錯吧……老天呀呀……”
“發了發了,我們漁村這么多年終于要發了!”
“山子哥,你說咋辦!我們就咋辦!這次誰再不聽你的,我小海第一個把他丟出去!”
小海拍著自己的胸脯吼道,被曬得黝黑的臉上,全是激動和期待。
“對!山子哥,我們跟著你干,錯不了!”
“這次,大家絕對心服口服!”
眾人也都紛紛應和,連續兩天的巨大收獲,讓蕭山在他們心中的地位直線攀升。
現在就是海王爺現身,都不見得能強的過蕭山。
不過就在眾人心中感嘆十足的時候,一直蹲在旁邊默默抽著焊煙的老村長張叔,慢慢走了過來。
“咳咳……”他咳嗽著磕了磕煙桿子,因為常年打魚、拖拽漁網而有些變形的老手,按了按蕭山的肩膀,低聲說道,“山子啊,大家伙現在都很相信你……老叔我也相信,可……咱不能只盯著海里的啊。”
說著,他將煙桿子伸出,戳了戳舟城的方向,眉頭擰成了一團疙瘩,“那里可還有兩條瘋狗呢,他能甘心看咱們過上這些好日子?”
“胡三那個王八羔子,可是巴不得要斷了咱們的財路,那龜孫可不會明著來,說不定今天就已經在想辦法了。”
“還有……那個許家。”說到這里,村長的臉色明顯鄭重了許多,“那位頭頂上可是站著市長!他閨女在咱們這吃了這么大的虧,他能咽下這口氣?真要是動一動手,恐怕下面有不少人會……”
老村長沒說完,但僅僅只是這幾句話,就像一塊沉重的大石頭,壓在所有人心頭,沉甸甸的。
碼頭上,氣氛再次凝重起來,原本還興奮地十幾人都沉默了。
暗著來的胡三,雖然頭疼但他們漁村團結一致,也不是沒辦法,但——市長!舟山市長!
對于他們這些小小的漁民來說,就是高高在上的存在,跺跺腳,別說是他們漁村,就算是整個舟山都得抖一抖!
所以他們……真的能夠在這位大人物腳下安然無恙嗎?
下意識的,柱子、小孩等人將目光放到了蕭山的身上。
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蕭山已經隱隱成為了不少人心目中的領導者。
蕭山抬起頭,看向大海,任由海風吹亂短發,露出一張飽滿的額頭,以及額頭下深邃平靜的眼睛。
他轉頭看了看老村長憂心忡忡的臉,又看向舟山城的方向,嘴角向上,緩緩勾起一個譏諷的弧度。
是笑容,但眼里卻沒有半分笑意,有的只是嘲諷:“叔,您放寬心,那位舟山市長,現在啊,恐怕比我們還要怕事情鬧大!”
他的聲音明明不高,卻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平靜和篤定。
“真要是忘恩負義、縱女偷人這幾個字粘到身上,他恐怕比任何人都急。”
“他爬了半輩子才爬到現在這個位置,眼瞅著就要夠上上面掉下來的梯子,這個時候他怎么可能讓這點腌臜丑事,壞了他苦心經營多年的‘清正’名聲?”
“他不會允許的,甚至許曼今天來找我,都是她老子逼著來的。”
蕭山地這些話,字字如刀,直接剖開了許國強最致命的軟肋。
當初,如果不是許父在旁邊不停地強調——許曼一個女孩子家和他親密接觸,如果不結婚會被人說閑話,甚至許曼可能會尋短見……
他又怎么可能一時心軟,同意了婚事?
畢竟,他蕭山從來沒有向往過城里的生活,后面只是盡身為丈夫的職責罷了。
“我被豬油蒙了五年的心,終于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