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shí)后。
外灘。
溫辭下車的時(shí)候，陰云籠罩的天空，讓天色都暗了幾分，仿佛一道屏障，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溫辭晦澀的眨了下眼睛，看著前方，深呼了口氣后，才鼓足勇氣，提步朝著傅寒聲給她發(fā)的位置走了過去。
沙子濕軟。
溫辭走著，覺得身子都有些虛浮、不穩(wěn)。
漸漸的。
她發(fā)覺周圍的環(huán)境有些異常。
她雖沒來過外灘，但也在網(wǎng)上刷到過圖片和視頻，這里從前根本沒有氣球和鮮花，更沒有精致的花廊……
此刻。
這里，就像是……一場蓄謀已久的求婚。
溫辭眼眸輕顫，怔怔的看著前方那片如童話般夢幻的場地，不受控制的停下了腳步，心底里仿佛有道聲音在喧囂，幾乎要擊潰她的胸腔。
但她不敢去想。
溫辭緊緊攥著指尖，眼尾浮現(xiàn)著隱忍的猩紅。
這時(shí)。
她朦朧的視線里，忽然出現(xiàn)一道挺闊的身形，男人似是意外她沒打招呼就來了，闊步朝她跑來，冷峻的面龐上全是對她的寵溺，“小辭，來了怎么沒跟我說一聲？我好去接你?！?/p>
“剛剛是不是忙，沒看到我給你發(fā)的消息？”
“……”
男人溫柔的聲音近在耳畔。
溫辭只是癡癡望著他，眼尾泛著薄紅，仿佛要把他深深刻在腦海里，自始至終都沒說話。
傅寒聲注意到，口中的話語微滯，他眉梢輕挑，心里十足十的享受被她這樣看著，不禁心動(dòng)的俯了俯身，與她同視，溫聲說，“怎么了這是？幾個(gè)小時(shí)沒見，想我了？”
“走，帶你去看為你準(zhǔn)備的驚喜……”
他笑，握著她的手便要往那邊走去。
熟悉的溫?zé)嵊|感襲來。
如同鉤子一般，狠狠扯痛了她的心。
溫辭痛苦皺眉。
啪的一聲。
用力甩開了他的手。
沒來由的說了句，“我壓根沒看手機(jī)?！?/p>
傅寒聲怔住。
手背上還殘留著余痛。
他沒管，回身目光錯(cuò)愕的凝著姑娘冷淡的小臉。
緩了幾秒。
他以為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惹了她，下意識歉聲說，“抱歉小辭，這件事我沒提前跟你說，是因?yàn)椤毕虢o你一個(gè)驚喜。
話音未落——
“不是。”溫辭聽著男人低哄的聲音，心里直泛酸，她輕吸了口氣，才勉強(qiáng)壓下那股尖銳的疼，故作鎮(zhèn)定的抬眸同他對視，冷聲艱難的吐出那句在心中排練數(shù)次的話，“傅寒聲，我們分手吧……”
心口像是被泡進(jìn)了檸檬水里，一陣陣的泛酸。
只短短三兩秒的功夫，她便不敢去再去看男人冷下去的面龐，晦澀垂下眸，一鼓作氣，把所有的話都說了出來，“當(dāng)初是我考慮欠佳，在和陸聞州分手后，糊里糊涂就跟你在一塊了?！?/p>
聽到某個(gè)字眼，傅寒聲呼吸都停滯了一瞬，眉宇痛苦的緊擰，氣憤又心疼的盯著眼前這個(gè)戳他心窩子的姑娘……
溫辭的聲音還在繼續(xù)，“今天來的路上，我仔細(xì)想了想，還是覺得分了好，我不想在這種沒有愛情的感情里蹉跎……”
沒有愛？
所以，一直以來，她都不愛他？只是在將就。
將就。
好一個(gè)將就。
傅寒聲看著她冷漠的臉頰，眼眸痛楚，無比艱澀的吞咽了下喉嚨，垂在身側(cè)緊攥的拳頭青筋暴跳，卻還是隱忍著……
“我們到此為止吧！”
溫辭說完最后一句話，沒去看他陰翳的神色，轉(zhuǎn)身便要逃離……她想，他那樣驕傲的人，聽完那些話，一定恨死了她，這輩子都不會(huì)再她接觸了。
挺好的。
然而。
她腳剛邁出。
一只炙熱有力的大手忽然抓住她的手腕，霸道的把她拽進(jìn)懷里。
力道蠻橫強(qiáng)勁。
迫人極了。
溫辭脊背害怕的瑟縮，以為男人氣急了，要收拾她，劇烈掙扎起來，“傅寒聲！你干什么？我話已經(jīng)說的很清楚了，你再這樣，是騷擾！”
忽而腰上一緊，“唔，疼?！?/p>
溫辭生理淚水都出來了，推搡著他結(jié)實(shí)的肩膀。
委屈的嚶嚀聲稍稍拉回了他的理智，傅寒聲克制松開手，轉(zhuǎn)而捉住她那兩只抗拒的手，安撫一般，溫柔按揉著。
溫辭心臟酸漲，受不了男人這樣，偏過頭，冷聲提醒他，“傅寒聲，你聽不懂我說的話嗎？”
傅寒聲眼眸晦暗，對剛剛的她那番‘分手話’恍若未聞，低頭找尋她柔軟的唇，暗啞道，“小辭，是不是老爺子找你了？他威脅你了？又或者是，陸聞州威脅你了……”
溫辭眼眸顫了顫。
傅寒聲在她唇畔親吻，抱著她堅(jiān)定又虔誠的說，“相信我好嗎？明天就是周末了，我?guī)慊乩险?，這幾天我已經(jīng)把所有的事兒都解決好了，到時(shí)候……”老爺子頂著一眾人，心里再不同意他們的關(guān)系，也得同意。
“夠了傅寒聲！”溫辭悲戚搖頭，心痛到根本聽不下去他的話。
沒有用的。
她就是他的累贅。
那些苦和難。
就讓她一個(gè)人消受、解決吧……
她掙扎著推開怔愣住的男人，虛浮的退開兩步，佯裝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笑著同他說，“傅寒聲，我不想傷你的心，但既然這樣，我就把話攤開說好了?！?/p>
傅寒聲心口一疼，聞言，邁向她的步伐，忽然僵硬停下。
溫辭看到他眼中的苦色，喉嚨跟著澀痛了下，緩了兩秒，才張口說，“你喜歡了我那么久，又幫了我很多，我心里有愧疚，才跟你在一起的，我對你，根本不是愛，你懂嗎？”
傅寒聲危險(xiǎn)瞇眸。
溫辭硬著頭皮同他對視，說，“我不想跟不愛的人在一起磋磨后半輩子，太痛苦了?！?/p>
這話真?zhèn)恕?/p>
他掏心掏肺的付出。
對她來說，是煎熬。
傅寒聲薄唇緊抿，目光復(fù)雜的盯著她，想要從她臉上看出一絲一毫的破綻。
但沒有。
一丁點(diǎn)都沒有……
“傅寒聲，我感謝你幫過我，但我們真的不合適，就這樣吧?！?/p>
溫辭不敢去看男人受傷的眼眸，倉皇丟下這句話后，轉(zhuǎn)身便走。
突的。
她腰身被用力掐住。
隨之。
一陣天旋地轉(zhuǎn)。
她再度被扯進(jìn)男人冷冽的懷抱里。
傅寒聲大手牢牢掐著她的腰，鼻息粗重，隱忍的抵在她耳畔說，“會(huì)說狠話了，嗯？我慣的你是吧？”
說話間。
他指腹用力按在她脆弱的腰窩，以前，他憐惜她，從不舍得對她下重手，她不愿意的，他即便難受，也忍著……
眼下。
他真是被她惹火了。
分手都敢提。
她真是被他慣的。
溫辭顫抖的抓住男人作惡的大手，小臉?biāo)菩咚茞馈?/p>
但心里確實(shí)是害怕這樣的傅寒聲。
被他掐著腰窩。
像是被按住了弱點(diǎn)，不自覺脆弱的躬下身。
傅寒聲看著姑娘難受，自己心里也不是滋味，這種強(qiáng)迫的愛欲，不是他想要的，他心疼的放松了力道，摸了摸她臉頰，低哄道，“聽話，收回那句話。”
啪！
溫辭直接拍開了他的手！
她像是在躲避什么洪水猛獸，一連后退了好幾步。
傅寒聲臉色驟冷，提步上前，周遭氣壓逼人，瞇眸睨著她，“不聽話？”
溫辭來不及舒緩，壓抑著那股可怕的顫栗感，仰頭同他對視，皺眉冷聲說，“傅寒聲，你這樣是騷擾，再這樣，我真的要報(bào)警了！”
“別再糾纏我了……”
說完。
她見男人停下了腳步，臉上陰晴不定，脊背不由自主的打了個(gè)寒顫，她來不及回味那股令她心悸的感覺，死死的抓著包，拔腿便走。
剛走一步。
她身體突然騰空，“啊！”
傅寒聲大步上前，直接把她橫抱在懷里，冷峻側(cè)臉刀削般冷硬，像是在壓抑著某種洶涌的情緒，不論她如何掙扎，徑自朝某個(gè)方向走去……
“傅寒聲??！你這個(gè)渾蛋放我下來！！”
溫辭害怕的掙扎。
男人一言未發(fā)，大手拍了下她挺翹的臀瓣。
酥麻的戰(zhàn)栗。
似的一抹電流。
很快襲便全身。
溫辭咬著唇瓣，心跳快得要命，手指攥著他襯衫，埋在他胸口，發(fā)出一聲嗚咽，直到緩過那股戰(zhàn)栗感后，才推著他直起上身。
她啟唇怨懟，“傅……”
余光注意到什么，口中剩下的話倏然一滯。
她驚愕的看著他竟朝著不遠(yuǎn)處停車坪上停著的一輛車子走去，臉色白了白，徹底慌了。
她抓著他肩膀，滿眼的抗拒，在這一刻，盡數(shù)化成了央求，她軟下聲，“傅寒聲，你放我下來，別這樣……”
她不想在這樣的情況下，跟心愛的人發(fā)生關(guān)系。
傅寒聲聽她低聲下氣的聲音，垂眸覷了她一眼，這時(shí)已經(jīng)走到了車邊，他重重一抵，就把她按在了車身上。
溫辭吃痛嗚咽，脊背一片悶疼。
但更痛的。
是心里。
以前，傅寒聲從不會(huì)讓她疼……
傅寒聲看著身下人咬唇忍著疼痛的可憐模樣，眼眸愈發(fā)深沉。
放在以前。
他一定心疼的把人抱在懷里哄，一絲一毫的疼都不舍得讓她受。
但如今。
傅寒聲冷哼了聲，指腹押玩的摩挲她雪白的臉頰，最后覆在唇瓣上，似譏誚，似慍怒的說，“記得我警告過你什么嗎？”
溫辭眼眸一顫，對上男人深不見底的黑眸時(shí)，恍然想起曾今某個(gè)親密后的夜晚，男人從身后摟著她的腰身，薄唇親吻著她汗涔涔的肩膀，沙啞的說——
“敢提分手，我弄死你。”
“……”
溫辭跟他在一起過，雖然沒有到過最后一步，但實(shí)實(shí)在在的被他欺負(fù)過，一時(shí)間，身子控制不住的軟下來。
她咬著下唇躲開他滾燙的視線，想辯解些什么。
下一刻。
只聽啪嗒一聲。
后車門被打開。
溫辭脊背一僵，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就被男人按進(jìn)后車座上，車門隨之闔上，整個(gè)車廂瞬間陷入昏暗中，逼仄感和男人周遭冷厲迫人的氣息，幾乎令她崩潰。
溫辭眼尾潮濕，死死的抓著衣擺，指尖用力到泛著可憐的青白。
傅寒聲親吻了下她臉頰。
下面。
大手卻是用力握住她緊攥的拳頭，一根根撥開她的手指，似是無情擊潰她最后一層遮羞布。
他冷眸直勾勾盯著她每一寸難堪的表情，直到看到她洇在眼尾的濕潤，他眸光一閃，冷峭的喉結(jié)似是掩藏什么情緒，不住滾動(dòng)，開口欲要說些什么……
就感覺到姑娘忽然放棄了掙扎，松開了那團(tuán)皺巴巴的衣擺。
傅寒聲動(dòng)作僵住。
溫辭睜開眼簾，那雙澄澈的眸不似以前明亮，變得壓抑迷茫，看向他時(shí)，像是在看什么厭惡的東西……
傅寒聲呼吸一窒。
“傅寒聲，”溫辭抬手，如情人般親昵的撫摸他的側(cè)臉，可，說出的話，卻讓人窒息，“如果你覺得我們在一起這一段時(shí)間，沒要了我，也沒爽過一次，很虧，那我滿足你。”
“車?yán)锊皇嫣?，我們還可以去酒店！”
“我剛剛路過看到旁邊就有一家，步行五百米就到，很方便。”
“只不過我兩個(gè)小時(shí)后得走，麻煩你速戰(zhàn)速?zèng)Q。”
說罷。
她沒管男人冷厲瘆人的臉色，自顧自解著領(lǐng)口的小扣子，細(xì)細(xì)看，她的指尖都在隱隱顫抖，可她面上，卻是笑的沒心沒肺。
傅寒聲冷冷注視著她，臉色陰沉到了極點(diǎn)。
恨她沒有心。
恨她薄情。
“不用。”他睨著她，忽而冷聲開口，一把拽住她的兩只細(xì)腕。
什么不用？
就在溫辭疑惑之際。
男人另只手忽然用力扣住了她的腰身。
往上一抬。
后又翻過去。
再按著脊背。
重重按下去！
迫使她呈現(xiàn)跪趴的姿態(tài)……
好屈辱。
車廂逼仄，她腦袋幾乎頂?shù)搅塑囬T，滾燙的臉頰亦是狼狽的貼著溫涼的真皮座椅。
冷熱碰撞，特別要命。
那一刻。
洶涌的窘迫幾乎要把她吞沒。
她強(qiáng)裝的鎮(zhèn)定再也撐不下去，羞惱的咬著唇瓣，掙了掙，后艱難側(cè)首看向身后蠻橫的男人，氣道，“傅寒聲，你不是人！！”
男人冷笑了聲，欣然接受她這個(gè)罵名，覆上她脊背，大手捏著她下巴，讓她側(cè)過頭，同他對視，他冷聲問她，“寶貝兒，去什么酒店？”
男人眼里滿是押玩。
溫辭難堪的簡直想死。
以前。
他叫她寶貝的時(shí)候，都特別溫柔，又或者，是忍耐到了極限，讓她用別的地方幫他的時(shí)候……
而此刻。
這聲寶貝，卻透著濃濃的嘲諷。
溫辭閉眼搖頭……
傅寒聲呵笑了聲，目光冷淡劃過她委屈的眼眸，微微瞇了下，卻也絲毫沒顧，指腹按在她唇畔，低道，“以你口中我們的關(guān)系，只能發(fā)生在車?yán)??！?/p>
“去酒店，太抬高這段關(guān)系了！”
“……”
溫辭難堪的咬著內(nèi)唇，不想去聽，狼狽別過腦袋。
記得上次在酒店住宿，他已經(jīng)箭在弦上了，最后也生生忍下來，沒動(dòng)她，說：在酒店不尊重她。
如今……
溫辭眼睫輕顫。
“還有，兩個(gè)小時(shí)，你也太低估我了吧？”
“今晚你別走了，我怕你腿軟的走不動(dòng)路?！备岛暠〈剿朴腥魺o從她后頸劃過，溫辭脊背一僵，麻了一片。
可男人壓根沒打算放過她。
勾著她脆弱的腰身。
蓄勢待發(fā)……
“傅寒聲！”溫辭終于崩潰了，“這里沒有工具！”
男人冷哼，長指穿過她柔順的長發(fā)，扣住她后腦，奪走了她的呼吸。
……
以前，他疼她寵她。
她撒嬌說手酸、累，他都軟話好話一陣哄。
最后不行。
帶著她手弄。
在生活上，更是待她如珠如寶，把她捧在心尖兒上，一丁點(diǎn)苦和累都不舍得她受。
換個(gè)人試試？
他看都不帶看一眼。
越想自己付出了什么。
傅寒聲就越痛恨。
“剛剛不是說的挺起勁兒的嗎？”
“現(xiàn)在怕什么？嗯？”
“……”
傅寒聲挑起她下巴，逼她同他對視。
溫辭眼眸潺潺，撞上男人冷漠的視線時(shí)，鼻子不由泛酸。
“怎么不說話？”
傅寒聲居高臨下，指腹扣著她下顎，逼她。
“啊…”
溫辭吃痛，又委屈，眼尾水光漣漣。
那模樣，很是楚楚可憐……挺像只幼獸，招人疼愛。
可即便這樣了。
卻依舊執(zhí)拗，不肯服軟。
傅寒聲眼眸沉了沉，暗自咬緊了牙關(guān)。
車廂外。
不知什么時(shí)候下起了零星小雨。
細(xì)雨滴滴答答的砸在車窗上，像是一首悲歡的交響樂……
……
直到聽到姑娘哭似的低嚀聲。
傅寒聲心中暗咒了聲，終究還是松開了她，大手拂開她因?yàn)閽暝⒙湓谀橆a上的碎發(fā)，指腹憐惜的摩挲著她眼尾，親了親她臉頰和鼻子，哄道，“收回那句話，嗯？別分手……”
頓了下。
他丟盔棄甲一般，狼狽埋在她馨香的肩窩里，啞道，“哪怕你真的是可憐我，我也認(rèn)了……”
“可憐我一輩子就行……”
“……”
聞言。
溫辭心中震顫，忍不住紅了眼眶，她咬著下唇，別開頭，艱難的隱忍著。
傅寒聲多驕傲的人啊。
在她面前，竟然卑微的說出這樣的話……
——對不起。
溫辭閉了閉眼，趁他放松，忽然用力推開了他，隨后撐著坐椅起身，指尖顫抖的扣著領(lǐng)口那幾枚小扣子，借狀垂下眸不去看他，冷聲說，“傅寒聲，到此為止吧，我想的很清楚，你知道我的，一旦下了決定，沒人能改變……”
傅寒聲聽著，眼里盛滿了痛色，一向冷漠倨傲的男人，此刻頹靡狼狽的不像樣。
溫辭木訥的系好扣子后，拎起包，倉皇打開車門就下了車。
傅寒聲伸出去的手，也僵在了空氣中……
“溫辭！”
傅寒聲攥緊了拳，嘶啞開口，似苦苦挽留，又似卑微警告。
但卻沒換來姑娘回頭。
換來的是一聲沉悶的關(guān)門聲。
……
溫辭下車后，雙腿上還殘留著男人強(qiáng)橫的力道，那股酥麻的戰(zhàn)栗感似深刻進(jìn)了骨頭里，讓她不住發(fā)軟打顫，平坦的路，對她來說，艱難地如攀高山。
溫辭抿著唇瓣，停步舒緩了下后，再三定神，才勉強(qiáng)壓住身下的異樣，提步一鼓作氣的大步往前走。
就在這時(shí)。
前方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男聲，“小辭?！?/p>
溫辭腳步一僵，這聲音化成灰她都聽得出來，她下意識循聲看過去，一眼便看到不遠(yuǎn)處正朝他走來的挺闊身形，海風(fēng)吹打在他的黑襯衫上，彰顯出男人硬挺的身材，張力十足。
是陸聞州。
溫辭心中慌亂，不明白他怎么跟來了，下意識往后退了幾步，她以為，他會(huì)念著她的情緒，安分一點(diǎn)的的。
“你怎么來了？”她不滿皺眉。
陸聞州把她害怕后退的小動(dòng)作看在眼里，瞇了瞇眸，舌尖在后槽牙滾了一圈，目光輕掠過某處，才緩緩開口，溫柔的說，“這兒不好打車，我來接你回家，走吧?！?/p>
溫辭面色微沉，剛要回懟什么，又在注意到男人向后看去的目光時(shí)，心下一驚，一股強(qiáng)烈的恐慌忽然涌上心頭。
她臉色白了白，不自覺緊張的捏緊了指尖，回過神后，她當(dāng)即便要離開……
“小辭，這就是你的選擇嗎？”
“……甩了我，跟陸聞州復(fù)合，你忘了他以前是怎么對你的？”
傅寒聲嘲弄的聲音在身后響起，陸聞州噙著笑意的面龐，驟然冷了下去。
驀然間。
溫辭也如同被點(diǎn)了穴，木然的僵在了原地，她難堪又無措的抓緊了手中的包帶，頂著男人灼熱的視線，如芒在背，即便沒回頭，也能想象出他譏誚冷漠的神色……
她張了張口，卻艱難的吐不住一個(gè)字。
此刻，夾在他們兩個(gè)男人之間，讓她分外難堪。
而這樣的沉默，在另一方面，卻是無聲默認(rèn)。
傅寒聲臉色陰沉。
陸聞州卻是笑了，對姑娘的表現(xiàn)頗為滿意，上前一步，宣示主權(quán)一般，把僵在原地的她摟進(jìn)懷里，隨后沖傅寒聲諷道，“傅總，我們夫妻間的事兒，就不勞你操心了?！?/p>
夫妻。
好一個(gè)夫妻。
傅寒聲目光晦暗的盯著沉默不語的溫辭，垂在身側(cè)的手一寸寸收緊，僨張的青筋，暴露出男人此刻的心情。
溫辭狼狽垂眸，心里疼的厲害，她不想讓陸聞州這樣諷刺傅寒聲，只想快點(diǎn)離開這個(gè)是非之地，拽著他衣擺，低啞催促道，“陸聞州，你這樣有意思嗎？走吧?！?/p>
陸聞州俯身聽她的話，似是寵溺，抬手揉了揉她腦袋。
而這一幕落在外人眼里，是那么親昵。
傅寒聲只覺得目眥欲裂。
陸聞州掃了他一眼，心情十足的好，“傅總，這些日子感謝你對我們家小辭的照顧，以后，我一定登門拜謝。”
言下之意。
是提醒他，溫辭，是他的。
傅寒聲沒說話，清冷的面龐陰晴不定。
陸聞州也沒在意他回不回言，摟著溫辭的肩膀轉(zhuǎn)身離開，一邊側(cè)首湊近她，溫柔的問，“晚上想吃什么？我給你做。”
溫辭厭惡的掙了掙。
就聽到男人低沉開口，“寶貝兒，要想讓傅寒聲徹底死心，就安分一點(diǎn)，別動(dòng)?！?/p>
聞言。
溫辭掙扎的動(dòng)作霎時(shí)一僵，她在內(nèi)心掙扎了兩秒，終究是垂下了肩膀，任由男人摟著自己，晦澀閉眼。
她想。
這也許是最有效的解決方式，讓傅寒聲對她死心……
陸聞州把姑娘落寞的神色盡收眼底，面色沉了又沉，他隱忍抿唇，壓著心中那股燥意，回眸嫉恨的掃了眼傅寒聲，那眼神，大有弄死他的架勢。
傅寒聲同他對視，漆黑的眼眸，諱莫如深。
四目相對。
周遭的溫度仿佛都降到了冰點(diǎn)，冷意瘆人。
陸聞州忽而一笑，大手親昵的握著姑娘的肩頭，帶著她朝出口方向走去。
而溫辭，自始至終都十足十的乖巧，沒有拒絕……
這讓傅寒聲岌岌可危的理智，徹底告罄。
誰能甘心被斷崖式分手？
誰能忍受自己心愛的女人跟外人在一起？
……
他大步上前，牢牢抓住溫辭的手。